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监察百官,选三人为钦差,奔赴各处,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若有尸位素餐之官员,立刻罢免,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一查到底,若有抱着天高皇帝远的心思,作威作福者,重罚!”穆晚晴说。
严屹川叩首:“臣,领旨。”
穆晚晴点头。
朝臣都感觉到今日陛下怒了,从来朝堂之上先少说话的陛下,今日破天荒的直接点名六部,但因何而起,到底是哪个前朝勋贵惹到了陛下,朝臣还不得而知,有人偷偷看丞相曲靖。
曲靖微微垂眸,眼观鼻鼻观口的样子,哪里能看出来半分端倪?
“一年之计在于春,户部和工部那边也要派人下去,百姓的农田、良种和耕牛,都需要做到心里有数,连续三年都有耕牛送往各地衙门,价格不高,到百姓手里的耕牛价值几何?有人从中牟利,但朕不知!”穆晚晴语气在最后一句加重了。
好家伙,六部尚书轮流着跪了一遍。
曲靖眼皮儿都没撩一下,他就盼着陛下能如此整顿一番了,毕竟很多人还不知道枢密院的厉害,朝廷嘛,总归是要时时警醒,处处仔细,陛下治国从来都没松懈,敢有松懈心思,那当头棒喝是必然少不了的!他乐见其成。
早朝后,穆晚晴只让丞相曲靖往御书房议事。
余下官员各归各部去安排巡查天下的人选。
“陛下能隐忍到今日才动那些勋贵,微臣佩服。”曲靖说。
穆晚晴勾了勾唇角:“新法推进受阻,朕没有动他们,他们倒自己蹦出来了,当年若动他们必定会被扣上暴君的帽子,如今他们不服,天下服,朕从来就没忘记过他们。”
御书房内,穆晚晴和曲靖看着海图。
“陛下,最近都没消息送回来是吗?”曲靖问。
穆晚晴摇了摇头:“走远了,信鸽会迷路,枢密院倒是送来了消息,今年安化州那边多了许多番邦的客商。”
“远行的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曲靖也惦记着出海的船队,如陛下所说,走远了,书信不通。
穆晚晴点了点头,转过身:“怀玉啊,年前子书带回来的消息不错,百阳谷到大神山有许多矿脉,铁矿和铜矿越多越好,这些必须要掌握在朝廷手中,在百阳谷往大神山方向,要建造冶炼厂。”
“恭喜陛下。”曲靖抱拳躬身。
穆晚晴摆手:“现在说恭喜还太早,冶炼厂需要煤炭,优质的煤炭可以让铁和铜的提炼更精纯一些。”
“陛下,大秦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发现储量大的煤矿。”曲靖说。
穆晚晴抬眸看着窗外:“是啊,但这种事情只靠子书一人可不行,今日让你过来就是商量煤矿的事,各地县志、府志都要查一查,方法虽然笨了些,但得先有大方向。”
“陛下深谋远虑,臣在殿上的时候还在想为何派好几拨人去巡查各处呢。”曲靖说。
穆晚晴负手而立:“怀玉啊,人都要面对生老病死,大秦需后继有人,九年时间还不足以培养出来一批可治世之人,教育事业任重道远,恩科之后,这些年都不曾再开科举,是在等个机会。”
曲靖说:“陛下,大秦鼓励多种人才,不拘于科举一途,这种新旧更迭需要等待,但不久的将来,必定会百花齐放的。”
“冶炼、勘测、重工、轻工,这些学科在东岳书院已经尝试两年了,只需要再成熟点,各地都可以开专门的学科,大秦确实需要时间啊。”穆晚晴回头:“我们君臣再坚持十年,十年必定会让大秦真正的圆融起来,到那时候,朕请怀玉喝酒。”
曲靖撩起袍子就跪下了:“陛下,鞠躬尽瘁是本分,死而后已是决心。”
穆晚晴双手扶着曲靖起身:“起来吧,都一把年纪了,跪倒爬起做什么呢?”
君臣二人在御书房下棋。
内侍来报:“大夫人率领众人到宫门外了。”
穆晚晴抬头看着曲靖,笑了:“瞅瞅吧,他们这一路必定累坏了,罗天大醮才完事,他们就到家了。”
“若非大事,都恨不得天天陪在陛下身边,陛下是有福之人啊。”曲靖笑着说:“微臣一直都盼着喝喜酒,这喜酒还挺不容易喝。”
穆晚晴摇头苦笑:“当初说不会逼着她们成婚,一个个就可有主意了,再者后宫的事情啊,都去找婉莹,也不见谁到我跟前提一句。”
“大夫人是个掌家极好的人,陛下也如微臣一般,等着喝喜酒就好。”曲靖说。
穆晚晴落下一子,看着棋局:“怀玉铺垫这么多了,是要给哪一个保媒啊?”
