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向夏西宁的视线很复杂:“好巧,没想到你和郎赛认识。”
夏西宁站起来,视线先扫了他身旁的梅酒冬一眼, 随后才又重新把视线放回姜约西身上, 勾唇,浅浅一笑:“好久不见,约西。”
姜约西看着夏西宁,以至于也没注意到,梅酒冬看着他的视线,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渐渐转为了然,最后低下头,闪过一丝落寞, 喉咙动了一下, 再不言语。
郎赛意识到梅酒冬情绪似乎不太对, 下意识握住梅酒冬的手臂, 梅酒冬看了她一眼, 郎赛给了她一个担心又安慰的眼神。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被夏西宁收入眼中,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只有一瞬间。
“过几天家里办派对,有空带你男朋友来玩。”姜约西仍旧看着夏西宁, 视线一动不动,仿佛黏在她身上一般。
夏西宁轻笑一声,双手环臂:“什么男朋友?我母胎单身到现在, 你不知道吗?”
姜约西挑了挑眉:“原来没有男朋友,那看来是我听岔了,不过,如果你想来的话,我到时候接你,留个电话?”
“我的电话号码没换。”夏西宁抓起包,和姜约西肩膀挨着肩膀,擦肩而过。
随后停在郎赛身边:“赛妞,约西家的派对,你来吗?你要来的话,我到时候来酒店接你?”
郎赛咳了一声:“不了,我过几天就回法国了,可能赶不上了。”
夏西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笑:“那还挺遗憾的,不过没关系,改天来伦敦玩,我给你做导游,我还有事,莎莎给我发消息说找我有事,应该是来和我道歉的。”
说完,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砰一声关上。
“她是你的朋友?”问话的是姜约西。
“高中朋友。”郎赛看了眼梅酒冬的脸色,回答道。
姜约西甩着手里的车钥匙,“哦”了一声,歪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怎么认识的?”郎赛问道。
夏西宁一走,姜约西又恢复了那派吊儿郎当的模样:“高中夏令营认识的。”
郎赛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姜约西又勾唇一笑:“我高中追过她。”
郎赛心口一紧,下意识看向梅酒冬,果然,梅酒冬的脸色微微发白,并且越来越不好。
其实以前,姜约西也会当着她们的面和别的女生搭讪,梅酒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今天,似乎格外不正常。
但是姜约西又话锋一转,语气里难得的有些不甘与惆怅:“不过没追到手。”
室内安静了,只剩下闻夭嚼口香糖的声音。
梅酒冬喘了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赛妞,我先走啦!我今晚的飞机!”
姜约西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是刚落地吗?”
梅酒冬笑笑:“我哪像你那么闲啊大少爷?给赛妞送完surprise就要回去上班啊,巴黎那么多竞争对手,一个不注意我的工作就没了,哪敢松懈啊。”
说完,狠狠亲了一口郎赛,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先走啦赛妞,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
郎赛欲言又止地看向她,但梅酒冬说完就利落地转身。
姜约西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朝郎赛耸了耸肩:“那我也走啦。”
郎赛扯了个笑容:“一路顺风。”
临到门口,姜约西又回过头看向她:“对了郎赛,你和夏西宁是怎么认识的?”
闻夭在这时笑了一声,帮她回答:“她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
姜约西扒拉着门框,挑了挑眉:“是吗?高中以前吗?”
郎赛背对着他,没有回,于是回答他的,仍旧是闻夭,只是语气里带了一丝只有郎赛才察觉到的讽刺意味:“真聪明,你怎么看出来的?”
姜约西有问必答:“因为高中那会,谁都知道夏西宁和唐和莎最要好啊,我当年追夏西宁那会,唐和莎帮了不少忙呢。”
“那怎么没追到啊?”依旧是闻夭问的,她双腿交叠放在桌上,挖蛋糕的勺子在她指尖灵活的转着,整个人百无聊赖中,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姜约西翻了个白眼:“她说她喜欢苏嘉逸那个蠢货呗,气的我当时找人揍了他一顿呢,然后她就把我拉黑了。”
闻夭又笑一声:“你们的过去还挺精彩的。”
姜约西耸耸肩:“不对啊,靳苏考也认识她们来着啊,他没和你讲过吗?”
