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问：“为何是十月？”
“海上风浪最大的是六月到九月末，十月初出海的话，转过年七月的时间足够长了，到时候可提前靠岸，等风浪小了再做下一步安排，头一遭出海，需要探航线，也需要尽可能的减少风险。”穆晚晴说。
乔氏还没见过大海，不过一直坚信婆母见多识广，听话就没错了。
当天晚膳的时候，凤老夫人被请过来了，但到处找不到凤御。
邵宝珠看了一圈竟没找到人，心里有些着急了，让这人去抓大雁，难道没抓到？
凤老夫人的目光都不舍得从邵宝珠的身上挪开，当年那个小姑娘，几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标致，本来还觉得自己的孙子一表人才呢，如今看来不单是身份上高攀了，就是这模样气度上，竟也高攀了。
穆晚晴在后宫的时候，就如家里的老祖母那般，丝毫不见女帝的样子，笑着说：“老姐姐是担心凤御吗？”
凤老夫人笑了：“不担心，只是少了规矩，这个时候竟不见人影。”
“必定是有事耽搁了，我们先吃饭，小厨房那边给单独热着饭菜呢。”穆晚晴说。
凤老夫人笑着应是。
饭后，穆晚晴邀请凤老夫人去了书房。
凤老夫人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来到京城这么久，皇上是头一次跟自己单独说话，早就领教过这位的厉害，凤老夫人心里有些忐忑。
书房落座，穆晚晴看着凤老夫人：“凤御到我跟前求娶宝珠，这些日子老姐姐也在婉莹跟前提过几次了，今儿咱们老姐妹俩就说说他们的婚事吧。”
“臣妇为了凤御的婚事，也是豁出去了，陛下，民间都是如此，求娶上门的是我们祖孙二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凤老夫人可不敢托大，恭敬地说。
穆晚晴笑了：“若我说没有什么要求，老姐姐怕是不信。”
凤老夫人愕然抬头：“这婚事，不成吗？”
“若是不成，咱们老姐妹俩都不用坐下来谈了，邵家教导孩子与别人家不同，纵是女儿家也不学那一套夫为妻天的规矩，但邵家姑娘们品行端正，心怀坦荡，只是怕老姐姐好不容易能让凤御承欢膝下，转眼又孤单单一人了。”穆晚晴说。
凤老夫人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凤御的声音。
“凤御求见陛下。”
穆晚晴看凤老夫人，一笑：“听吧，师父都不叫了，走，一道去看看吧。”
第398章 婚期已定，待嫁女儿心
凤御一身玄色长袍，怀里抱着一对儿洁白的大雁在门外跪得笔直。
“到你这里，鸿雁都成双成对了呢。”穆晚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宽大的衣袖遮在身前，垂眸看着跪着的凤御：“倒是身手不错，没伤到吧？”
凤御恭敬地回道：“不曾伤到，两只落单了，不忍带回一只来，宝珠小姐要俊俏的大雁，凤御先给它们沐浴和整理羽毛，费了些时间。”
穆晚晴偏头看凤老夫人，委实憋不住笑了：“好啦，好啦，快起来吧。”
“谢陛下恩准。”凤御抱着大雁不好磕头谢恩，深深鞠躬。
穆晚晴挑眉：“怎么就成了恩准？”
“就是，抖机灵可不行，回头事情办的不漂亮，有个一差二错，我都不答应。”凤老夫人旁边接过去话茬儿打圆场。
穆晚晴是很愿意成全这门婚事的，并没有为难凤御的心思，当下吩咐人去请来了乔氏和邵宝珠。
邵宝珠看到洁白的大雁，低下头少见的露出小女儿家的神态了。
无媒不成婚，这媒人的差事就落到了曲夫人的头上了，凤老夫人两眼一抹黑，并不认得曲老夫人，凤御备了礼物登门去求曲老夫人帮忙，这也是大秦婚配律法定下来后，第一宗可以用来昭告天下的亲事。
尊重伏羲圣人和女娲娘娘制定的婚姻制度，三书：聘书、礼书和迎亲书，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迎亲。
田子书全程择日。
曲老夫人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明知道凤御求到自己头上来，定是得了陛下的点拨，第二天一大早便大妆收拾好，等早朝结束的时辰出门，出门坐上带着曲家标识的马车往宫门口来。
