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n小声道:“喻少爷已经去接了。”
靳曾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深深闭上了眼睛,他去看一旁的叶熹时,抬起手,去牵她的手, 但是被叶熹时抽走了。
“我就不该相信你。”她声音冷冷的。
随后,漂亮的眼睛瞪向他:“你说这么做,就能让他平静下来, 我们一家四口就能回到之前的模样,结果呢?你差点让我失去我的儿子!我每一次都相信你,可是你呢?你差点又把他逼死一次!”
靳曾谙低着头没反驳。
这么多年,要说没有难过是假的,那毕竟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和心爱的女人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他引以为豪的继承人。
如果不是害怕旧事重演,他不会在靳苏考的身边安排一群又一群的保镖,更不会安插一个又一个的眼线。
“我已经失去过他两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他第三次。”Bianca抹了下眼泪,“你最好祈祷郎赛回来有用,否则我就和你离婚!”
“如果你们真的为了他好,要不就和他断绝亲子关系吧!”冰冷的话和靴子踩地的声音一同从身后传来。
两人一愣,随后回过头,看到了风尘仆仆的郎赛。
她仍旧那头利落的短发,黑色的风衣,看他们的眼神像看着仇人。
喻京南跟在她的身后,大气不敢出。
郎赛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不会养孩子就不要生啊,假惺惺地说对他好,实则呢?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工具人,利用完了就扔,他疏离你们了又在那假惺惺的说他疯了,从始至终他做错了什么?唯一做错的就是任由你们欺负他!”
喻京南咳了一声,急忙拉住她:“赛姐,你冷静点。”
郎赛甩开他,越说越气,全然没了平时优雅知性的模样,直接就是破口大骂:“他那个亲叔叔是什么好人吗?没把他乱刀砍死,你儿子简直就是天使下凡!”
Bianca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就被郎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还有你,Bianca,他亲爹不是个东西,你作为亲妈又好到哪里去了?之前和我说了那么多掏心掏肺的话,其实你自己心里门清不是吗?你要是真的爱他,当初走的时候干嘛不带他一起走?无非就是想利用儿子拖住他老爸,觉得他们是父子,靳曾谙这个神经病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他亲儿子怎么样对吗?结果这个老东西就是心狠手辣!”
Bianca被骂得哑口无言,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凶过,直接愣在了原地。
郎赛:“你儿子不知道被他藏到了哪里去,我不信这件事你爸没和你说过,但你有回来找他吗?”
“没有!”郎赛气得胸口直喘气。
Bianca和靳曾谙不可置信地看着郎赛,被骂到说不出话来。
“你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但你不应该诱导一个十岁的孩子帮你对付他亲爸,因为这自始至终是你们夫妻俩的问题,而不是他的,你明明知道自己亏欠了他,可靳苏考懂事,他不会和你祈求任何感情的补偿,然后你就也真的对他不闻不问是吗?Bianca你自始至终都在逃避对他的亏欠,又或者说,其实你一直在逃避那个犯了错的自己。”
“郎赛!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靳曾谙受不了有人骂Bianca,忍不住出声想要喝止她。
“呸!”郎赛毫不留情,“你们算什么狗屁长辈!你们配吗!”
“如果你们不爱他,就滚出他的世界!”
喻京南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平时见惯了郎赛优雅知性、温柔潇洒的一面,从来没见过她这副近乎粗鲁的模样,一时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把他当心肝,我当!你们不心疼他,我心疼!”她说到最后眼泪夺眶而出。
说完她扭头就走,往二楼的病房跑去。
病房的门被推开。
他坐在轮椅上,没有回头,眼前是窗,窗外是世界。
世界里有望不到尽头的海风、潮水,还有鸟。
他头上绑着绷带,肤色在落日的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大号的病号服衬得他整个人都格外削瘦。
他单手支着脑袋,整个人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的世界,海风从半开的窗外吹进来,拂起他黑色的发,白色的帷幔飘起又落下,轻轻拂过他的脚边。
他整个人都是苍白的,外面的生动好似与他无关,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已经死去了好久。
郎赛看着他,心里的悲伤弥漫,她总是在感情上没有安全感,所以不肯认真地交付任何一段感情,可是她却忽略了一件事——靳苏考和她一样没有安全感。
所以,她有多渴望一份绝对的偏爱,靳苏考就有多渴望。
她有多想被坚定选择,靳苏考就有多想。
靳苏考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拼了命地想把她想要的偏爱、坚定选择都给她。
是她自己不信任他,所以连尝试都没有就将其拒之门外。
他也极度渴望一段安全的、被坚定选择的感情,可是没有人给他,就像没有人给她一样。
而她明明是最懂这种感受的人,却做了那个打碎一切的刽子手。
她抗拒他,何尝不是在抗拒她自己?
