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想到这里,姜约西更烦萧艾荧了。
眼不见为净,他就扭头打算去侃靳苏考,结果注意到他挂了电话后更加阴云密布的表情,语气也有股风雨欲来的冷调:“有事吗?”
姜约西话噎在嘴边,随后缓缓一笑:“不敢有事。”
靳苏考余光撇了他一眼,姜约西后背冒起一股凉气。
姜约西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一定是!
靳苏考收回自己的余光,打电话来的可以是很多人,但能让他接个电话就觉得扫兴到家的,只有靳曾谙。
老东西的大概意思就是: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家里给你准备了一位各方面都十分合适的未婚妻,她现在已经到了巴黎,只是,因为你亲爱的未婚妻小姐需要读书,所以你们的婚礼在两年后,在此期间你需要收留她,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但拒绝之后,家里的亿万财产将与你无关,并且你此刻无拘无束、放荡不羁、自由潇洒、优渥的少爷生活会即刻停止。
谁在乎你那屁的亿万财富?
靳苏考就冷笑着问他:“你的承诺是屁话吗?”
说好了26岁之前不干涉他的人生,现在又来搞这一出?
电话那头是靳曾谙温和的淡笑:“Suckow,我记得我说的是‘让你来公司上班’这件事情上,我不会干涉。”
原来是给他挖好了文字陷阱呢。
靳苏考嘴角下压,压出一个心情极不好的弧度,如果面前有一张桌子,他此刻大概已经给踹翻了。
“如果我说不呢?”
对面的语气依旧很温和,像极了一位循循善诱的慈父:“那我们的交易即刻停止。”
靳苏考沉沉咽了口气。
“还有。”对面的语气微微一转,带上一丝威胁的意味,“你最好不要和你妈妈说起这件事,再如何,你也不想看着她再自残一次了吧?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希望不要再牵扯到你母亲。”
他捏紧了手机。
闭了闭眼,坚定的不婚主义者靳苏考咀嚼三秒后,微微一笑:“好的,明白了。”
而此时,沙龙刚好接近尾声,众人散场。
姜约西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左边是接了个电话,脾气随时要炸缸的定时炸弹,右边是让他懒得搭理又不得不搭理的烦人精表妹。
看着台上最后一个模特消失在台上,墨色的眼珠子转了几下,手指又在膝盖上波动几下,随后缓缓起身……
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萧艾荧小心翼翼地挪到姜约西的座位上,旁边是靳苏考,他的手肘搭在膝盖上,手则垂在空气中,手指细瘦修长,骨节分明。
在这个人人都靠各种名表修饰手腕的名利圈里,他的手腕上却干干净净,只有被胡乱折起的衬衫袖口,随性而散漫,显得玩世不恭又浪荡随性,可仍旧给人一种痞雅的贵公子味道。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萧艾荧不懂香水,却也觉得是一款很好闻的男香。
“Suckow……”她不自觉靠近他,那股令人迷醉的烟草后调混着水杉香气,便更清晰了一些,“你还记得我吗?”
闻言,靳苏考微微一愣,随后偏过头,看向笑意盈盈的萧艾荧。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波光流转间,仿佛眼里含着水。
靳苏考看了她一会,再结合她的话,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缓缓涌上心头……
难道老天看他太可怜,所以终于把Rosie送到他身边了?
