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通缉令_各度秋色【完结+番外】(53)

  准确来说,不是衣柜,而是衣柜里的一件大衣。

  一件灰底黑线的格子大衣,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件女式款的大衣。

  她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那个衣柜前了。

  靳苏考的衣帽间很大,并没有女式衣服,唯独最里面的这面衣柜,怎么会出现女式大衣?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件大衣,是因为她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同款,是Celine某一年的秋冬秀款。

  只是后来,她为了适应没钱花的戒断期,为后来和郎家彻底切割做准备,所以一来法国,就开始试着不再用郎家的钱。

  因此,她把那些大牌的衣服鞋子都出手变卖了,而卖衣服拿到的钱,就用来交了第一学期也就是去年的学费和房租。

  一些大牌的包和首饰,她自然没有拿走,但是那些衣服鞋子,都是她的尺码,就算她不拿走,也会直接进垃圾桶,与其这样,不如她拿走卖了,给自己交学费房租了。

  只是卖二手的钱终究有限,她能换够那一年的学费房租,却依旧凑不够当年的手术费。

  只是一年前她卖掉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她把移门轻轻拉开。

  只是移门的滑轨灵活性太好,她只轻轻一拉,整个移门都滑开到了两侧,随着轻轻的一声“砰”,移门与凹槽轻松贴合。

  一整面衣柜的内景全都展现在她的面前。

  郎赛呼吸一滞,瞳孔放大,手缓缓地抬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看到了一整个衣柜的同款大衣!

  这面衣柜,从这头到那头,大概有几米长,里面的空间很大,可无一例外,除了她眼熟的那件大衣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衣服,清一色全是这件过膝的黑格子大衣,整齐的挂在一起,粗略一看大概有几十件,像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提线木偶。

  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不知怎么,一股诡异的凉意从脚底攀上她的脊背。

  她愣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背后响起一道不冷不淡的声响。

  “你看够了没?”

  郎赛被吓得浑身一抖,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才故作镇定地回过神,于是看到一脸阴沉的靳苏考。

  他站在浴室连通衣帽间的门口,仍旧穿着那件浴袍,慢慢地朝她走过来,而随着他的靠近,郎赛一步步倒退。

  直到后背砰一声抵上衣柜的移门,她看着靳苏考近在咫尺的脸,微不可闻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沉声:“让开。”

  郎赛急忙退开到一旁。

  他伸出手,摁住移门,砰一声把那面挂满了女式大衣的柜子关上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也没有和她解释的打算:“东西拿到了吗?”

  “我没找到书房。”她咽了口口水,如实道。

  靳苏考盯着她看了一会,郎赛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也不闪,就在她以为靳苏考要大发雷霆时,他却突然微微一笑:“那我给你拿,你去门口等着?”

  郎赛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好。”

  说完就要抬步子离开,却又被靳苏考喊住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郎赛回过头。

  他仍旧笑着,只是眼里不仅没什么笑意,反而尽是寒意:“管好你的嘴。”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直白地威胁她。

  郎赛咽了口口水:“当然。”

  她走出去,尽管强装镇定,但脚步仍旧略显慌乱。

  第33章 反转巴黎_08

  拿了充电线后, 郎赛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般来说,秀款和零售款是有明显区别的,因为秀款大多数会设计得比较夸张, 并不能穿到日常生活中去, 而零售款则是对秀款进行大量简化方便日常穿着的。

  只是那一年Celine秋冬秀场的衣服,走的是日常风格,因此秀款和零售款几乎没有区别。

  而靳苏考那一衣柜的黑格子大衣, 虽然和她那件已经卖掉的秀款很像, 但仔细看的话都很新。

  所以,那里面大概没有她卖掉的那件。

  而刚刚,靳苏考虽然看起来并没有怎么样她,但她还是隐隐觉得,他特别生气,只是从小到大的绅士教育,让他下意识表现出克制与礼貌的一面。

  如果她连他表面上的礼貌和真正愤怒的情绪都分不清,那她这么多年的上流圈也算白混了。

  而他生气, 就代表她确实摸到了靳苏考秘密的边缘。

  根据她向安姨打听到的一些信息, 家里的保姆每周打扫一次主楼, 而且一般都是挑靳苏考不在家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 他的书房和衣帽间都是上锁的,所以一年来没有人发现他衣帽间的“秘密”。

  结果却阴差阳错让她知道了……

  所以,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信息。

  如果再结合梅酒冬说的那个“秘密”……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他这么小心谨慎地保护着?

