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邵宝珠起身给凤老夫人行礼后，出门去请人，凤御也告退，要过天河没人撑船可不行。
屋子里只剩下了凤老夫人和穆晚晴两个人。
凤老夫人拉着穆晚晴的手说：“我们凤氏祖居康陇州，世代经商，当年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个门下的掌柜的，接了家里在那边的买卖，只是百年来早已经物是人非，那些祖业应该也都没了，老姐姐，凤御性子野，若是让他能别舞枪弄棒，安心从商的话，就是凤氏的恩人了。”
“凤御可知道这件事？”穆晚晴问，毕竟凤御那个性子，真要出去寻仇也正常，留下祖业被一个掌柜的窃取，如此趁人之危的行径可就太不厚道了。
凤老夫人点头：“知道，那掌柜的是晋阳人，叫云裴安。”
穆晚晴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凤氏一族，但晋阳云家在岐国的名头是响当当的，商贾世家，传承百年，好家伙，这是挖坟了吗？
凤御如果见到云铮的话，啧啧啧，这世界突然变得好小。
至于凤御学什么，端木赐有儒商之祖的称号，从商是必定了，一不小心开了个支线任务的既视感。
闻清尘和梅若雪过来后，穆晚晴跟两个人商量着凤老夫人的腿疾，按照梅若雪的说法，一身病的人只剩下熬日子了，可穆晚晴现在想要让凤老夫人少受一些苦。
平日里看医书的时候最多，穆晚晴知道中医讲究阴阳调和，经络气血，所以闻清尘完全可以给梅若雪打辅助，若是有效的话，这对梅若雪来说助益很大。
师徒三个人商量后，梅若雪和闻清尘便决定试试了。
穆晚晴抬头看着凤御和邵宝珠站在门口往外看的背影，迈步走过去了，关于云家和云铮，这事儿早说早好，顺便也看看这徒弟的心性吧。
第106章 儒商
“以后你得叫我一声叔了吧？”凤御笑呵呵的望着远处，问邵宝珠。
邵宝珠噗嗤笑了：“那你是不知道祖母的大徒弟叫我姐姐，还真以为当了祖母的徒弟就能当长辈了？”
“我是第几个徒弟？”凤御偏头问邵宝珠。
邵宝珠啧啧两声：“第七个吧？凤御，我祖母只是用这样的身份教给你们本事，我家里三哥和三姐也跟着祖母学本事，但不需要师徒名份，明白了吧？”
“明白了，四小姐。”凤御十分从善如流。
邵宝珠叹了口气：“祖母太累了，收了这么多徒弟怎么教啊。”
“为什么你不跟师父学本事呢？”凤御好奇的问。
邵宝珠笑了：“我要走的路不一样，祖母现在觉得我小，别说教我了，看着我还来不及呢。”
“你啊，倒是心里头清楚。”穆晚晴走过来，很自然的搭话儿。
凤御赶紧回头恭敬的行礼：“师父。”
“祖母。”邵宝珠挽着穆晚晴的手臂：“我当然心里清楚呀，还很听话呢。”
穆晚晴笑着点了点头，说：“祖母跟凤御说说话，你去屋里看看能不能帮忙。”
“是。”邵宝珠开开心心的走了。
凤御恭敬地站在穆晚晴身边。
“凤御啊，你的大师兄叫云铮，晋阳云家的孩子。”穆晚晴偏头看凤御，发现这小子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年纪不大，城府不浅啊。
许多人活了半辈子也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说好听的是坦荡荡，可实际上是没有城府，遵从本性做事，想要有多高的成就可不容易。
穆晚晴有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师父未来的命运会很尴尬，被所有的徒弟碾压，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但，系统挑选徒弟太刁钻，自己没办法改变。
凤御抬眸看师父打量自己，说道：“师父，当年祖上逃难，家宅产业所托非人，百年过去了，我不会迁怒于大师兄。”
“不错。”穆晚晴喜欢情绪稳定的人，自己收的徒弟里，只有江牧在性格上略逊一筹，不过武将嘛，并不算短板，余下的这些徒弟，包括小云铮在内都是内敛的人。
凤御见师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了，开口说道：“师父，三公子一直都在寻找野马谷，真要交给萨曼国的九皇子吗？”