曲老夫人如此郑重其事的出门是头一遭，天子脚下没有秘密，各家很快就得到消息了，不少人揣测曲老夫人此举是为何，没听说陛下召见曲老夫人啊。
“宣，曲周氏入宫觐见。”负责传召的内务官员带领曲老夫人入宫。
曲老夫人大礼参拜后，恭敬地启禀：“陛下，臣妇受凤家凤御所托，为宝珠小姐做媒，特地前来请命。”
“雅芙啊，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快起来吧，孩子们的婚事可算能开个头了，凤御去请雅芙过来，是我的意思。”穆晚晴起身过来，伸出手扶着曲老夫人起身：“那些个婚嫁的规矩，雅芙比我更清楚，这事儿交给你办，心里踏实。”
曲老夫人笑望着穆晚晴：“陛下这是真着急了，天家女儿不愁嫁，昨儿见了凤御，可是个样样都好的年轻后生，跟咱们宝珠小姐站在一起，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儿呢。”
“是啊，能为孩子们寻到良配，咱们做长辈的心里才畅快，这事儿雅芙多操心吧。”穆晚晴说：“凤老夫人就住在宫里，这位是个心有大义的人，好亲做了，彼此都舒坦才好。”
曲老夫人恭声：“臣妇省得。”
有人带着曲老夫人去后宫见凤老夫人，媒人一手托两家，曲老夫人做事滴水不漏，事情办的非常漂亮，年前把聘书送到，请期完成，纳采，纳征都合乎婚俗嫁礼。
朝廷专门有衙门负责为新婚夫妇证婚盖印的官员，要不是朝廷挂印放年假了，这婚书都要拿到手了。
看似风平浪静的宫中，简直忙翻天了，都在为宝珠准备嫁妆。
御书房里。
穆晚晴和邵宝珠站在大秦舆图前，旁边是一幅已知的海图。
“宝珠啊，你是大秦的公主，册封的圣旨年后开朝就下。”穆晚晴说。
邵宝珠轻声：“祖母，宝珠不在乎这个。”
“这不是在不在乎的事，朝廷三年免赋税、大赦天下、封赏百官都做了，唯独咱们家人的身份都没定下来，你的姑母们，你的姐妹们，都当得应得的身份，该给了。”穆晚晴说：“身份啊，别人看到的是尊荣，但压在你们的是责任，祖母一直都心有不舍。”
邵宝珠扶着穆晚晴坐下来，乖顺的坐在她身边的绣墩上：“祖母，这天下太平，比我们是什么身份更重要，我已经越了礼数，比二哥和姐姐们早一步出嫁了，不如出嫁的女儿就免了这公主的名吧。”
“傻丫头。”穆晚晴拍了拍邵宝珠的手背：“动了心册封你们，便是因你要出海，你是邵宝珠，代表的是你，是邵家，但不是大秦，你是公主，代表的是大秦，这对你来说是保护。”
邵宝珠轻轻地趴在穆晚晴的腿上：“祖母啊，我时常怕这一切是梦，怕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的。”穆晚晴顺着邵宝珠的发丝。
邵宝珠轻声说：“以前，我认为邵家最厉害，是这世上第一厉害的家族，可一转眼死的死、伤的伤，全家近是阶下囚，我可能被吓破了胆。”
“还以为我的宝珠啊，不怕呢。”穆晚晴勾起唇角，轻声说：“你可是小姐妹几个里，第一个在祖母面前敢杀人的人。”
邵宝珠抿了抿嘴角：“我当时认为咱们一家人很难活着到难免，杀一个赚一个。”
“宝珠啊，往事不提，后事不记，来日方长，未来可期。”穆晚晴柔声说：“在心里把过去的一切都放下，轻装上阵过往后的日子，把你和凤御撒出去，不说为大秦开疆拓土，祖母等你们带回来最全的海图，可好？”
邵宝珠抬头看着祖母：“那咱们可说好了，您得等宝珠把最全的海图送到面前，我不在的日子不要挂念，凤御会照顾我，我也会保护自己，我把雪狼王送归山里去，骨哨留给祖母，这骨哨在，雪狼王就认主的。”
“好。”穆晚晴拉长了声调应着，她知道在所有人的眼里，自己老了，她们都担心自己的身体，其实不碍事，她心里太清楚了，事情没做完的时候，老是老了点儿，但生命力旺盛着呢。
“婚期定在了三月十六，婚后就要往安化州去了，祖母刚好也去安化州看一看。”穆晚晴说。
邵宝珠又惊又喜，转而又心疼的说：“您车马劳顿的颠簸怎么行，凤御说了，大家都回来的，您都能见到。”
“好好待嫁。”穆晚晴发现婚事提起来的时候，宝珠的性子就改变了很多，内敛也沉稳了许多，孩子太懂事，总归是让人心疼啊。
第399章 政通人和，师兄弟们都是娘家人
尊重传承的同时，大秦的婚姻制度增加了一些环节，诸如官府发放的婚书，持婚书的夫妇二人会领到朝廷送的贺礼，礼物并不贵重，但是对新的婚姻制度的推行有莫大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