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苏考淡淡地盯着她。
是真不知道他喊的是她,还是装不知道?
他眼里染起几丝玩味。
打火机啪一声点燃,又啪一声熄灭,室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良久,靳苏考慵懒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划过每一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点恶劣的笑意:
“我在等你,未婚妻。”
第25章 无人区玫瑰_25
闻言, 郎赛身形微微一颤,随后抬起头,从镜子中, 和靳苏考无声地对上一眼。
他朝她挑了挑眉。
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猜疑与审视。
她的一千万可能要保不住了。
这才第一天啊!
下意识去摸裤子口袋里的烟, 才发现并没有带。
她没说话。
靳苏考笑了笑,朝她走过去,拿起一支她的眉笔, 在指尖转了一圈, 整个人往她跟前凑,她身上苦艾清冷的香气就这样扑面而来。
他压下眼,看到她扑闪了一下的睫毛,勾了下唇。
雪松和烟草的味道霸占她全部的嗅觉时,她心脏轻轻的、轻轻的跳动了一下。
两个人的气味纠缠在一起。
郎赛抬眼往上看,被他抓了个正着,她抿直唇线,就这样静静望着他, 不说话, 心里细碎而安静地思量着自己的出路。
他低下头, 凑到她的耳边, 一边闻着她发丝间怡人的苦艾香, 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靳曾谙让我来接你回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郎赛垂下眼,看着自己的眉笔在他指尖又转了一圈。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 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靳曾谙怎么可能让靳苏考来接她?那不是不打自招告诉他,她就是奸细吗?
这就是句试探。
还是句直白到不行的试探。
阳谋无解。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靳苏考笑笑, 语气里却听不到几丝笑意:“说说嘛,怎么不说话了?嗯?”
语气像是撒娇,听在郎赛耳朵里却分明是威胁。
梅酒冬微微有些看呆,整个巴黎,认识靳苏考的人不多,了解他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她自认自己算一个,可饶是她,也没见过这副样子的靳苏考,一时间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良久,郎赛轻轻笑了一下。
靳苏考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优雅又明媚的弧度,好看得像冬日苍白的太阳。
“他不会的。”郎赛笑容更深,“你知道为什么的,不是吗?”
承认得这么坦荡,倒让靳苏考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里微微收敛了一些侵略性,反而升腾起几丝打量。
郎赛轻轻摁住他手里的眉笔,迫使靳苏考低头,看着她把那支眉笔,从他的指尖轻轻的抽出来,塞进自己的化妆包,又拉好拉链,放回自己的包里。
手上一触即收的温冷,让他微微有些发愣。
她的手冷成这样。
郎赛抬起头,看了满脸不可置信的另外两人一眼,又将视线放回到靳苏考身上,他的这双桃花眼实在是有些过于好看了,什么都不做都勾魂摄魄的:“你真的要在这谈?”
靳苏考盯着她,淡漠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的手抄回兜里,笑了笑:“走吧,送你回家。”
郎赛一边抓起自己的冷帽往头上戴,一边笑着对靳苏考道:“帮我拿下包呗。”
说完越过他就往门外走。
靳苏考挑了挑眉,站在化妆镜前,低头看着桌上的包,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缓了三秒后,他轻轻骂了一句:“靠,见鬼了。”
他干嘛那么听话?
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还是一把抓起她的包,就跟着往门外走。
萧艾荧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已经僵掉了。
怎么会这样……
一股无形的恐惧席卷而来。
就算郎赛不是郎家的亲生女儿,可她却是靳苏考的未婚妻。
而在赫连家族面前,郎家……提鞋都不配……
她抓着头发,整个人无比挫败地蹲坐下来。
她都做了什么!
梅酒冬看了萧艾荧一眼,随后一言不发的挑了挑眉。
直到坐到姜约西的跑车里,她都还在回味。
姜约西觑了她一眼:“发生什么了,看起来这么开心?”
梅酒冬卖了个关子,说:“回去告诉你,不过前提是我不和萧艾荧坐一部车回去,不然就不告诉你刚刚我吃到了怎样一个超级劲爆的瓜。”
姜约西问:“她怎么你了?”