“总是要拿出来一些的。”穆晚晴看着草原：“这里的人可以训练成铁骑，战马会成为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利刃，而你啊，当个儒商吧。”
“儒商？”凤御知道是祖母的托付，本着不难为师父的初衷，点头：“那徒儿就经商，刚好能跟大师兄互相有个照应。”
穆晚晴偏头：“你应该见过云铮了啊。”
“只是见过面，彼此并不熟，而且大师兄虽然年纪不大，可胆识过人，早早的送走了一批战马。”凤御有些不好意的笑了笑：“是从我手里买走的。”
穆晚晴让凤御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开始传授越绝记，这是一部风物志，涉猎极广，儒商是把儒家思想和商人的财富结合在一起，有个人修养的同时，还能有得功利却不把功利当做目标的胸襟和眼界。
凤御静静地听着，从一开始对师父的尊重到后来肃然起敬，他知道邵家老夫人曾经是叱咤战场的女将军，怎么也没想到天下之理尽在心中，本来只想着拉近和邵家的关系，可这一声师父换来的是倾囊相授一般的教诲，他心里都有些愧疚了。
“曾经有一位儒商名端木赐，字子贡，是儒商鼻祖，在民间有财神的雅称，师父希望凤御成为那样的人。”穆晚晴说。
凤御深深一揖：“是，徒儿定会努力上进。”
“好，明儿过去抄书吧。”穆晚晴看到梅若雪和闻清尘出门来了，带着凤御往这边来。
凤御跟在身后：“师父，历朝历代都轻贱商贾，认为商贾是重利而轻义的人。”
“凤御是重利轻义的人吗？”穆晚晴看了一眼凤御：“在为师眼里，商贾最大的好处是能让一国经济活跃起来，只有整个社会的钱财流动起来了，才能让一个国家越来越富强，所以别人轻贱不轻贱算得了什么？还要看你想要做个什么样的商人。”
凤御心境豁然开朗，是啊，师父想让自己做个儒商，而非商贾。
“师父，有效果。”梅如雪满脸喜色的过来：“本来跟二师兄学术，就让我受益匪浅，如今想要跟师弟学武，不知道晚不晚。”
穆晚晴笑了：“晚什么？你又不学杀人越货的本事，取所需学，治病救人外还能强身健体呢。”
“是！”梅若雪笑眯眯的回头：“师弟，我要习武。”
闻清尘对这个小师姐的医术佩服的很，点头：“好，那就学内功和腕力，行针的时候事半而功倍。”
这可就让人有点儿羡慕了，凤御搓了搓手：“师兄，教师姐也是教，带师弟一个行不行？”
闻清尘笑了：“好啊，那就一起练功。”
穆晚晴乐见其成，迈步进屋。
就见兰嬷嬷扶着凤老夫人，凤老夫人明显是想要站起来。
穆晚晴快不过去扶着凤老夫人：“可不能操之过急。”
“老姐姐，我的腿，我的腿刚才疼了，疼的厉害。”凤老夫人激动的握着穆晚晴的说：“若雪姑娘说有机会站起来，我啊，坐在这张椅子上快二十年了。”
穆晚晴扶着凤老夫人坐好：“那也不能着急，病去如抽丝，好好调理，逐步锻炼才行。”
“是，是，我太心急了，若雪年纪不大，医术高超。”凤老夫人笑着说道：“本想托孤，如今看来凤御这小子是遇到了名师啊。”
穆晚晴拍了拍凤老夫人的手臂：“你若能好起来，何须托孤？有朝一日回去故土，才是若雪真厉害呢。”
“兰嬷嬷，快去张罗席面。”凤老夫人吩咐道。
穆晚晴拦住了她：“咱们姐妹以后常来往，今儿不能在这边久留，不管怎么说九皇子身份不低，还得周旋一二，回头我再来的时候，必定要吃饱喝足才走呢。”
凤老夫人理解穆晚晴的心思，有些恋恋不舍的送到门口，看着穆晚晴带着几个徒弟往河边去的背影，轻声说：“兰娘啊，我们真的能回去故乡吗？”
“会的，夫人只需要好好调养身子，奴婢也沾了您的光，回去故乡看看。”兰嬷嬷说。
第107章 有点儿邪性
穆晚晴站在小船的中间，闻清尘站在船头，邵宝珠和梅若雪站在左右，凤御撑船往对岸来。
清风拂面，穆晚晴在脑海里勾勒着天河谷的模样，心里升腾出来了踌躇满志之感。
回到院子里，家里的人延续着在太平坝上生活的习惯，妯娌几个张罗着一家的生活杂事，巴图兄弟几个在练大字，邵宝瑗和邵宝瑜一边整理菜园子，一边督促巴图和宝玲几个练字。
看上去极其舒缓，并没有把仇恨挂在脸上的一家人，温馨也平和。
凤御很佩服邵家的家风，跟着穆晚晴到她房间里。
“你几岁开蒙？”穆晚晴问。
凤御恭敬回道：“师父，凤御三岁开蒙，这些年也有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