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时,两人的脸上都愣了愣,因为凌肖是他们零致的老板。
眼前的年轻人轻轻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温和而亲切地说:“凌总您好,我姓谢,叫谢早烨,来自赫连集团总裁办,请问,多久可以买下您的公司?”
对面听到赫连集团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您是总裁办的特助吗?”
谢总笑了笑:“我是总裁。”
十分钟之后,梁登接到一个电话,通知他从今天开始,你面前这个姓谢的年轻人就是你的新老板,他说什么,你就只管照做。
梁登木讷又震惊地咽了一口口水,看到新老板微笑着朝他挑了挑眉后,他讪笑一声,随后不动声色地把姜水怡勾着自己胳膊的手丢开,默认和她划清界限,毕恭毕敬道:“谢总。”
谢早烨朝他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姜水怡:“姜水怡,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到公司报到了。”
香港的艺人公司还保留着艺人需要到公司打卡上班的老传统,所以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被开除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无论她跟着她的情人怎样游走在各大资本、老板中间,费劲心力地拉赞助和处理人情事故,在真正的大富豪面前,很多事情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甚至很简单,简单粗暴的那种简单。
随后,谢早烨和导演说:“撤掉姜水怡,换一个新的女演员,剧组需要承担的亏损由赫连集团全部承担,此外,所有工作人员拍摄结束后多发一万块的红包作为辛苦费,对了……”
他说完,又看向在座的其他演员:“岑溪岑导最近有一个新的戏要开拍,如果各位有意,可以去试镜。”
岑溪,这可是所有老牌导演里最权威的一位,想进他的组是难上加难的存在,别说进他的组了,就是有一次他的试镜机会,对于艺人来说都是可以炒上两三天的热度,而听现在这个谢总的意思,他们所有人不需要再挤破脑袋找门路,就都能得到这个机会。
以是,原本那点因为戏要重拍的不满一瞬间就化为乌有,只有对得到试镜机会的兴奋与激动。
更何况,姜水怡本来也不是导演心目中的女一人选,当时选角一出来,很多IP粉丝也都有不满,但是因为公司明显有意捧姜水怡,所以姜水怡有很多单独的戏份,比如说心理独白什么的,和其他人的镜头重合并不算多,真要重拍这四分之一的话,其实也不是很大的工作量。
谢早烨说完,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另外,今天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在香港的娱乐板块上看到,不然,我不能保证我刚刚的承诺还能不能兑现。”
一个巴掌一颗甜枣,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闭上了嘴巴。
姜水怡感觉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的晕,尤其是谢早烨走之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她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全平台软封杀了。
而最关键的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就算事后想报复,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直到谢早烨走得干干净净了,她也仿佛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谢早烨坐回车子里,给靳苏考去了一个电话。
靳苏考刚从浴室出来,正擦着头发,于是手机开了免提。
“喂,Evan,怎么样了?”
谢早烨下意识一句没正行:“好装好爽啊!少爷,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还叫我干?”
靳苏考:“嗯?”
谢早烨咳了一声:“咳,少爷,事情都按您的意思办了。”
电话那头,靳苏考坐回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花了多少钱?”
谢早烨粗略的算了算:“林林总总加起来,总支出大概在三个亿上下。”
谢早烨久久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良久,他才听到对面一声不屑的嘟囔:“才三个亿,三个亿就能买下的公司,她去那上班,不嫌挤吗?”
电话那头吐槽完,就嘟一声挂断。
谢早烨:“……”
他抹了一把脸。
少爷,您知不知道您无意识的一句吐槽,就伤透了我这个打工人的心?
不过这个姜水怡也真是的,本来少爷都不知道这件事,偏要自己作死找圈里人打听郎赛,说要找她茬,结果好了,风声传到少爷耳朵里,再一查来龙去脉,啧啧啧,还能饶你吗?