闻言,闻夭脸色唰的一变,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她立刻紧张地看向郎赛,果然,郎赛脸色也随之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闻夭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姜约西,一脸无语,好像他没事多什么嘴一般,连带着语气一沉:“你还不走啊?我们打算洗个澡出门吃饭了。”
姜约西猛得关门走人。
郎赛环着胸,仍旧保持着原样站在原地,随着门被关上,她看向闻夭。
闻夭朝她耸了耸肩:“我都提醒过你了,你根本不想应付她,又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这下好了,修罗场了吧?”
郎赛沉沉闭上了眼:“对,都是我的错。”
闻夭咳了一声:“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那位夏小姐还蛮有意思的,嘴上和你是好朋友,但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把你当情绪垃圾桶,却连你的情绪都注意不到,要我说,少爷就不会这样……”
郎赛看向她。
闻夭又咳了一声,“不过,少爷既然没告诉你认识他们,那就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知道的,不重要的人,他向来是不屑记住的。”
“你是非得每隔三句话,就要替他说句好话是吗?”郎赛抱着抱枕,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完将整张脸埋进抱枕中,闭上眼后,眼前出现星星点点的眩晕。
“也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就注意到我的情绪了?”郎赛猛得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她。
闻夭一噎,被她眼里浓烈的情绪微微吓了一跳。
随后,郎赛又讽刺一笑,“也是,毕竟我们分开这么多年了,已经算不上朋友了。”
闻夭彻底闭了嘴。
郎赛觉得没劲极了,明明心事重重,她也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可是身边看似一堆朋友,但没有一个是可以在难受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向之倾诉心事的。
她看着闻夭,这个从孤儿院起就认识且有交情的朋友,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时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认,即使她和闻夭从最落魄的时候就认识,也改变不了闻夭现在已经不再是她朋友的事实。
她是靳苏考的朋友、下属,遇到任何事,她也只会无条件倾向靳苏考。
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变了。
同样变了的,还有她和夏西宁,她们不再是最好的朋友,夏西宁最好的朋友变成了唐和莎。
至少在夏西宁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无论曾经夏西宁说过多少遍“郎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今她身边最好的朋友也不再是她。
从来就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亲情如此,友情如此,爱情更不用说,本就是最善变的感情。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也没资格指责她们的善变,因为她清楚地明白感情的脆弱与流动。
迷茫于关系的脆弱与善变,清醒于自己的无力与疲惫。
她以为她都二十岁了,不会再幼稚又执拗地想要追寻感情,可事实表明,不是的,在二十岁的年纪,她仍然很幼稚。
在这个困境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能偷懒——在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前,继续沿用原先的相处模式。
哪怕是演出来的,也要做一个让任何人都看不出表演痕迹的优秀演员。
她喉间发苦,站起来,拖着步子往自己的卧室走:“我睡一觉。”
“那你醒来还吃晚饭吗?”闻夭问,“少爷让我看着你好好吃饭。”
“不吃,醒了直接回南法。”郎赛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门被唰一声关上,闻夭看着紧闭的门,无奈的摊了摊手:“那我去申请航线咯。”
回了南法后,来接她的是一个叫Anne的私人助理,是个定居法国的中国人,仍旧是靳苏考安排的。
Anne各方面都很周到,俨然另一个Evan。
她接到她们后,没有把她们送去郎赛原先的公寓,而是送去了一套新的公寓,这套公寓比起One57来说,说不上大,但是比起她原先租的那套高级了好几个level,最重要的是,离她的学校近。
Anne说:“少爷安排的,他说你毕业季应该会比较忙,住得近一点会省事很多,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就好了。”
郎赛给了她一个微笑。
这套公寓是个复式,闻夭住一楼的客房,郎赛的东西则已经整整齐齐在二楼摆好。
她看着主卧收拾整齐的模样,居然有一丝格格不入的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