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妻_第一只喵【完结】(47)

  周沄再次绕过:“没什么,有点睡不着,出来走走。”

  顾亦白紧紧跟着,她没说实话,他看得出来她很难过:“姐姐。”

  周沄吃了一惊,他还从没这么叫过她。

  这声姐姐原是脱口而出,顾亦白此时却丝毫不觉得意外。也许在心里早已叫过无数次了,不然怎么会叫得这么自然。她睁大眼睛看他,似是惊讶,长睫毛忽闪忽闪,心里痒,手上痒,假如捂住她的眼睛,让她的睫毛忽闪着蹭在他手心,会是什么感觉?

  “姐姐,”靠近一步,她似是戒备,后退一步,顾亦白再次靠近,“我的心事都跟你说了,你有心事也要告诉我才行。”

  周沄在紧张窘迫中无端有些想笑,于是便笑了:“这话说的,难道是交换吗?”

  笑声一出,窘迫减轻不少,他依旧拦在前面不让她走,周沄拨开他,半开玩笑:“行了,好狗不挡路啊。”

  “姐姐,”顾亦白心里一跳,反手抓住她拂过的衣袖,“你要是喜欢,拿我当狗也行。”

  做她的狗,给她看家护院,蹭她舔她,她会摸他的头,夸他听话,夸他能干,就像对大黑一样。

  周沄愣了下,哭笑不得。

  还真像是被夺舍了,这次回来,不对头得很。抽出衣袖:“你是发烧了不成?满嘴胡言乱语。”

  “没有,”顾亦白执拗着,再次抓住,她个头到他嘴唇的位置,他怕她仰头辛苦,不觉便弯了腰,“姐姐,你不高兴,谁惹你不高兴?我去杀了他。”

  心跳突然有点乱,周沄定定神,他神色郑重,一双眼紧紧盯着,探查她每个细微的表情,他说要杀人,并不是跟她开玩笑。

  “行了,”周沄沉了脸,“都在胡说什么?要是我说你惹我不高兴,你准备怎么办?”

  “我就……”我就杀了我自己。但我绝不会惹你不高兴。顾亦白没有说完,她神色肃然,明显不会满意他这样回答,他不能惹她不高兴,“我错了,姐姐,我不胡说了。”

  “回去睡吧,”她似乎满意了这个回答,神色不那么严肃了,“时辰不早了。”

  “嗯,”顾亦白答应,“我给驴喂点草,等下就睡。”

  “那行,别太晚了。”周沄嘱咐着。

  走出去两步,听见身后他低低的唤声:“姐姐。”

  “嗯?”周沄回头。

  “你不让我问,那我这次就不问了,”他站在原地看她,黏黏糊糊的眼神,“可是姐姐,下回你一定要告诉我。”

  可怜得很,委屈得很,假如他是大黑,她此时一定会摸摸他的脑袋,或者抱一抱来抚慰,但他是人,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周沄转回头,一言不发,向他摆了摆手。

  留下顾亦白独自一个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离他而去。

  她很难过,因为什么,赵继吗?

  好像也只能是因为赵继,就像上次她在赵继坟前痛哭一样。该杀的,赵继,留下她独自面对这一切,让她伤心,让她痛苦,还让她想着。他一定要抓住他,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手上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灼烧褪去了些,留下更绵长,更持久的悸动,顾亦白抬手,送在唇边,吻住。

  透过自己的皮肤,吻她。一遍又一遍,双唇含住,牙齿轻咬,舌尖舔舐。这些天他都不要洗手了,他要留下的她的痕迹。

  周沄走出几步回头,他还站在原地,淡白月光底下修长单薄的身影,他低着头手捂着嘴,微闭着眼睛似乎在闻手上的气味,又似乎是堵着鼻子不想闻外面的气味,周沄觉得古怪,又看一眼,转身离去。

  回房插门,吹熄灵前的红烛,香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段,明灭的三小点微光,周沄走回卧房躺下,心里突然一跳。

  或者不是在闻,不是在捂鼻子,他是在亲他自己的手。

  方才他扶她的时候,手心握住了她的手背。

  都在乱想什么。周沄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嗤的一笑。怎么能想这么离谱的事,小少爷这次回来像被夺了舍,这毛病难道会传染?弄得她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闭上眼睛躺好,心里影影绰绰,总是有另一个念头,如果她没想错呢。

  ***

  四月底的时候,早麦熟了,周沄停了出摊,赵谦也放下了读书,一家人全神贯注准备割麦。

  天还没亮就吃了早饭,赶到麦地时天边也只有一线浅淡的曙色,可麦地里已经到处都是人了,麦子熟得急,如果错过成熟的关口没及时收割,碰一下就会脱粒掉地上,养分还会流失,分量越来越轻,辛苦大半年最后就要落得个白忙,所以割麦的人家都是天不亮就下地,深更半夜看不见了才回。

