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遵守游戏规则,轻则抵押金全部归Tyche所有,重则缺胳膊断腿。
Tyche属于高级赌场俱乐部,进来玩需要验资并且签署抵押金合约,验资不合格又实在想进来玩也可以,那就得从玩家身上找值钱的东西,比如一双明亮的眼睛,又或是鲜活的心脏。
也是因此,Tyche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下世界有着“沙漠中的魔鬼”外号。
而楼下这个少年,坐庄三天,一把没输过。
饿了就啃会面包,困了直接暂停往楼上房间一躺,睡够了继续下来“刷怪”。
“这小魔王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查到原因没?”老板收起金色的望远镜,扭头看向身边的秘书。
秘书立刻回道:“只听说是在学校惹了事,只是风声当天就被压了下来,然后家里不让他继续念书了,就这么多。”
顿了顿,秘书继续道:“老板,要不要通知少爷?”
老板收起望远镜,没回,手肘撑着二楼扶手,视线懒洋洋地在底下扫了一圈,突然道:“阿妖呢?”
秘书一愣,随后头立刻扭向一边,冲着一旁的服务生道:“妖姐呢?”
服务生舌头打了个结:“妖、妖姐,妖姐好像说去对面新开的那家赌场探风。”
老板“啧”了一声,“胡闹。”
把手里的望远镜丢给秘书,头也不回地走进一旁的电梯。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看向秘书:“妖姐好像不让我告诉老板她去哪了,老板会记她旷工吗……”
秘书看了他一眼,笑了:“哪有人记自己妹妹旷工的,别怕,老板不会吃了你的。”
服务生一愣:“诶?他们是这个关系吗?我还以为他们是情侣的,看来是我误会了……”
秘书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漫不经心地答:“你没误会。”
服务生彻底愣在原地。
他是三天前新来的,才上了三天班,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
良久,他试图转移话题:“听刚刚老板的话,底下这位少爷,是不能得罪的人吗?”
“拉斯维加斯的小魔王没听说过吗?”
服务生一惊:“就、就是底下那位吗?把一家赌场赌到破产那位?”
秘书“嗯”了一声。
但是服务生又下意识转念一想:“那大魔王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赌场的大门被一脚踢开,围着赌桌的人群也轰一声纷纷回头,长桌尽头,少年手里仍旧百无聊赖地抛着筹码玩,另一只手仍旧懒洋洋地支着脑袋,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他的视线懒洋洋地飘过去。
秘书目光有一瞬疑惑,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拿出全副武装的严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喏,大魔王来了。”
他一边脚步生风往楼下去,一边扭头,指着那个服务生吩咐起来:“别发呆,叫所有人到大厅集合,疏散玩家,然后,去通知老板一声,就说少爷到了。”
随着大门被推开,一排黑衣保镖率先涌入,在大门两侧站成一排,随后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走进来,他一边拿眼镜布擦着镜框,一边慢悠悠踱步进来,黑衣保镖在他身侧站成两排。
一个黑衣人跟着走在他的身后,随着男人站定,保镖也跟着站定,同时从后腰的位置掏出一把枪,“卡嗒”一声上了膛,随后枪口对准天花板,“砰”一声,一股白烟从枪口冒出。
一秒后,人群抱头蹲地同时大喊了一声。
男人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leave us!”
人群抱着脑袋迅速往出口方向跑。
一个保镖精准地在人群中拦住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在他仍旧想要混在人群中偷偷溜走时,一把抓住他的后领,随后拎小鸡似的将他拎到了赌桌旁,然后狠狠一推,人被扔回赌桌。
长桌尽头的少年,这时才悠悠抬起头,瞧着那个擦眼镜的男人。
男人对着眼镜哈了口气,又细致地擦了擦镜框,一边朝他的方向走去,一边彬彬有礼地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并和他打招呼:“Lemon少爷,打扰您的雅兴了,少爷说要给赛小姐准备个生日礼物,所以让我来这找个人。”
说话间,Evan已经走到他的身边,喻京南无聊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随意。
Evan笑着,眼镜布叠好,塞入西裤口袋,金丝眼镜折好,轻轻放在桌上。
随后,手掌按在身前那个微微发抖的白人男子肩上,他猛的想站起来,却被Evan轻松摁住,屁股动也动不了,他一边挣扎一边用英文叫骂着:“混蛋!你是哪个狗东西!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Evan笑着把枪口抵上他的太阳穴,他的挣扎与叫骂被一瞬间刹停。
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大厅的玩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排保镖,一群工作人员,以及长桌尽头的少年和那个脑袋被枪口摁在赌桌上的白人男子。
秘书带着那个服务生毕恭毕敬地站在赌桌一旁,大气不敢喘。
Evan一边拿枪口指着他的太阳穴,一边笑眯眯地用英文问:“奥列佛?”
