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师兄已经下令全部焚烧,就地掩埋了。”闻清尘说:“师姐,你和二师兄没事儿吧。”
梅若雪抿了抿嘴角:“我们也中蛊了,不过问题不大,我会解决,现在必须立刻封住野马谷的所有出口。”
“怎么封?”江牧问。
梅若雪说:“上面派人驻扎,将士们来了之后,火烧野马谷,什么都不能留下,之后把这里变成死绝之地,五十年内不准许任何人踏入半步。”
“好,我这就去。”闻清尘起身。
田子书虚弱的出声:“五师弟,野马谷驻军不安生,千万要注意安全,我们的人不到,自保为上策。”
“好。”闻清尘出门去了,江牧没走,他要护着师兄和师姐,心都快被气掉下来了,可笑之极,军中都不安生了,大秦的秦军什么时候如此弱了,让一个人搅风搅雨到这个程度?
要不是五师弟一时兴起要替师父看看大秦的江山,这里还不会被发现,再过几年真的成了气候,后果不堪设想!
“大秦的军中,要动一动了。”江牧说。
田子书虚弱的闭着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
仪坤州。
兰素云接到了闻清尘的书信,立刻去了在这里的罗刹殿分舵,在朝名为枢密院,在野便是罗刹殿,消息送出去,沿途罗刹殿的人迅速往天河谷去。
青歌亲自带着仪坤州的精兵三万,从天河谷的南入口处奔赴而来,马背上的青歌容色凝重,她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愤怒,先帝无数次说过,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江山是百姓的江山,朝廷这么多年为百姓谋求太平盛世,两代明君,无数贤臣,所做出来的功绩有目共睹,可偏偏就有人见不得世道太平,搅动风云,何止该死?可碎尸万段了!
如今,天河谷中,我方势单力薄,青歌都恨不得肋生双翅。
就在青歌率领铁骑奔赴而来的时候,天河谷出现了暴动,军中分成了两派,竟在是否攻打野马谷这件事上,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了。
赵启年派人去青齐州调兵,当晚周玉琥竟然惨死在自己的书房中。
小小天河谷,驻兵不足五万,敌我不分,闻清尘和四位将军都退到东岸小院里,江牧守着田子书和梅若雪,中了蛊的田子书神志不清,几次都是江牧含泪把人打晕的,梅若雪无奈只能用床单把田子书捆住,开始研究药物,对她来说难的不是解蛊,是草药不全。
“师姐,我陪着你去采药。”江牧喊来闻清尘保护田子书,陪着梅若雪进了神女山。
梅若雪拿着药铲穿梭在神女山中,江牧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
“找到了!”梅若雪冻得脸色发青,指着神女山山巅上的雪莲花:“就差这一味!”
话音未落,脚底下一滑,整个人站立不稳栽倒下去,江牧一把抓住了梅若雪的手臂:“三师姐,小心!”
“没事,没事。”梅若雪站稳后,缓缓的吸了口气:“我上去摘下来,你在这里等我。”
“我去。”江牧哪里肯让一点儿功夫都没有的梅若雪继续往上去?摘下来药篓递给梅若雪,摸索着上山。
梅若雪叮嘱:“小心,天材地宝附近可能会有守护蛇虫,千万要仔细点儿。”
“知道了。”江牧踩着没过了膝盖的积雪往雪莲的方向走去,伸出手抓住了雪莲,扭头从这里看过去,天河谷是一抹特别的绿,距离太远,看不到烧焦的土地,景色还真格外惹眼。
很轻微的声音,像是手指在雪上摩擦,江牧回头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突然一条大蛇从雪地下面窜出来了,江牧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蛇头,常年握着兵器的手跟铁钳子一般,瞬间就直接把蛇头捏碎了。
梅若雪看着江牧拖着一条三尺多长的大蛇走过来,都被吓了一跳:“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蛇?”
“师姐别担心,死了。”江牧扬了扬手:“走,咱们回去。”
梅若雪和江牧下山,天渐渐地黑了。
“四师弟,福公公若是真活着,现在得一百二十岁上下了。”梅若雪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难道这世上真有能长生不老的药?”
江牧停下脚步:“三师姐,师父在最后几年不肯进补,极少用药,三师姐有没有想过为师父炼出来延年益寿的药?”
