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怎么目中无人也要客观承认救助。
可是何霏霏又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过?
就连她在混沌时口中的呢喃,都丝毫没有他的名字。
他的拇指向下,滑到她嫣红的唇瓣,用了力按住:
“何霏霏,知道我是谁么?”
被问的人失神了一瞬。
“祁盛渊。”
她的声音是破碎的干哑,一双杏眸水雾迷蒙,
但她的回答,不见迟疑,甚至在茫茫人海中回首,也还是那种“只会是他”的笃定。
这让祁盛渊心口那点酸意被抚平了,以至于忘记,她只有在极端的环境下,才会直呼他的大名。
“知道这是哪里么?”
“我知道,我了解的。”她说,
“学长,你不会像汪公子那样害我。”
私人飞机的机师和那个空姐一样,都是用数倍的高薪挖来的,飞行途中除非极端情况,根本不会有任何颠簸。
祁盛渊起身,何霏霏得以扩展自己的视野。
她看到他走向舷窗旁的桌面,拎起水壶倒了杯水。
他转身的时候,她才看到他衬衫凌乱的领口,两只结实的小臂青筋鼓起,发丝冒着隆隆热气,毫不夸张地说,就像一只刚刚跟同类厮杀完成、凯旋的雄狮。
何霏霏也很热。
她体寒,但现在真的很热。
但和那水杯一齐递过来的,还有他刚刚按过她眼球的大手。
他不让她自己捧着水杯饮,而是就用那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水杯抵在她的齿关和舌尖,水强行倒给了她。
冰凉的矿泉水从她唇角溢出,沿着她瑟缩的、发红的下巴滴到胸口。
这完全是非人的行径,粗暴野蛮的对待,与汪家栋之流又有何区别?本应该激起何霏霏的反抗,但她顾不上去处理这些旁的情绪,她内里有股燥热,并未因为一杯冰水而得到缓解,整杯水喝完,她微弱地一喘,祁盛渊拿水的手腕后撤,反而被她捉住。
她望着他,媚眼如丝。
她红润润的唇瓣张阖,
吐着湿滑的舌尖。
“学长,我还要。”
“我还要喝。”
“再给我倒好不好?”
祁盛渊眯起了眼睛。
他复盘着刚才。
约莫是他鬼使神差,竟然答应了给她倒水的要求,只是端过来的时候,看着她那张苍白又可怜的小脸,心头的那点酸,却陡然滋长成了隆隆的破坏欲,而他也根本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尽情放任自己这些阴暗的想法,只想把她揉碎。
何霏霏要他给她倒水实属反常,甚至在恃宠生娇——
其实,她是个看起来温顺乖巧实则永远憋着股倔劲的人,从来没有真正顺过他的意,这会儿抓着他的手腕求他,态度倒是恭顺乖觉得很,但实质仍是在命令他去伺候她。
她的胆子永远不小。
祁盛渊何等出身,什么时候伺候过人?
但他又起身,给她倒了一杯。
这一次,不等他走近,她忽然往前扑,鼓鼓的胸脯因此绽了泰半,她顾不上,几乎是从他手中抢过那个玻璃杯,咕嘟咕嘟,那颗小小的喉珠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上下抖动,又有水柱淌出,打湿她胸前那点白色的衣襟,透出内里——
她到现在都没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换过了。
何霏霏又哪里能注意到这些?
她的头颅早就开始阵阵钝痛,脸上也是,仿佛有火在烧,那火来自手心和脚心,烧起来,烧得熊熊,烧得兴旺。
还有令她难以启齿的不适。
就算她并非节贞的烈女,她也难以启齿。
仿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数万只蚂蚁,在她的四肢百骸上到处爬行,爬行,还一点点搬运,肆意地将她掏空——
她被蚂蚁掏空了,因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脑海之中其他念头统统熄灭,只剩下一个,她好想好想被填满、被充盈。
所以,光是冰水远远不够。
在第二杯冰水囫囵落肚之后,她再也无法忍受,将那玻璃杯拨开,杯子掉落地毯发出闷响的同时,她扯住面前男人霁蓝色衬衫的领口,攀上来,掌心之下,隔着他衬衣轻薄又熨帖的布料,她感受着他坚实硬朗的胸膛。
这才对了。
祁盛渊好似一汪泉,他的唇齿清冽,她用唇瓣贴上去,是冰冰凉凉的触感。
真好。
从前的四年,那些被她小心翼翼收起来、再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的隐秘怀想,她视他为遥远又梦幻的神祇,从来不敢妄图沾染,可以这么近、这么亲密。
她看到他漆黑瞳孔中倒映的自己,何霏霏自己的脸。
哪怕只是昙花一现呢?
