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住了。”郎赛回。
夏西宁:“哦,这样啊,也行,那我们明天去酒店找你们,这几天天气不好都有雨,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不露天的地方,我带你们……”
“西宁。”郎赛打断她,开始绞尽脑汁编理由,“是这样的,我工作室临时出了一些问题,有点急,我可能得回去处理一下,不好意思啊。”
夏西宁笑了一下,却没什么笑意,“这样啊,那真是不巧了,你们工作室连圣诞假也没有吗?”
她抬起头看向郎赛。
郎赛一噎。
夏西宁仍旧笑看着她,可那笑里没多少笑意,反而一腔质问与咄咄逼人。
姜约西和靳苏考这时从厨房出来。
姜约西挑了挑眉:“你俩怎么了?上火了?”
郎赛看向说话的人,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刚刚电话里梅酒冬的哭腔,突然没来由一阵火气,以至于出口的时候,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敌意:“我们两个挺好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上火了?”
姜约西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冷笑一声:“郎赛,你今天是吃枪药了吗?”
靳苏考刚站到郎赛身边,还没牵到她手,闻言,声音一沉,视线冷冷地扫向姜约西:“你什么态度?”
气氛越发剑拔弩张。
郎赛抓了抓靳苏考的手腕,靳苏考便不再说话。
她回过头,看向靳苏考,只说了五个字:“她人在挪威。”
声音很轻。
靳苏考没有思考就明白了她话里的这个“她”指的是谁,立刻道:“我来处理。”
郎赛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沙发上的衣服,笑着看向夏西宁:“工作室刚起步,很多制度确实不太完善,我以后会注意的。”
夏西宁松了个笑容,顺着台阶往下走:“那早点去处理吧,再怎么样,圣诞假还是得给的,不然你这样做老板,底下员工该记恨你了。”
郎赛扯了个笑:“抱歉,改天给你赔罪。”
“没关系啊,我哪有这么小气,工作嘛,能理解,那我们春夏时装周见。”夏西宁笑笑。
“好。”
郎赛和靳苏考走了。
去挪威的航班上,靳苏考接了个电话,挂断后,手牵住郎赛的:“班渡刚好在挪威旅游,他已经接到梅酒冬了,人没事,可以放心了?”
郎赛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麻烦人家了,你改天好好谢谢人家。”
靳苏考撇了撇嘴:“哦……”
“对了,你俩刚刚在厨房吵什么呢?”
靳苏考一噎,没立刻答,只是把脸扭到了窗外:“也没什么,一些往事罢了。”
郎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靳苏考眼神飘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其实就是……”
“算了……”
靳苏考和郎赛同时开口,又在互相打断后同时住口,随后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郎赛率先撇开视线,靳苏考眼神立马暗了一下。
郎赛看向窗外。
“你如果非要问,我也不是不能回答你。”靳苏考揪住不放。
但开了这个口子,她自己的隐私,以后也就没了“保密”的资格,这个默契,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郎赛斟酌了很久。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戴着一种名为“体面”的面具做人,和每个人保持表面上的友好,但是永远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一切关系永远点到即止。
社交于她而言并不是为了交朋友,只是一种“习惯”。
或许说的再直白一点,只是迫于人类社会而无法避免的人类活动。
她不喜欢社交,也不再信任向对方捧出一颗真心就能得到同等的回报。
因为潜意识总是觉得:反正到了最后都是那样,又何必要从不同的人身上寻找不同呢?
再好的开始,也逃不掉相同的命运,永远都在重复同一个轮回:兰因絮果。
她对所有的亲密关系都抱有嘲讽、不信任的态度。
爱情自然也不例外。
可选择开始这段感情的是她,她就必须对这段感情负责不是吗?
否则,只图得到,却不想着负责,那不就是个渣女吗?
靳苏考毕竟是她男朋友不是吗?谈恋爱本来就应该开诚布公不是吗?