曲靖忍不住笑出声来:“陛下,您这明察秋毫的样子,微臣都觉得羞愧了。”
“儿女亲事,提起这个咱们就把君臣那一套放在旁边,我的那些孙儿和孙女们啊,也不知道怎么就如此难遇良缘,能有人给保媒,我还怪高兴的呢,说说看,是怎么个亲吧?”穆晚晴拿起茶壶给曲靖倒了一盏茶。
曲靖赶紧双手扶着茶盏:“是我的一个学生,爱慕的是咱们家玉凤。”
玉凤?
穆晚晴微微挑眉,抬头看着曲靖,问:“你这位学生,多大了?”
第414章 两姐妹各遇良人,邵家再双喜临门
曲靖恭声:“陛下,这个人您认识,是礼部尚书洛衡。”
“洛衡?”穆晚晴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着曲靖:“是怀玉的学生?”
“正是,当年随微臣往大秦去的学子之一,此人虽出身寒门,但文武全才,在微臣看来,礼部尚书之职实至名归,洛衡万般好,可对于男女之事就让人看不透了,这么多年身边从无女子,几日前登门求微臣说媒,才吐露心声,早在草原的时候就对皇八公主一见倾心了。”曲靖说。
穆晚晴对洛衡的印象很深,当初能从那么多文人之中脱颖而出,除了一身学识非常不错外,这个人的气度极好,礼部尚书对于一国来说,那是脸面,容貌虽不需要俊美,但大国气度是穆晚晴很看中的。
仔细回想这些年来洛衡的政绩,对外虽无国与国之间的外事可做,但是对内,大秦的礼仪、祭祀、学校和科举,处处都展露了其的不凡的政治才华。
“洛衡今年三十有七了吧?”穆晚晴问。
曲靖点头:“陛下记得清楚。”
穆晚晴沉吟片刻:“先放一放,玉环也有了心仪之人,年前提起过,但子书和若雪的大婚要操持,就没有那么快提起,她们姐妹打从入京之后,都在军中,皇城内外守卫的事也已成型,择日让她们都回来,再议。”
曲靖抱拳:“微臣等着。”
“你倒是还挺着急,她们回来了,今儿我歇一歇。”穆晚晴说。
曲靖躬身:“微臣告退。”
等曲靖离开后,穆晚晴让等候在是门外的田子书和梅若雪进来,两个人进门先磕头,香琴把早就为两个人准备好的贺礼端过来,穆晚晴给田子书一套玄门用具,给梅若雪一柄八宝如意。
“去后头坐一坐,难得都回来了。”穆晚晴起身。
香琴和梅若雪一左一右陪着穆晚晴,田子书跟在后面,到了小书房,田子书去了小书房,乔氏众人把穆晚晴迎进翊坤宫。
一家人聚到一起,说起来田子书和梅若雪大婚,也说了罗天大醮,穆晚晴笑眯眯的听着,看了一圈没见到邵玉容姐妹几个,问乔氏:“婉莹啊,玉容她们姐妹几个呢?”
乔氏知道婆母惦记着玉环的婚事,说道:“玉容姐妹几个先去衙门了,媳妇跟她们打了招呼,晚上都回来用膳。”
穆晚晴点了点头,让大家都去歇着,哪怕看出来宝玟有话要说,也没留宝玟在这边,这一路上够累了,什么事也不急于一时。
等大家都回去各自宫中歇息了,梅若雪才凑过来。
穆晚晴笑着递过去手腕,这孩子看到自己没有立刻请平安脉,都难得。
乔氏坐在旁边。
“曲大人刚才在御书房提了玉凤的婚事。”穆晚晴说。
乔氏看向穆晚晴:“母亲,玉凤的婚事?”
穆晚晴看了眼乔氏:“你有事瞒着我吗?”
“母亲。”乔氏赶紧起来了,垂下头:“玉凤的婚事不急,她心里有自己的章程,曲大人做媒,按理说不能拂了面子,可媳妇儿不想委屈玉凤,这事儿若说出口,玉凤就不会拒绝,媳妇儿不忍心。”
穆晚晴点了点头:“也是,不过洛衡这个人确实还不错。”
“洛衡?”乔氏冲口而出。
穆晚晴极少看到乔氏失态,撩起眼皮儿:“怎么?玉凤心里的章程就是他?”
“母亲啊。”乔氏笑得那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般,过来拉着穆晚晴的衣袖:“可真真是太好了!这事儿媳妇本来还急着呢,玉环的婚事不急,因为水到渠成,但玉凤心仪之人是个出了名的怪人,性子也冷淡,平日里少见跟谁往来,可不就是这一位!”
穆晚晴笑着摇了摇头:“罢了,她们一个个都把心事告诉嫂子,我这个当母亲的反而一直蒙在鼓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