  赵家只种了三亩早麦,并不像别家那么紧张,但家里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半大小子赵谦,连割带捆加上搬运,往年也得两天时间才能弄完。周沄看了眼白二,他换了身乡下人干活时穿的短褐,踩着草鞋戴着草帽,纯然是乡下人打扮了,但那张脸,那通身的气派依旧扎眼,任谁也不会把他当成乡下人。

  今年多了他这个壮劳力应该会比往年轻松点,不过他是个新手,还得细细教他才行。

  弯腰低头,右手拿着新磨过的镰刀,左手搂过一束麦子,招呼着他:“你过来。”

  顾亦白连忙凑近,她眼睛并不看他,专注盯着手里的麦子:“仔细看我的动作,麦秆要搂住,镰别握太近,也别太远,要从根上割,别留太高。”

  麦秸秆都是柴火,割得太高浪费太多,而且穿的都是草鞋,麦茬子留得高了,戳一下就是一个血窟窿,她小时候割麦没少吃这个亏。

  顾亦白全神贯注看着,她搂住麦秆往怀里一带,镰刀疾如闪电,嚓一下就是一大捧,倒下的麦子她没有管,挥着镰去搂下一束:“割完先放地下,等割完这一垄了再过来捆扎装车。”

  她真美,干脆利索,生气勃勃,像春天的风,夏天的云,眼前金黄一片的麦浪,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顾亦白学着她的模样也搂住一束,这些天他时常割猪草,用镰刀已经很熟练了,割麦跟割草想必差别不大。

  一镰刀下去,麦秆应声而断,但是位置没掌握好,留下的茬子太高。顾亦白有些懊恼,再搂过一束,挥镰。

  “不对,手要这么拿。”她凑过来,握住他的镰刀,她沾着细汗的脸离他那么近,近到只要他稍稍一凑,就能吻到她的脸。

  第34章 纾解

  麦子一片一片倒下, 她握着他的镰,嫣红的嘴唇开合不停,应该是在跟他说话吧, 顾亦白眼花缭乱, 昏沉晕眩, 完全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眼中只有她柔润的皮肤,

  这么近,她的身体几乎挨着他的身体, 能嗅到她因为劳作变成暖热的香气,她低着身体前倾, 他只要稍稍一低头, 就能吻到她。就算不能吻嘴, 脸,脖子, 头发,哪怕衣服,也都是可以的吧。

  天色尚且昏暗, 周围人虽然有人但都各自在忙,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过, 老天都在给他机会。

  天予不取, 必受其乱, 他该听从上天的安排。

  耳朵里听见自己急促, 响亮,全然没有规律的心跳声,顾亦白低头, 再低一点。

  嘴唇碰到她的头发,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双唇,她柔软的脸颊就在眼前,顾亦白屏着呼吸靠近。

  她忽然抬头,带着娇嗔:“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一句话也不应。”

  顾亦白猝不及防,她的脖颈擦着他的嘴唇掠过,也许没有,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他现在什么都分不清了,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似有无数烟花闪烁跳跃,强烈的眩晕中有什么东西热热的流淌而下。

  耳边听见她的声音:“你怎么流鼻血了?”

  混乱的头脑有片刻清明,顾亦白低头,看见衣襟上斑斑点点的血,该死,好端端的,怎么流鼻血了?

  “给,”周沄掏出帕子递过来,“先捂住。”

  血不停地淌,帕子很快打湿了一半,顾亦白手忙脚乱捂住,黄秀芹提着水罐跑过来:“喝点水,是不是晒着了?”

  割麦累,天热,又一直低着头,流鼻血也不少见。

  “太阳都没出来,晒什么。”赵谦冷冷盯着,这人刚刚一直鬼鬼祟祟凑在嫂子跟前,根本没有在学割麦,肯定没安好心。

  血湿透手帕,粘得手上黏糊糊的,顾亦白怕周沄嫌脏,背转身不让她看。刚刚肯定是吻到了,也许就是吻到的一瞬撞到了鼻子,所以他才会流鼻血,可恨那会子太猝不及防,已经有点模糊了当时的感觉。

  只觉得脸上热得厉害,身上胀得厉害,连嘴唇都在发胀,她很香,暖热的香,麦浪一样热烈的香气。

  “还没止住?”周沄走来查看,“你把帕子撕一条塞住鼻子。”

  顾亦白拿开手帕,血止住了,方才流得虽然多,但时间不长:“不流了。”

  “估计是上火,得吃点下火的才行。”周沄四下一望,田埂上有茅草,走去挖了两根回来,“吃点这个,下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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