一说到这个,梅酒冬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怎么呢,不过就是刚刚被你表妹职业歧视了而已,她好像很看不起我们模特,既然看不起,干嘛还老是装出一副和我很熟络的样子?”
“我们当模特的怎么她了?至少我们赚的钱都是劳动所得,她一个向亲戚家伸手要饭吃的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一个劳动人民?不知道劳动最光荣吗?”
姜约西挑了挑眉,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哄,一边伸出四根手指发誓:“好啦好啦,别气啦,下次我再带她玩我就是小狗,这样行了吧?”
反正萧艾荧也说过今天不和他走了,只不过姜约西自然不会告诉梅酒冬。
梅酒冬哼了一声表示不信:“就算你妈妈开口,你都不带她玩了吗?”
姜约西纵横情场多年,当年知道女孩子这会爱听什么:“当然咯,我妈出马也不管用。”
梅酒冬自然不会信他这番鬼话,不过仍旧表现出很受用、被哄得很开心的样子,作势重新喜笑颜开。
姜约西也知道她没信,但也骑驴下坡,顺势讨了几个香吻后,就开车走了。
黑色的车子缓缓流动在巴黎夜色中。
郎赛安静地往嘴里塞了一颗口香糖,看了一眼前座开车的Evan,随后视线平静地望向窗外的风景,也不着急。
靳苏考的手指规律地点着沙发,胸口平淡地起伏着,也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两人都没主动开口。
Evan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后座的靳苏考。
以他对自家少爷的了解,他觉得只要这个女人说错一句话,少爷随时有可能把这个从天而降的未婚妻丢在马路边自生自灭。
一年多以来,靳苏考不介意他的身边围满莺莺燕燕。
也默认了那些女模特为了自己的职业发展可以利用他,以此制造一些花边新闻来博取眼球。
如果这样可以让她们在这个圈子里过得好一些的话,都随便。
Evan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少爷总是对女模特有额外的耐心,但这确实是事实。
只是他家少爷的心思一贯让人捉摸不透,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偶尔有一次,他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过靳苏考。
靳苏考只是淡淡的想了一会,说:“听说模特这一行不太容易。”
他就问少爷怎么关心起模特这行了。
靳苏考却没再说了,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的笑了。
Evan就知道靳苏考嫌他多嘴了。
靳苏考一贯很少和他这个助理说些什么,就算有,也总是点到为止,绝不多言。
所以一年来,哪怕他在靳苏考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知道的信息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Evan知道,在靳苏考的心里,自己就是他父亲安插在他身边的一个监控摄像头。
没人会和监控分享心声与秘密。
Suckow少爷愿意给那些女模特提供一些庇护和方便,但所有的这些,前提是,她们懂分寸、知进退,所有的关系止步于有名无实的八卦噱头。
没人能在他心里留下分量,不懂事的,现实会教会她们懂事。
他的圈子,他的规则,不守规矩就会被踢出去。
大约是对女孩子绅士久了,很多人都以为Suckow是个温和好相处的人,所以总是有很多逾矩的人不体面地退场。
不幸,Evan见过一次这样的修罗场,一个晚上,有个女模特不知第多少次“不当心”碰了一下Suckow的手后,靳苏考最终忍无可忍、懒得再忍。
他先是冷冷瞥了她一眼,随后抽了两张桌上的纸,当着那个女模特的面,把她碰过的那几根手指擦了好几下,女模特的脸当时就青了,然后立马起身,悻悻离去。
随后,连带着组那个局的小开,也被Suckow从自己的社交圈踢了出去。
从那以后,Suckow圈子里的人都变得安分守己,没人再敢对他起一些额外的心思。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Evan此刻真的很担心这位郎小姐,希望她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人,千万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虽然她出现在秀场,还是以模特的身份,就已经显得很“其心可诛”了。
看起来就像提前打听到了Suckow酷爱办秀,所以打了他未婚妻的名头混进来,好给他一个surprise的那种……自以为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