“想过。”梅若雪苦笑:“我甚至尝试过,只是翻遍了典籍,但不敢给师父服用,因为炼丹是道教一派,丹道的没落,断了的传承,都证明长生不老的药是不存在的,可福公公活了这么久,我觉得可能是我错了。”
江牧摇头:“师父是有大智慧的人,生死,她早就看透了,在我看来啊,师父不肯进补和用药,是不希望师姐把路走歪了,我们都不年轻了,她老人家虽离开许多年了,但身体力行的教导,一直都在啊。”
梅若雪有些脸面发烧,轻声:“是啊,师姐知错了。”
第486章 番外:大秦治军(七)
两个人回到天河谷,梅若雪立刻开始熬药,屋子里只有她和田子书两个人,江牧在门外守着两个人,余下的人都河岸边,周玉琥死后,这里乱套了,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并没有过来围攻他们。
“他们都想要给自己留后路啊。”赵启年感觉自己都直不起来腰了,从京城出来走到这里,前面两州都没事,反倒是在自己治理的地方,乱成了一锅粥!
宁守义拍了拍赵启年的肩膀:“启年啊,咱们在一起大半辈子了,这件事朝廷那边必定会彻查,但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一把老骨头了,晚节不保啊。”赵启年抬起袖子拭泪,一肚子的苦水都快把他淹死了。
雷弘毅望着对岸:“要我说,静观其变,大秦是需要治一下军中了,人太平日子过的久了,就会滋生私心杂念,既然敢这么做,就该知道必定会要承受朝廷的雷霆手段的。”
韩凤玉没说话,面色凝重的看着对面,他也赞同雷弘毅的说法,大秦需要整治军中,甚至心里头认为当今圣上早就知道天河谷这边的情况了,虽然未必知道全貌,也相信经过这一场,当今圣上必定会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系列治军之策推行下来。
以为先帝不在了,这大秦就不再是铁桶一块的人委实愚蠢和可笑,也不看看当今圣上是谁一手带出来的,提前好几年就开始处理朝政,登基之后先帝还看顾着十年之久,这位手段只怕比先帝还要凌厉。
“拜见尊主。”
这一声打断了四位老将军的思路,纷纷回头就见不下百人的红衣人出现,一个个都带着银色的面具,跪倒在闻清尘的身边。
闻清尘点了点头:“过去探明情况,按兵不动,等仪坤州兵马赶到后,围剿!”
韩凤玉挑眉,尊主?
闻清尘是要以罗刹殿的名头做这件事,这天河谷会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了!
***
田子书短暂的清醒过来,看着在熬药的梅若雪,虚弱的出声:“阿雪。”
“子书,再坚持一下,必定会好的。”梅若雪赶紧起身过来,拿了帕子给田子书擦拭嘴角的血迹,柔声:“不碍事,难受就喊,别再咬自己的舌头了。”
田子书看着梅若雪,说:“若是无解,杀了我,听话。”
梅若雪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太小瞧你的妻子了,身为医道门的门主,我岂能连自己的夫君都救不了?”
嘴上这么说,快步过去蹲在药炉子旁边看着火候。
田子书看着梅若雪:“这一次天河谷是一条口子,陛下是有备而来,但大批量调动兵马会让百姓人心惶惶,外面要到春耕时节了。”
“嗯,我懂。”梅若雪回头:“子书,当年没有能救额尔敦一命,是我的遗憾,虽然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救他的本事,恩师一直都不让我学蛊道,我知道恩师怕我学歪了,但我学了,学了很多,不是为了多一个手段,而是懂得多了,会的多了,才能救更多的人。”
田子书勉强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阿雪是大医,天下悠悠众生,需要大医。”
“所以,若是救不了自己的夫君,我哪里还有颜面自称会岐黄之术?再说了,你跟那些妇孺不同,他们是被人当成了养蛊的器,既是清醒了,算个服药的时辰,咱们两夫妻配合最好了。”梅若雪说。
田子书苦笑:“不能自己给自己断卦。”
“那就给我起课,你是我的夫星。”梅若雪说:“你也说我是大医,山医命相卜,若不都会,敢自称大医吗?”
田子书额头青筋缓缓地凸起,整个人开始哆嗦,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辰中。”
心疼吗?
梅若雪恨不得替田子书受罪,可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她看了看时辰,咬着牙,忍着泪,熬药,不敢看田子书一眼。
田子书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外面的江牧立刻进门来,一个手刀把田子书劈晕了,默默地站在田子书身边,心疼也没有别的方法,他知道二师兄的厉害,也知道二师兄尽力在坚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