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亲爱的,你忘记那次家庭聚餐了吗?”靳曾谙看着她。
Bianca的话噎在喉咙里。
“如果Suckow不再因为你和Shirley妥协,我和他之间的平衡会被破坏,迟早有一天,他会拿你和Shirley来威胁我。”
“Suckow不会的。”Bianca摇头,“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连他亲叔叔的手指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地切下来,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如果那天不是你去的及时,他下一步就要拿枪指着他亲姑姑的额头了!”
“你希望你的儿子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畜生吗?”
“Bianca,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要想想Shirley,她只有七岁。”
Bianca拉着他袖子的手一松。
靳曾谙眼神变冷,下了最后通牒:“他们必须分开。”
Bianca没再阻止他打电话,她还是妥协了,为了Shirley,她又一次选择了牺牲Suckow。
她疲倦地坐进沙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听着自己的丈夫、自己儿子的父亲,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去误导一个无辜的女孩。
那个十年来,唯一让自己的儿子真心实意笑起来的女孩子。
“他十岁那年的目的是什么?”郎赛又问了一遍,“你说他十岁就将枪口对准你,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语气平静又冷淡。
靳曾谙话头一顿,一时没了声音。
Bianca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只是看到靳曾谙愣了一瞬的表情,她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靳曾谙冷冷道:“他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你指望一个疯子发疯有目的?精神病发病也是有潜伏期的。”
郎赛笑了:“对不起,我不能完全地信任你。”
“你什么意思?”
“您说Suckow没有信誉,可靳先生,你在我这的信誉更差。”
“哦?”
郎赛轻轻叹了口气:“比起在你口中Suckow不知真假的欺骗,您对我的欺骗和利用貌似更加证据确凿。”
“所以啊,一个满口利用与谎言的人,我为什么要信任他?”
靳曾谙眯起眼睛:“说清楚。”
“我前几天看新闻,新闻上说,第一批脑癌特效药已成功上市,新闻上还说,保守估计,这批特效药的研发,将为赫连集团带来几百亿美元的利润。”
她轻轻一笑,笑得戏谑又讽刺:“靳先生真不愧是成功至极的商人。”
文森特毕生的研究成果——一颗脑癌特效药,这颗药当然不能根治脑癌,但是在癌症化疗过程中,会产生非常多的痛苦,而这颗药可以有效减缓痛苦并且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
业内几乎所有专家都认定,这枚小小的胶囊未来会和止痛剂一样,成为未来所有癌症患者的必备药物。
如果拿到它的专利权,那么就同时拥有了定价权,届时,就是定价一百美元一颗药,也依然会有大批富得流油的富豪为此买单。
只要它的可替代药物没有出现,那么,得到它专利权的公司,便可以在短时间内疯狂敛财,保守估计,净利润可以达到几百亿美金。
这是毫无疑问的暴利。
整个美国的制药业都在费尽一切手段,想要得到文森特手中的专利权。
“一年前,你和我说,让我成为你儿子的未婚妻,是为了让我看着他,做你的眼线。”郎赛凉凉一笑,“其实这是个谎言吧?”
“与其说是眼线,不如说,我是把柄、是人质。”
“靳叔叔不愧是叱咤北美的资本家,几百亿美金的利润,成本居然只有区区一千万人民币。”
郎赛说着,自己都笑了,分不清是苦笑多一点,还是嗤笑多一些。
“你早说我是人质,我也不用费心和你斗智斗勇玩这么久螳螂捕蝉的戏码了不是吗?”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靳曾谙冷冷问。
“这件事情,靳苏考知道吗?”郎赛不答反问。
对面沉默了一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郎赛心脏一痛,笑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郎赛看着窗外的天空,此时是晚上八点钟,刚好能看见曼哈顿美不胜收的悬日。
她缓缓答:“基因是个神奇的东西,比如说儿子总是长得像母亲,女儿总是长得像父亲。”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冷硬:“你不该把和文森特的合照放在起居室的。”
“最后一个问题,靳叔叔,在文森特眼里,我是人质,还是把柄?”
“有区别吗?”
“有。”
对面沉默很久,才缓缓道:“我想,大约是把柄。”
郎赛嗤笑一声:“也是。”
如果她是人质,一年的时间,文森特怎么会不想来看看她?