  她一开始听梅酒冬猜这个人是一个女人时, 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甚至内心微微觉得梅酒冬太天真。

  毕竟上流圈的肮脏事她从小就见得太多,她一个连亲情都不相信的人, 又怎么可能去相信什么情比金坚的爱情?

  太荒唐太可笑了。

  就算爱情真的存在,那也是流动的,总是从这一个人流向另一个人,即使她当下拥有,未来的某一天,也会从她的手中流向另一个人。

  因为这世上的感情虽有属性之分,但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不会永远牢牢地锁定在一个人手里,就算你拿铁链锁住了一个人的身体,可你锁不住一个人的心。

  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呢?

  就像白法荷把她带回郎家时,前两年的眼里、心里全是她。

  她刚到郎家时不会讲中文,白法荷就辞了职在家从拼音开始教她。

  她在学校受了欺负,二话不说就去学校给她撑腰,并且告诉她“宝贝,永远不要忍气吞声,妈妈是你永远的底气”。

  所以她对白法荷滋生出无限的依赖与敬爱。

  可是后来,郎惊曦出生了,于是一切都变了。

  她也说不上来最后是怕再被送回孤儿院多一些,还是怕白法荷抛弃厌烦她多一点,反正在当时,年幼的她第一反应是竭尽全力地讨好白法荷。

  为了让白法荷开心,她拼了命地努力学习,想尽办法地周旋于那些二代圈子里,担惊受怕、如履薄冰,生怕犯了一点点小错惹白法荷厌烦。

  那个时候,她小心翼翼到什么程度呢?

  小心到……不当心绊倒了客厅的一个垃圾桶发出声音,都会瞬间心跳加速、脸色发白。

  她懂事、听话,把父母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当成命令一样去完成。

  可最后的结果呢?

  白法荷依然厌烦了她。

  就好像,她做的越好,白法荷就越要挑刺、越不喜欢她。

  最后的最后,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她曾经最爱的就是白法荷,可后来最恨的也是她。

  而事到如今,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为什么要因为害怕就去讨好?

  如果一开始就抽身、就不把感情当回事,那她根本就不会让自己的心脏承受被千刀万剐的痛苦。

  她不是没有为了感情而努力过、低头过、讨好过。

  可感情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就是会偏心的。

  而偏心,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尤其是,以她的身份,就连指责,都没有资格。

  所以同样的事情,她不想再来第二遍,她承认她不是个厉害的人,但也不想再做一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莽夫。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真感情存在,可她没有得到过,所以她不相信,也不敢再信。

  她只想做一些,能靠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事情。

  所以基于此,她确实不相信有一心一意的感情在,如果靳苏考真的是这样的人……

  那她只能说,他太傻了。

  可靳苏考是这样的人吗?

  她从那场球赛开始回忆,他明明能投一个三分球扭转比分,从而狠狠打那些使脏手段的对手的脸,可他没有,他选择了给一个平局。

  她记得那个夏天很多同学都在热议那场球赛,有人嫌不够过瘾,明明能狠狠打脸对方为什么要放弃?他明明有那样的能力。有人却不以为然,认为这么做的靳苏考是个体面人、格局大。

  可评价来评价去,所有的评价其实只取决于评价者本身的价值观。

  而靳苏考从未对此解释过什么。

  甚至至今,都还有后来的学弟学妹们,为“那一瞬间靳苏考到底在想什么”而吵的天翻地覆。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抽身于以他为中心的话题风暴之外,旁观着一切波涛汹涌,他自巍然不动如泰山。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难解得就像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

  所以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人,真的会那么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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