白人男子冷汗直流:“No!No!No!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Evan笑了一下,啪一声,一巴掌直接扇到他的脸上:“少爷让我问你,你那条墨西哥的毒品线,这三年赚了多少钱?”
白人男子叫骂一声:“你是FBI?”
“不是。”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什么毒品,什么墨西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家少爷又是谁?!”
Evan又一笑:“少爷说,他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所以让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他亲爱的波普叔叔,知道他的小儿子违背庞莫家族的明文禁令,碰了毒品吗?”
闻言,奥列佛一愣,随后剧烈挣扎起来,同时嘴里骂骂咧咧:“庞莫家族和赫连家族早分家了!Suckow那个私生子生的儿子,好意思管我们庞莫家族的事?”
啪!又是一巴掌。
这次是喻京南打的,打完转了下手腕,脸上笑眯眯的,眼神却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私生子的儿子?你非得要算,那赫连夫人还是唯一一个戴上过拉尔夫婚戒的人,怎么,你奶奶就不是拉尔夫小情人了?”
奥列佛嘴巴又不干净起来,喻京南嗤了一声,又坐回原位,顿了顿,抬起脚,猛的踹了一下他的肚子,奥列佛被踹翻在地,他痛叫了一声,随后吱呀乱叫起来。
喻京南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会来了个嘴巴不干净的沙包,一激,少年心气被心头的火气牵着鼻子走,屁股刚挨到椅子,又跳了起来,随后一脚猛踹在他身上,接着又是一脚。
一脚又一脚,Evan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用中文小声提醒了一句:“Lemon少爷,您悠着点,别打死了。”
喻京南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直到大门又被拉开,喻京南余光撇了眼门口,才收回脚,气喘吁吁地重新坐回座位。
门口的位置,来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奥列佛抱着头,这才勉强抬头看了眼来人,只是还没看清,那人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脑袋砰一声响,重新砸在桌上,两只手死死按着桌面挣扎着。
那人握着一柄军刀,刀柄在手中悠哉地转了一圈,随后刀锋向下,随着奥列弗“啊!!!”一声惨叫,刀刃将他的手死死钉在桌上,鲜血从手背处一股一股渗出,血肉模糊,异常惨烈。
“庞莫家族出了毒枭我管不着,你老爹要真的想不顾庞莫家族禁令护着你,我也确实没立场说什么,毕竟赫连集团和庞莫家族几十年前就分家了,但你打着赫连家族的名头在南美走私毒品,你说我该不该管?”头顶上一道声音冷冷地砸下来。
奥列佛终于知道谁来了。
他咬牙切齿道:“Suckow!你敢弄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怕他吗?”靳苏考笑起来,肩膀跟着抖起来,声音悠闲,却带着一丝可怖的残忍,“怎么,十年前他那根小拇指还留在Tyche没有带走呢,你要不去问问他,想不想把心脏也留在这里?赫连的慈善基金会刚好有一个患了心脏病等着心源救命的小女孩呢,把他那颗黑心换给别人,倒也是给你们家积德了。”
他话音刚落,奥列佛一愣,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恐惧,开始忍着剧痛挣扎起来,可他稍稍一挣扎,靳苏考握着军刀的手劲就往下深一寸,同时刀柄连着刀刃轻轻一转。
“啊!!!”奥列佛痛的冷汗直流、脸色苍白。
“首先,是你们越了界。”靳苏考提醒他,“其次,我和我家那个胆小怕事的老头子可不一样,他听我奶奶的话,不敢沾染庞莫家族的灰色产业分毫,可我不是,只要能把他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我可对你们庞莫的地下世界感兴趣得很呢。”
奥列佛越听,心脏跳的越快,心里的恐惧不断地加深,记忆瞬间被拉回十年前。
那会,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亲眼看着比他还小几岁的靳苏考,漫不经心地坐在这张长桌的尽头,轻轻松松赢下和他父亲波普的赌局,然后笑着,犹如一个从地狱爬上来报复世界的恶鬼,语气轻飘飘的说:“来,你,去把我叔叔的小拇指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