她用舌去汲取,用唇去品咂,用齿去碰撞,琼浆玉露当然甘甜无比,却解不了眼下她愈发难以自控的渴,不得其法,只好专注在手边这个。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贪婪地啜饮这口清冽的甘甜——
小手不安分,力气施在祁盛渊霁蓝色、柔软又脆弱的衬衫上,剩下的纽扣崩开,露出他同样紧绷的兽。
祁盛渊健康得不像话,他作息良好,长期坚持锻炼,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挺拔却不是粗蛮的魁梧,连肌肉的薄都是优雅的姿态,八块腹肌壁垒分明,何霏霏的手贴上去,明明还叼着他的唇瓣,却也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太犯规了。
早在她凑过来的时候,祁盛渊就已经无法忍受。
她的唇像樱桃,甜津津、软腻腻地流连在他的下颌,吐出一深一浅的热息,萦绕的潮湿让他的手仿似有了指引,自动自发地寻到她,她腰肢太细,没有一丝一毫的赘余,隔着那层衣料,他仍能够清晰地感受那份燠烫,若是攥紧那把纤细,狠狠幢起来,会断掉么?
何霏霏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
心再硬脾气再倔强,身体总是软的,她吃够了,吸了吸鼻子,也好似陷入被幢断的幻想,低低地呜咽,似泣非诉。
这太犯规了。
像沦陷在巨大棉花糖的海洋。
从前和她的相处,祁盛渊就好像在驯服一只着实美丽却着实桀骜的猫咪,今天猫咪终于认清了现实,向他摇动她臀上那毛茸茸、软塌塌的尾巴,可怜巴巴地求他疼爱。
这才是她该有的态度。
就在祁盛渊失神的瞬间,何霏霏却更加主动。
她松开他的嘴巴,小手拉住他被她扯开的衬衣两侧,她干脆地后倒,也把他带得往前扑,两个人一上一下,陷落在柔软的床榻里。
祁盛渊是个不容许被人掌控的人,何霏霏的突如其来让他涌上了一股难以捉摸却又着实存在的躁火,他抬起手来要拉住她,谁知她忽然一个翻身,直接压住了他。
“高材生,你是不是太——”
但他凶狠的斥责被她堵住。
这个吻比刚才的那个更像一个吻。
刚才是她真想在他口中汲取到什么,现在是品尝一般的作弄,用她嫣红的、柔软的、滚烫的唇瓣。
祁盛渊又一次尝到了她的小舌头。
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却是她第一次主动,她含了几秒又松开,小巧的鼻尖蹭在他坚挺的鼻梁上,然后又吻下来,用唇瓣和舌,舌尖柔软得不像话,先是舐过他上下两瓣飞薄的唇,然后一顿不顿,灵蛇一样钻进他的齿关。
祁盛渊在接吻的间隙睁开眼。
她趴在他的胸口,身上穿着的是白色睡裙,那领口实在宽松,早有一半不堪跳跃滑下,被迫暴露的,除了她瓷白一样的香肩,还有那抹树莓红的肩带——
他认得的,那天在Bintan岛上,他要检查她,她穿的就是这件内衣。
是他送给她的。
她非要离开他,一意孤行去羊城,但日日贴身穿着的,是他送给她的。
祁盛渊被一种异样的情绪填满了。
与此同时,过来送药的空姐,却站在门口犹豫。
职业的习惯让她做任何事都多出一万个心眼,她想了想,凑近那扇门,把耳朵贴在门上,想从里面听出什么声响来。
几秒之后,她自己都笑了。
这私人飞机的造价不菲,光是面前这扇紧闭的房门就价值一套小公寓的价钱。不怪它昂贵,它由太空材料制成,是绝对的隔音和安静,就算她用最专业的窃听设备,也不可能偷听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又是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幼稚可笑、毫不专业的举动来?
空姐自我反省了一下,大约是为祁盛渊服务了几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反常。
先是专门飞一趟羊城去接何霏霏,接到了,亲自抱着人上飞机。
要知道这架私人飞机,连汪家欣都没资格借用,祁盛渊更是第一次带女人上来。
还有他极力克制和掩藏的、对何霏霏的关心和在意。
这太不像祁盛渊了。
原来高不可攀的男人,陷入感情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