明明靳苏考一直在向她证明——他想要给她。
而她却连验证的勇气都没有。
郎赛吸了一下鼻子。
她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无比心疼,她觉得她该换一种思路活着。
“我就吹一会,不会感冒的。”他的声音淡淡的也恹恹的,好像提不起什么力气。
“一会是多久?”
靳苏考愣了一下,这声音太过熟悉,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听错。
他强撑起身体,猛得回过头,满是惊喜的看向门口的她。
郎赛站在门口,那头短发仍旧飒爽,整个人风尘仆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尾通红,似乎是刚哭过。
靳苏考一愣,随即脸色一黑,声音透着股阴狠:“谁欺负你了?”
她没回答,反而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一会是多久?”
“靳苏考,你这几天就是这么打发人家护士的?靳苏考,生病了就好好休息,要听医生的话,你几岁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郎赛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眶一红。
靳苏考神情一松,一时有些紧张:“是我让你哭的?”
郎赛鼻子又一酸,想说点好话,但又忍不住气他这样随意践踏自己的生命,于是出口的话都凶巴巴的:“不然呢?”
靳苏考眼神一暗,脑袋耸拉下来,委屈巴巴的:“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我真的想见你。”
“想见我就要跳海自杀?”郎赛气不打一处来,气得跑上去揪住他的领子,“靳苏考你是不是疯了,谁准你跳海的?!”
他看着她,语气更委屈了:“你怎么又说我是疯子……”
郎赛一怔,揪着他领子的手一松,语气稍稍柔和了些:“为什么要跳海?”
靳苏考更委屈了:“因为他们骗我,说你是幻觉,说你不存在。”
郎赛泪水重又汹涌而出:“笨蛋,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你不会上网查啊!你自己不想想你那会追我追得多狂多高调啊?整个欧美圈那么多高调得要死的热搜,努力一下还能查不到吗?那个心理医生也是,到底是给了他多少钱啊昧着良心骗自己的病人!”
“还挺多的,多到哪怕被行业除名上黑名单,也能下半辈子吃喝不愁……”靳苏考忍不住贫嘴,同时小心翼翼想去牵她的手,“可就算是假的,你也不会回来了,那是不是幻觉,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郎赛拍开他的爪子不让他牵,凶巴巴地瞪着他。
他低下了头,仍旧委屈巴巴的,随后又抬起头偷瞄了她一眼,“对不起,其实我只跳了海,你会原谅我吗?赛妞?”
郎赛扭过头,猛得抹掉眼泪:“那癌症晚期呢?”
“这个也不算骗人吧……我确实是相思癌晚期嘛……”靳苏考笑着歪了歪头,冲着她眨了眨眼睛,随后也顾不得什么了,一咬牙直接把她往怀里抱,“我不管,反正我都把你骗回来了我就不让你走了,”
郎赛气得翻了个白眼,但又不舍得真的打上去,只好又哼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蔷薇通缉令的香水标语是什么?”
靳苏考递给她一张小纸条,郎赛翻开来看——
她像风像雾,像我抓不住的明天。
所以我更要马不停蹄地爱她。
郎赛的眼泪又开始跑出来。
“宝贝,你哭的样子好性感。”他歪头看她。
郎赛气得眼泪也不掉了:“靳苏考,你还笑!”
靳苏考笑得更欢了:“我好想亲你。”
“滚!”
“不滚不滚。”他使劲抱着她,脑袋在她脖子间蹭来蹭去。
“对了,那个银行卡的密码520331是什么意思?这数字有点特别我一直没弄懂,这也不是我两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