所以解释只有一个——
文森特,她的亲生父亲,将她视为一个污点。
第67章 事后清晨_09
她还是知道了她的身世。
其实没什么惊心动魄的过去, 甚至有些无聊。
她,郎赛,文森特和初恋的私生女, 文森特为了前途和现在的妻子在一起, 结果初恋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美国不能打胎,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亲生母亲难产去世, 文森特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妻子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她一出生就被丢进了新奥尔良的一家孤儿院,无人在意了许多年,最后成为逼迫自己亲生父亲卖出专利权的一个把柄。
文森特是靠现任妻子的家庭背景才能在美国走到如今的地位,他不能让一个私生女毁了他辉煌的履历。
郎赛是他的把柄,也是靳曾谙的人质。
而这一切,靳曾谙的成本是一千万人民币。
有趣极了。
她有些想笑。
而靳苏考在最开始就知道了这一切。
可他什么都没说过。
哦不,其实他提醒过她的,半年前, 她和他讲她的身世时, 他说你的口音听不出是法国哪里的, 倒像新奥尔良的。
是啊, 她从小长大的那家孤儿院, 根本不是在法国,而是在美国,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区,这个区法国人多, 通用语言以法语为主。
五岁的小孩没离开过孤儿院,当然就会在长大后以为孤儿院是在法国。
而她和郎家很少有关于她身世的交谈,不, 她和郎家甚至没有过什么交谈,又怎么会知道呢?
也许靳曾谙说得对,靳苏考就是在利用她。
不管真相如何,他这一招离间计很管用。
可事到如今,她却已经感受不到多少伤心和难过了,只是有些想笑。
距离她和靳苏考的约定,还剩下一年,这一年……
算了,就这样吧。
她本来也是个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至少她现在还是喜欢他的,一年后,也许她的新鲜感就过去了,也许,他的新鲜感也过去了。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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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Tyche比以往更热闹。
各种表演混杂在酒色与洗牌声中,脱衣舞娘伴随着音乐声穿梭于赌桌之间,乱花迷人眼之际,输赢只在顷刻。
拉斯维加斯的赌桌上,玩法与日俱新,但在Tyche,最吸引顾客的,仍旧是那些最古老的玩法。
二楼,赌桌对面,一向以冷静闻名于Tyche的荷官斯黛拉,今日却格外狼狈。
Tyche分为游客区与会员区,会员区需要验资等准入门槛,并且属于邀请制以及内部举荐制,并不对外开放,甚至大多数人并不知道。
而游客区则不同,游客区只要想来就能进,和拉斯维加斯其他的赌场并无不同。
而Tyche的游客区,每年的亚裔游客尤其多,因此Tyche的荷官和服务生,也都来自各个不同的国家,其中也是以亚裔居多,大多数工作人员都熟练地掌握着两到三门不同的语种,以满足不同赌客的需求。
拉斯维加斯的主要建筑都是赌场,而赌场里窗户少,室内总是灯火通明,同时音乐彻夜不停歇,钟很少并且挂在不显眼的地方,因此很容易让人没有时间概念,每家赌场都有自己主打的show,Tyche自然也不例外。
大多数时候,荷官只履行发牌洗牌等中立职责,但在Tyche,荷官才是Tyche真正的赌客,因此,在Tyche,无论是游客区还是会员区,都有一种隐藏玩法,叫做“千手拍卖”。
顾名思义,是荷官协助赌客进行出千。
只是想要荷官的帮助,需要提前竞拍,并且结果不会告知本人,因此,上赌桌之前,博弈就已经开始。
这玩法就和赌命一样,全部的努力也会在命运面前被彻底击碎。
命运轻描淡写,谁都不知道这一局的Tyche女神是否站在自己这边。
斯黛拉是Tyche游客区牌技最好的荷官,并且精通中英法三国语言,在Tyche,斯黛拉的业绩,是除了闻夭外最好的。
当然,Tyche也没人敢和闻夭抢风头,作为Tyche荷官部一姐,无论是牌技还是出千水平,闻夭都是断层的,甚至在整个拉斯维加斯都是断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