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梅酒冬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来缓解气氛,但谁都知道目前最尴尬的是谁。
只是郎赛表情管理一贯出色,强装淡定的从梅酒冬手里抽了一张真心话卡牌。
梅酒冬和姜约西对视一眼,也就不吵了。
梅酒冬凑过来,看了一眼,读出卡片上的问题:“你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比起之前几个问题,这算是很不刺激的一个了,可是却让郎赛愣了一下。
看到这个问题,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她那个伤她百八十回的家。
大约是她至今没喜欢过任何人,也没和任何人交往过,所以有关亲密关系的回忆便只有亲情和友情。
而亲情……
她咽了口口水。
其实很好回答,因为她全都不相信,可是这样的回答连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随着她的沉默,室内也跟着沉默下来。
直到一旁的酒瓶被拿起,郎赛才回过神来,于是,她发现拿起酒瓶的是靳苏考。
他不是在打游戏吗?
什么时候停下的?
她尴尬的样子他看到了多少?
靳苏考一言不发,只是拿起一旁的酒瓶,安静地往酒杯里倒了酒。
酒液滑入酒杯,发出哗啦的声音,打断了郎赛的沉思,她这才想起来,不回答喝酒就好了。
只是她从来没喝过酒,国际学校的课程没有外人想的轻松,她经常会忙得脚不沾地,到了假期除了补习班就是各种课外活动的拓展班和夏令营,再加上她不喜欢热闹和聚餐,所以她基本上没什么机会喝酒。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么样,但比起回答这个问题……
“我喝酒吧。”她说。
说着,就问靳苏考要酒瓶子,想往自己杯子里倒。
靳苏考却一收,没给她。
郎赛疑惑地看向他:“?”
他慢悠悠地把酒瓶子放到地上,拿起自己的酒杯,杯底轻轻碰了碰沙发桌,发出两声脆响。
“Salen不会喝酒,我帮她喝。”他支着下巴,视线扫过一圈人,最后停留在白其爱身上,眯了眯桃花眼。
郎赛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白其爱,白其爱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框,低下了头。
他一杯酒下肚,杯子轻轻放到桌上,随后道:“你们继续。”
梅酒冬立刻作势撒娇道:“其爱,你个数学系的高材生就让让人家啦,人家是新人嘛~”
之前梅酒冬老输,白其爱就会经常故意输几把好让她面子上好看,毕竟她是数学系的高材生,心算很厉害,也很会算牌,就算输了,也没人会怀疑她的实力,这种人情局,输几把给人个台阶下,也没什么,就是人情世故罢了。
“酒冬。”白其爱却毫不留情地打断她,随后笑着,“你什么时候也玩不起了?”
也。
梅酒冬一噎,嘴巴张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讲出口,只是给姜约西去了个眼神,姜约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讲话了,梅酒冬便彻底闭了嘴。
她知道白其爱这话是在指桑骂槐,看似说的是她玩不起,其实矛头暗戳戳对准的是郎赛。
如果这会是萧艾荧,她怕是已经直接骂上去了,可偏偏是白其爱。
不说她算得上是靳苏考的青梅竹马,就是她和白其爱本人的关系,也算的上不错。
以是,她这会也不好给郎赛说话,只能沉默,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郎赛的表情。
这个道理她明白,郎赛也明白。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所以这个哑巴亏,只能郎赛自己吃,她也确实决定吃下这个哑巴亏。
没办法,别人的地盘,她不想第一次进他的圈子就把关系搞得一团糟。
无非就是笑着消化这些情绪罢了,早就习惯的事情、早就烂熟于心的游戏规则,没什么玩不起的。
“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别玩,游戏嘛,本来就是有输赢的。”白其爱低下头开始洗牌,随后,抬起头笑着看向郎赛,“继续吗?”