他眉头微挑,明显的兴味盎然,嘴角上扬:
“哦?是吗?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有人问适配他们的香水,我觉得无人区玫瑰就很合适,两个人都合适
第22章 无人区玫瑰_22
后台。
模特都急急得换衣服打算走人, 生怕动作慢了,台前的Suckow又像往常一样急急地走人,连他的衣角也蹭不到一点。
以至于整个后台都忙碌非常, 场子也冷清得很快, 不多时,唯二两个休闲自在换衣服的女孩子,在很快就冷清下来的后台里, 显得很格格不入。
梅酒冬衣服早换好了, 穿了条拉链拉到一半的红色裙子。
主办方第一时间就派人回收了所有的服装,后台凌乱一片,她正把脸上沾满的羽毛饰品小心翼翼地剥落下来,她是个很怕疼的人。
三心二意地卸着妆,于是视线不自觉偏,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的姑娘很干净利落地把脸上的饰品用力地剥下来,手段近乎残忍, 梅酒冬看着, 不自觉就有些心惊胆战。
她这哪是卸妆, 明明就是酷刑, 可是那姑娘却像没有感觉一样, 重复着那一系列操作。
这次时装秀的主题是“羽毛”,所以妆造本身用了很多羽毛的元素,其他人为了赶在Suckow走人之前去蹭张合照,所以换好衣服就带着妆急急走人了。
唯独梅酒冬和郎赛, 还在后台和妆造嗑生嗑死。
只是不同于梅酒冬的细致,郎赛的卸妆手法近乎残忍,她能听到那些沾了胶水的羽毛从脸上撕下来时的撕扯声, 秀场有时会偷这样的懒,专业的胶用完了,就用一些其他便宜的替代。
“你不急吗?”终究是梅酒冬没忍住好奇,率先开了口。
她的嗓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酒一样悠闲慵懒,特有的女性磁性,轻而易举就能逗得人脸红心跳。
闻声,郎赛环顾了一下四周,才确定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扭过头,不解地发问:“为什么要急?”
梅酒冬透过镜子打量了她一会,才缓缓道:“第一次来吗?以前没见过你。”
巴黎的模特很多,但是名模不多,能进今天这样场合的更是屈指可数。
郎赛顿了顿:“是,第一次来。”
“哦~新秀啊~”
“不是。”郎赛纠正她,“只是个来救场的。”
“哦,那就是替身。”
郎赛不置可否,转过身继续卸妆。
梅酒冬见对方兴致索然,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拿起自己包里的一盒卸妆膏,“喂”了一声。
郎赛转身,一个优雅的抛物线,她下意识接住梅酒冬扔过来的东西。
卸妆膏,她抬起头看梅酒冬。
“用这个。”梅酒冬继续细致地清理着自己脸上的羽毛。
郎赛也没客气:“谢谢。”
梅酒冬正要说些什么,化妆间的门被叩响,她嘴边的“没关系”转了个弯,变成:“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子走进来,梅酒冬眼皮都没抬,听脚步声都知道是谁了。
来人脚步懒洋洋的,慢悠悠踱到她的身边,手肘轻轻一用力,反坐在化妆桌上,见房间里除了梅酒冬外,还有另一个姑娘在,表情有些意外,坐在梅酒冬身边,视线却落到郎赛的身上。
梅酒冬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青年,见他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姑娘的身上,不自觉抿了抿嘴。
郎赛透过化妆镜,和那青年对上一眼,四目相对间,有些若有似无的尴尬,她率先移开了目光。
那青年却饶有兴致地仍旧看着她,郎赛此时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最里面的吊带,整个人都很清凉,被人从身后盯着,有些微微不自然。
“这位小姐看起来好眼熟哦。”
郎赛一顿,梅酒冬则翻了个白眼。
青年歪头,和她在镜子里对上一眼,随后嘴角漾开一个坏兮兮的笑容:“长得很像我未来女朋友呢,有没有兴趣加个微信?”
梅酒冬踩了他一脚。
他却不以为意一般,坏笑着低头,凑到梅酒冬的耳边,温热的语气撒在她的白皙的天鹅颈上,磁性的声音里缠绕起几丝暧昧:“好痛哦……”
梅酒冬被他这动作逗得脸微微红,却仍旧强装镇定地看着镜子继续手里的动作。
青年笑了笑,坐直身体,调戏完郎赛就调戏完了,没有下一步动作,更没有继续搭理她的意思,仿佛就是兴之所至,耍完嘴上的便宜也不打算负责到底,只是拿起手机玩起来,安静非常。
只是经他那么一闹,郎赛原先的不自在倒是消退了些。
只是刚拿起化妆棉,手机铃声就在这冷清的后台突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梅酒冬不自觉瞟了她一眼,青年则眼睛都不抬地低头敲着手机。
听到手机铃声,郎赛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被丢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忘了找。
她循着音源和光线找到手机,看清联系人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郎华声。
原本轻松平静的心情,一瞬间就被绞死,随后被一种好久不见的焦虑、紧张所替代。
她看着来电人沉默了一会,才沉了一口气,走出化妆间往走廊尽头去,接通电话,靠在窗户边,看窗外已经漆黑一片的巴黎夜色。
几盏路灯冰冷落寞地落在路边,雪在灯下变成具象化的白珠子。
“喂?”她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