她在纠结,内心在挣扎,这个过程无与伦比的煎熬。
但最后,她貌似还是无法踏出那个防线,于是还是拒绝了:“我不问了。”
靳苏考脸彻底沉了。
两人一路无言,连带着Evan在旁边都大气不敢喘。
去挪威确认梅酒冬确实没事后,两人就回了巴黎,梅酒冬倒是和班渡意外聊得来,两人甚至结伴开始了挪威游。
回到巴黎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郎赛都在忙工作,工作室稳步发展,再过几个月,她甚至可以彻底当“甩手掌柜”,提前过上财务自由的日子。
但每次靳苏考问她工作的事情,她仍旧会说:“挺忙的,有些工作不太放心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还不敢彻底放手。”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逃避面对某件事情,还是在单纯回避靳苏考。
她好像处在一个混沌又模糊的三角区,她既看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更不明白该怎么解决她目前混乱的情绪。
她只是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而这份不安,越是靠近靳苏考,就越是强烈,好像内心有什么防线即将被打破,而打破防线的结果是未知的。
这种未知让她格外敏感又恐惧。
总觉得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仿佛有什么意识一样的东西在隐隐警告着她,警告她貌似对什么东西太上心了,而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就像某些动物可以预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所以脑海中的警报系统不断叫嚣,拼命地想把她拉回安全区,哪怕那个安全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她就这样纠结了整整一个星期,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主动推进这段感情。
感情毕竟不是靠逃避来保温的,如果不努力,早晚会走到尽头,甚至变成一地狼藉。
而一想到她和靳苏考的感情会结束,她的那些忐忑不安,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她给自己做了整整两周的心理铺垫,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告诉他:我愿意和你秘密共享。
但有些事准备了又准备,却架不住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作者有话说】
赛妞:发现自己有点太喜欢靳苏考了,防沉迷系统自动开启!
第76章 事后清晨_18
那是一个冬日, 巴黎的风格外大,接连下雪,大雪把庄园覆盖了个严实。
这两个月来, 梅酒冬被经纪人一路“关禁闭”, 禁止她出现在任何社交软件上。
这个星期她从挪威度假回来,就和郎赛住在庄园,靳苏考虽然情绪上不爽, 但理智上还是很明事理地默许了。
郎赛在厨房切水果, 靳苏考跟在她身边,她切一块,他就偷吃一块,害得郎赛瞪了他好几眼。
靳苏考语气透着酸意:“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你都没这样对过我。”
郎赛无奈地笑了声:“她刚失恋,你和她比什么?”
靳苏考嘁了一声,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脑袋在她脖间蹭了蹭。
靳苏考又拿了一块正要往嘴里塞, 郎赛轻轻拍掉他的手, 然后客厅就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郎赛和靳苏考对视一眼, 随后两个人往客厅的方向去。
客厅, 梅酒冬原本在客厅和那只叫考神的金毛玩, 冷不丁的,后院的玻璃移门被猛得拉开,姜约西就那样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门口。
直到耳边传来砰一声巨响,她抬起头看, 姜约西风尘仆仆,身上已经被融化的雪变得湿漉漉,发丝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就那样低头看着她, 眼里带着怒气。
梅酒冬扬着脖子昂着头,就那样冷冷地看了他几秒钟,等着他的下文。
他似乎是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走近她又不敢真的上前,就只能指着手机,沉声问她:“你ins上发的什么意思?”
梅酒冬淡淡地收回了看他的视线,手指继续搔着金毛的下巴,语气冷淡陌生,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什么什么意思?很难懂吗?班渡和我求婚了,我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不知道是她哪句话惹了他不快,还是她的态度太过疏离冷漠,姜约西握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拽了起来:“订婚?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订婚?他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吗?!”
梅酒冬沉沉咽了口气,随后想把胳膊甩开,但是没甩动,她就抬起头,拿出最不屑、最冷淡的表情看着他,嗤笑:“姜约西,我的订婚宴又不是不请你,你现在这么激动干什么?”
“和他分手,把戒指给我扔了。”姜约西捏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两个人距离近,呼吸撒在对方的脸上,他的句子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