靳苏考挂了电话,看向床上躺着的人,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在发烧。
自从半年前被抓回来之后,她像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比之前还消沉,虽然不像之前在岛上那样和他怄气、不和他讲话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消沉。
饭是正常吃的,但每次没吃几口就不吃了,整日整日都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一个人坐在别墅的阳台,看着窗外发呆,别说对他笑了,连别的表情都没有。
昨天还突然晕倒把他吓了一跳。
以至于他没敢真的把她带回岛上,但也没回美国,而是转道来了爱尔兰。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个夏天。
他看着吃了药熟睡过去的人,皱起了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的赛妞不应该是这样死气沉沉的。
第86章 蔷薇通缉令_09
郎赛这场病来得很突然, 说不清是因为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精神突然崩了线,还是因为在前一天在泳池里泡太久受了寒,总之来势汹汹。
也让她难受的死去活来。
再次被靳苏考抓到之后, 其实她很怕再回到那个岛上, 更怕靳苏考拿枪指着自己再用命来威胁她,如果再来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有那个运气在他开枪之前推开他的手。
她很怕靳苏考死在她面前。
幸好靳苏考没把她带回去关着, 只是带她来了爱尔兰的一栋别墅。
其实和关着也没什么区别。
依旧没什么选择的权力, 就和之前在郎家一样,好似什么都有,吃穿不愁,其实根本没有选择权,永远都在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永远要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就算被冷嘲热讽也要点头说“知道了”。
她好不容易摆脱那样的人生,结果又掉进另一个相同的人生。
一想到她未来的日子是另一种形式的寄人篱下, 哪怕她再喜欢靳苏考, 她也开心不起来。
甚至感到绝望。
因为比起郎家, 靳家是个更大的深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好像不管她怎么逃,都逃不掉。
这个世界明明很大,但在某些人的眼里,又格外小。
一种极致的无力缓缓包裹住她, 她累了,各个方面都累了。
也许年龄渐长的一个特征,就是她变得容易放弃了。
郎赛这场病, 比起她自己,其实更心慌的是靳苏考,她烧了三天,他不眠不休趴在床边守了她三天,期间不敢假手任何人。
第一天的时候,人晕了过去,只能靠点滴和营养液保持进食,第二天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仍旧烧的很糊涂,脸色苍白,唇色极淡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到了第三天才稍稍康复了一些。
以至于郎赛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的靳苏考,他眼睛都熬红了,看到她清醒过来,巴巴地凑过来,可郎赛却皱了皱眉,随后撇过了脸去。
她不想看见他。
靳苏考的瞳色黯淡下去。
其实这半年来,靳苏考在她身上不再感受到想要逃跑的欲望,但同样的,也感受不到什么其他的情绪。
她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像一戳即破的泡沫。
他对她越是殷勤,她就越是抗拒。
而她越是抗拒,他就越是落寞。
以至于他不敢靠近她一米以内。
晚上睡觉也只敢遥遥地趴在床边看着她,不敢上床睡觉。
就这样一连几天,郎赛仍旧不理他。
靳苏考吃药的频率越来越高,但即使当着她面吃,她也不再过问了。
于是,他心里有道口子越来越大,有个声音也越来越嚣张。
——她根本不爱你。
头越来越疼,连带着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其实有的时候,靳苏考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抗拒他,还是在抗拒所有的亲密关系。
忘了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多少天,他让Evan给他收拾行李准备回纽约。
Evan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少爷,Gavin已经出来了,上次是因为太突然他没准备,但这次你回去纽约,他肯定做了完全的准备对付你,恐怕再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知道。”靳苏考语气淡淡的,“随便吧。”
Evan沉默了,咽了口口水,才道:“少爷,那郎小姐的呢?Gavin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靳苏考说:“不重要了,她也不回去了。”
Evan再也说不出话了。
良久,他才鼓起最后的勇气问了一句:“少爷,其实你一直知道是我帮郎小姐离开的,是我出卖了你,你为什么不戳穿我?又或者说,你为什么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