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德帝点了点头:“我们草原上的小托雅终究是释然了,理解了祖母的苦心啊。”
“对,如果有危险,别看我们不再年轻,但依旧可以提刀上马,但让我的小孙女冲上去的话,除非我死了,这就是当年祖母的想法。”邵宝珠握紧了昭德帝的手:“三姐,我们有祖母,真幸福。”
昭德帝停下脚步:“她也很幸福,会有人保护她。”
“我信。”邵宝珠清了清嗓子:“上山就不能说了,大过年的,总不能勾起这份想念,只要我们好好做事,好好生活,她一定就很高兴。”
“走吧,让我看看许久未见的故人。”昭德帝知道宝珠为什么在山脚下等着自己了。
半山腰建了许多独门独户的小院,这里的小院都点亮了红灯笼,小院和小院之间青石板路相连,走在这样的小路上,能听到欢声笑语,能闻到酒菜飘香,这里并不奢华,没有雕梁画栋,但随便站出来一个人都是国之柱石!
“住在这里,走。”邵宝珠指着一个小院,带着昭德帝走过去。
小院里,传来劈柴声。
“猜猜是谁?”邵宝珠问。
昭德帝停下脚步:“这人可有一把子好力气,是当年撑着车辕,挡住利箭的秦岭吗?”
“厉害,还有几个人呢。”邵宝珠说。
昭德帝缓缓地吸了口气:“一定有石灵均,当年进山开荒的时候,张道他们几个也好久没见到了。”
门里,几位都忍不住哭了。
邵宝珠推开门。
昭德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七个人,赶紧走进来,挨个把他们扶起来,有些激动:“快都起来,是宝玟没有照顾好你们,都能来到这里,真好。”
张道胡子都白了,激动的嘴唇都哆嗦:“陛下,我们没做啥,我们得到了朝廷最好的照顾,受之有愧啊。”
“最难的时候,能到邵家身边助一臂之力,都是有情有义的恩人。”昭德帝后退两步,拱手一礼:“宝玟在这里,道谢了。”
刚站起来的人都跪下了磕头还礼,这是他们大秦的君啊。
“好啦,快点儿都起来吧。”邵宝珠帮忙扶着这些人起身,就在小院里落座,昭德帝坐在主位上,灶房那边摆上了酒菜,还不等说话,外面脚步声传来,江牧带着十几个人笑呵呵的进门来,这些人没有空手的,桌子板凳都带来了,就在院子里摆了桌子。
“都免礼,宝玟今日难得沐休,我们喝喝酒,叙叙旧。”昭德帝说。
众人异口同声:“得令!”
这一声得令,让昭德帝心潮澎湃,端起酒盏:“今日,宝玟举杯敬诸君,大秦四十四年岁月,国泰民安是诸君和众将士们打出来的太平盛世!他日,大秦未来的无尽岁月中,必定会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更富足,大秦更强大!太平如日月永恒!先干为敬!”
众人都举起酒杯:“大秦的太平盛世,如日月永恒!”
欢声笑语,过去那些艰难的岁月都在谈笑间,昭德帝从没有如此开心过,扬起的嘴角就没落下过。
***
邵家大院里,苏云湄苦笑着看邵宝瑗:“这还不得喝醉了?咱们要不要过去把人接过来?”
邵宝瑗笑了:“喝点儿吧,宝玟这些年担子太重了,打从入冬之后人都开朗了一些,今日更能放得下,醉一次又何妨?”
第500章 番外:过一过家里的日子
昭德帝是被邵宝珠背回来的,不是因为喝太多,是她跟穆晚晴一样不胜酒力,而今天见到这些人又是曾经最难时候的恩人。
堂堂一国之君,在外人看来都是施恩之人,殊不知在昭德帝心中,从来没有忘记过任何一个帮助过邵家的人。
苏云湄让人赶紧准备醒酒茶,拿了温软的湿巾给昭德帝擦手和脸,轻声责备:“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如小时候了,醉酒可不行。”
“四婶娘。”昭德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的:“高兴就贪杯了,再也不会了,别担心。”
苏云湄坐在床边,柔声:“好,好,不担心,知道陛下做事有分寸。”
“不行,叫什么陛下,叫宝玟。”昭德帝拉过来被子抱在怀里:“你们都守着国的规矩,我要过家里的日子,反正要叫宝玟。”
苏云湄知道这孩子是真醉了,接过来醒酒茶:“好,宝玟啊,喝点儿醒酒茶。”
邵宝玟当真乖乖地喝了醒酒茶,听话的躺下来,苏云湄给她掖好了被角,轻轻地拍着。
“四婶娘,咱们大秦以后会很好,很好的。”邵宝玟说。
苏云湄点头:“是,一定会很好。”
“祖母想要的天下大同,一定会实现的。”邵宝玟说。
苏云湄点头:“是,一定会实现的。”
“四婶娘,你想祖母吗?”邵宝玟是含糊不清的说:“别惦记祖母,她过的可好了,真的,过得可好了。”
苏云湄眼圈一下红了,怎么能不想婆母呢?
