甚至于,他明明是在和她诉说他对另一个人的无穷爱意,可他对那个“白月光”所表现出来的喜欢越浓烈、越小心翼翼,她反而越是对他心动。
她终于很挫败的发现,她已经爱惨了他那副认真爱着一个人的模样,即使这个人不是她,即使她因为他这番话而心底酸的有些微微泛疼。
他越是极致地喜欢那个白月光,她就越是喜欢这副模样的他。
喜欢到心底有些嫉妒那个女孩子。
这简直糟糕。
她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如此弄人。
只是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她仍旧要用理性拼命压制住心里那份酸涩与醋意,如若外泄,她的最后一丝体面将荡然无存。
那这就是最最最糟糕的结果了。
她绝对不要!
幸好靳苏考平静地说完后,就淡淡地望着天花板,以至于她不知道要是让他看到她现在的表情,那她的尊严将置于何地。
“那你甘心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靳苏考头枕着自己的胳膊,懒洋洋的:“不甘心啊,但有缘无分就是这样无奈的事情,我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只要她在她的世界开心快乐,那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他说的坦荡又真诚。
至于让Evan去找Rosie,只是他想最后再远远看她一眼,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就会自觉地退出她的世界。
仅此而已。
他不想变成靳曾谙那样的变态控制狂,也不允许自己重蹈他的覆辙。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大费周章地办一场又一场的时装秀。
直接喊人去查就好了。
可是不行,因为她的安全、她的世界的安全,最重要。
不知怎的,如果是在之前,郎赛会觉得这样的想法、做法不对。
因为既然喜欢,那你就该告诉她,你都没有表过白,凭什么就觉得对方不喜欢你?万一对方也喜欢你呢?
可在听王斯和讲过赫连家族那些往事后,她却忽然能理解靳苏考的这些考量了。
人家女孩子本来生活得好好的,突然有个家世特别复杂的男孩子跑过来说我喜欢你,然后在你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被拖入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有可能是地狱。
这和安静地走在路上却突然被泼了一桶硫酸有什么区别?
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而自始至终没有人问过人家女孩子的意见、没有人给过她选择,只是因为你的一句喜欢,便要承受这样的飞来横祸吗?
这样的喜欢,其实很自私,也很自我感动。
就算爱情再伟大,也不该高过生命。
所以她完全理解靳苏考的想法。
他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把一切都想到,只要她在自己的世界好好的,那他有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中,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可她还是想问他一个问题:“靳苏考。”
“嗯?”
“如果她也喜欢你呢?”
靳苏考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漾开一抹苦笑:“我先问你个问题吧。”
郎赛看他:“什么?”
“如果是你,什么情况下,会对一个陌生男生的消息已读不回?”
“那得看情况吧。”郎赛思考了一下,“如果是难回答的,我可能就不回答了。”
“那如果是‘你现在在上班吗’这种问题呢?”靳苏考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郎赛犹豫了一下:“……”
靳苏考眼里期待的星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我就知道。”
他把抱枕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所以如果她连这个问题都已读不回,那说明已经烦透我了。”
郎赛:“……”
“果然,她不烦死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喜欢我。”他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显得格外可怜,就好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郎赛:“……靳苏考,你别这样,万一她只是刚好没看见消息呢?”
“那总不可能三条都没看见吧?谢谢你的好意,Salen你真是个好人,但是你不用安慰我了。”
他脸还埋在枕头里,整个人仿佛被遗弃了一般失魂落魄的。
她总觉得,如果对方说喜欢他,他一定会立马忘本,然后摇着尾巴就凑上去。
郎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Suckow啊……”
第42章 狂恋苦艾_06
郎赛猜到了一点, 但最终还是没有戳破他。
一开始,郎赛觉得他和上流社会大多数的公子哥一样,表面上矜贵绅士、待人谦谦有礼, 但更多的, 是精英阶级培养出来的阶级感,就和靳曾谙一模一样,带着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傲慢。
说得不好听一点, 就是虚伪、傲慢、冷漠, 以及,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对下位者的不屑一顾。
可今天,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靳苏考。
甚至她忍不住想,外人觉得他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把他想得太过复杂,其实他本人心思简单又纯粹?
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她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
她居然去猜靳苏考的想法?
毕竟靳苏考心思要是这么好猜,那巴黎媒体怎么会一年了都没人猜中过他爱秀如命的原因呢?
郎赛决定还是不要自作聪明了。
她咳了一声:“靳苏考, 我不是你那个白月光, 我更没有见过她, 万一我和她的想法刚好相反呢?”
“可是你们那么像……”他抬起头来, 有些幽怨地望向她, “我感觉你的想法很靠谱,应该和她差不了多少。”
郎赛被他这有些孩子气的说法逗笑了,连带着语气都带着点逗小孩玩的意味:“你为什么觉得我靠谱呢?我比你还小两岁呢。”
靳苏考看了她一会,随后摇摇头:“你就是很厉害很靠谱啊, 光是能让老东西把那些眼线全都撤光这件事,这么多年了,只有你做到了。”
他的目光真诚又炯炯有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靳苏考现在有点把她的想法当金科玉律。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但自己说的话被人重视的感觉总归是不错的。
而且抛开那些儿女情长,她能在靳苏考这里提高一些话语权,对她的目的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十个亿不是吗?
她同意卷进他们父子间的纷争里来,吸引她的唯一利益就是钱,虽然她控制不了自己喜欢上靳苏考,但是她能控制自己要不要付出真心不是吗?
本就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其实想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不抱有期待,就不会被结果伤害。
“那你现在信任我了吗?”郎赛借机转移话题道。
“当然,我们是朋友了。”
郎赛一愣:“朋友?”
靳苏考朝她眨了眨眼睛:“对,朋友。”
她想过关系更进一步,但也仅限于合作伙伴,但在靳苏考的认识里,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郎赛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说不出是愧疚还是心虚,又或是一丝隐隐的窃喜,都让她一时无言。
室内安静了下来。
良久,郎赛咽了一口口水,闷闷地“哦”了一声,“我能问你几个可能很隐秘的问题吗?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我就不问下去了。”
她抬起头,很认真的看向他。
靳苏考没直接答应,只是道:“说说看。”
郎赛抿了一下嘴唇:“你还有可能喜欢上别人吗?”
靳苏考盯着她,没讲话,郎赛低下了头,早知道不问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是别人问我这种问题,那她明天就已经滚出我的社交圈了。”
郎赛咽了口口水:“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用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可是谁叫我们Salen最有分寸了呢?”他缓缓勾起一抹微笑,“但是很抱歉,答案是没有可能。”
郎赛抬起头怔怔地望向他,心里复杂起来。
“除非……”他想起什么,随后笑笑,“算了,没有这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你越界了。”
她诚恳道:“对不起。”
“没关系。”他很大方。
郎赛赶紧换了个话题:“那你为什么和你爸关系这么差啊?”
问完,她声音弱下来:“这个可以问吗?”
“不可以。”
她“哦”了一声,继续在他的雷点疯狂试探:“为什么你爸的名字比你的好听啊?”
靳苏考脸沉了下来,但还是答了:“因为他没文化,但是我奶奶比较有文化,而且我奶奶从小在中国长大的,书香门第出身,给他取名字还知道化用句诗‘风景旧曾谙’顺带着思念一下老家,但是老东西美国出生美国长大,哪有那个文化底蕴,你知道我妹妹中文名字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