郎赛察觉到她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迎着她的眼神,不卑不亢地笑:“好啊。”
白其爱笑了,意味不明地对梅酒冬笑说:“酒冬,你看看人家Salen,就勇气可嘉。”
梅酒冬讪笑一声,太尴尬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们换个玩法吧。”靳苏考在这时突然出声。
除了郎赛,其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他,尤其是姜约西和梅酒冬,眼神里的求救快要爆棚了,而白其爱望向他的眼神里,也暗暗含着不知名的期待。
只有郎赛,她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靳苏考则看着她沉默紧绷的半张侧脸,眉心越皱越深。
他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三个人,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从这把开始,我未婚妻输多少,我就喝多少。”
说完,又转头看向郎赛:“你随便输,不想说的真心话就不说,惩罚的事情,我会替你做。”
郎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来。
“就当……”他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那棕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的样子,笑得吊儿郎当的,“他们给你当陪练了。”
郎赛看向他,眼睛里有不可思议,靳苏考冲她眨眨眼:“喝酒的不是我吗?你怎么连笑都不会?”
郎赛就扯了个比哭还难受的笑。
靳苏考笑了:“丑死了。”
郎赛噗嗤一声笑了。
他撑着下巴凑近她,看着那双和Rosie相似的漂亮眼睛:“去把拖鞋换了,我的公寓,不允许你穿鞋套。”
郎赛瞧他,良久,她的凤眼一弯,笑意盈盈,点了点头:“好。”
她拿着拖鞋去玄关了。
靳苏考心情一下子很好,双手往身后一撑,整个人懒洋洋的坐着,悠然自得地发问道:“各位,还玩吗?”
姜约西看了靳苏考一会,随后挑了挑眉,兴奋起来,“看小爷今天不灌死你,来!”
靳苏考只是笑笑,不置一词。
之后几轮,郎赛依旧输很多,只是没有前几把那么惨烈了。
几轮下来后,她看向身边又开始打游戏的靳苏考,这会他倒是没带耳机了,顿了顿,“你要玩吗?”
她声音小,但奈何姜约西耳朵太尖听到了,立马就吼了一声:“他不许玩!”
这声吼太突然,把郎赛吓了一跳,靳苏考无语地啧了一声。
姜约西说完,梅酒冬也跟着跳起来:“没错!他不许玩!他参与进来我们还有活路吗?!”
靳苏考挑了挑眉,朝着他们挑衅一笑。
郎赛也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她曾经在秀场后台目睹过两个人的“不正当男女行为”,但刚刚牌桌上两人针锋相对、硝烟弥漫的气氛其实让她对梅酒冬和姜约西两人的关系有些迟疑。
怎么这会到靳苏考的问题上就又一致对外了?
梅酒冬重新坐下,扯了扯她的衣角,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赛妞,你不要让你老公参与进来啦,我和他打牌那么多次,就没见他输过。”
郎赛一顿,也忽略了她那句“你老公”,重点全在:“一次都没输过吗?”
“对呀,在白其爱这个数学系会算牌的高材生手下,我都有幸赢过几次,但和靳苏考这个变态选手,我就从来没赢过。”梅酒冬愤愤地从郎赛身后冒出一个头,然后故作凶狠地瞪了靳苏考一眼。
靳苏考假装没看到。
郎赛抿了抿嘴,偏头看向身旁的靳苏考,眼神有些复杂。
“还要不要我帮我你玩?”靳苏考倒是不以为然,凑她耳边轻轻道,“如果你不怕拉仇恨让今晚的努力前功尽弃的话。”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语气带着笑意,郎赛平白听到一些调侃的意味。
郎赛看了他一眼,他朝她挑了挑眉。
果然,他看出来她在试图进入他的圈子了。
郎赛抿了抿嘴。
“你们继续。”靳苏考发了话,然后低下头继续悠闲地打游戏。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玩了几个小时后,梅酒冬和姜约西喝得都有些晕乎乎的,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梅酒冬被姜约西抱在怀里,两个人貌似已经睡着了。
郎赛的酒都被靳苏考挡了,她除了有些困倒是没有醉,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她打算回去了,回去之前先去了趟厕所。
白其爱今晚几乎一直都在赢,所以没喝几杯酒,看时间差不多,拿起一旁的衣服,打算离开了。
她站起来,看了看仍旧盘腿坐在地上打游戏的靳苏考,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靳苏考头也没抬:“这个点打不到车,住这吧,楼下客房多的是,不多你一个。”
白其爱抿了抿嘴:“……好,我先去客房了。”
“等一下。”靳苏考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