打从婆母走了之后,长嫂、二嫂和三嫂这几年相继离世,如今自己成了站在最前头的长辈了,孩子们不让她操心一丝一毫,买卖上也早就都交代下去了,可一闲下来,就只剩下想故去的人了,过去那些事啊,就像是昨天刚发生过似的,可一转眼四十几年了。
邵宝瑗过来,搬了凳子坐在苏云湄腿边:“四婶娘,回去歇一歇吧,宝玟这里我守着。”
“宝瑗啊。”苏云湄拉过来邵宝瑗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一晃这么多年了,咱们家走到今天真不容易,你们这些孩子们啊,各个都是好样的,看着稀罕人,四婶娘得多看着你们几年。”
邵宝瑗笑了:“可不嘛,您要敢说不看着我们啊,下面那些个小猴子们就要翻天了。”
提到这个,苏云湄笑了:“咱们家就这样好,甭管姓什么,都是邵家的孩子,当初你们一个个下饺子似的大婚,四婶娘知道你们的盘算,就是每年一喜,想要多留她老人家几年。”
“是啊,当初心甘情愿穿上嫁衣为祖母冲喜,如今看来哪里是我们在为祖母冲喜,是祖母在为我们的这辈子赐福,如今我都是祖母了,还不都是她老人家给的福分嘛。”邵宝瑗说。
苏云湄缓缓点头:“这一家人啊,爱出者爱返,咱们家的家风要一直这么好下去才行,宝玟是把这辈子都交给了江山社稷,以后你们姐妹们多陪一陪她,在家里别叫陛下,就叫宝玟,她能心情愉悦不少。”
“四婶娘放心吧。”邵宝瑗起身到旁边暖炕上铺好了被褥,过来扶着苏云湄:“您也别折腾回去歇着了,今儿就在这边歇下,回头明儿一早可得数落宝玟一通,醉酒可不妥当。”
苏云湄笑着拍了拍邵宝瑗的手臂:“好啦,你们小姐妹在这边吧,我回去那边,晨起还能偷偷懒不是。”
有仆从进来扶着苏云湄回去了。
邵宝瑗看妹妹睡得踏实,也就到旁边榻上躺下歇着了。
一夜好眠。
邵宝玟翻了个身,抬起手揉眼睛。
“三妹,醒了?”
邵宝玟睁开眼睛就见长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长姐,我是不是起来太迟了?”
“还不算迟。”邵宝瑗过来把衣裙放在旁边:“既是要好好过几天家里的日子,就别穿袍服了,这衣裙啊,年年给你做全套的,也不见你上身过。”
邵宝玟看着那大红滚金丝,掐花拿褶的衣裙,噗嗤笑了:“这一身可艳丽的厉害,我穿不得了。”
“怎么就穿不得了?我们今年可都是一样的衣裙。”邵宝珠从外面进来,笑眯眯的说:“必须是这样的漂亮,喜气。”
邵宝玲、邵宝璃姐妹几个也都进门来了,说说笑笑的哄着邵宝玟把这一身衣裙穿在身上。
“姑母们都回来了吗?”邵宝玟问。
邵宝瑗帮梳头,回了句:“早就回来了,不过三姑母那性子闲不住,带着皮猴子们进山打猎了,余下几个姑母那性子也是明摆着的,能放心?都进山去了。”
“我到底是起来迟了,要不也去凑个热闹。”邵宝玟看着长姐灵活的给自己绾了个坠马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不认得了,她自从坐在那个位子上,就没如此打扮过一次。
邵宝珠凑过来:“宿醉之后头不疼?”
“不疼啊。”邵宝玟看邵宝珠,两姐妹顿时会心一笑。
邵宝瑗作势拍了一下邵宝珠:“野得很,三妹一会儿去跟婶母们坐一坐,你们去准备马匹过来,不然不准出去野。”
“好嘞。”邵宝珠转身往外走,不忘把妹妹们都带上。
邵宝玟扶了扶钗环:“长姐,这些戴着不习惯了。”
“要过家里的日子,那就一样都不能差,好好打扮两天,我看着都开心。”邵宝瑗说:“咱们一道去陪着婶母们用早饭吧。”
姐妹俩出门往跨院来,迎面遇到了褚淑芳,头发花白的褚淑芳楞在原地,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哎哟哟!瞅瞅我这是看到什么了?四嫂、五嫂、六嫂,快来看看咱们家这漂亮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