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怎么不明白,师父考虑的极为细致,自己是容曦的儿子,青歌曾是元槐未来的君上,两个人确实是镇守仪坤州最好的人选,同时也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人选,师父在施恩,而自己绝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所以这封王,自己是真不能拒绝。
“徒儿遵命。”江牧没有再推辞。
穆晚晴叫香琴进来,让她去大夫人那边知会一声,淮南王妃诞下一子,准备礼物送往仪坤州。
等香琴离开后,穆晚晴带着江牧到偏殿,江牧看着恩师处理政务的样子,冷静下来在一旁听着,教育为先,果然还得是自己的师父啊。
大秦钱庄这事儿也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医疗的话,自己回去仪坤州就抓这一块,回头带一些医道门的人过去,再从民间选一些医术和医德好的郎中。
……
等这些人离开后,穆晚晴看江牧,笑着问道:“学到了多少?”
好家伙,江牧蹭就站起来了,低着头:“师父,我就是鸭子听雷了,不知道您是带徒儿过来学习的。”
穆晚晴笑出声来,起身:“你啊,放心吧,青歌是贤内助,明日早朝下旨册封,率军归仪坤州,大婚为师怕是去不了了,聘礼还能出得起,娶媳妇儿是大事儿,不可草率。”
江牧眼圈一红,自己真不年轻了,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有长辈为婚事操心,他觉得自己福气真好。
“你们终将奔赴各处,往后想要聚到一起都不容易,清尘去接家眷来京了,见一面再走吧。”穆晚晴起身往外走,江牧跟在身后。
听师父这么说,江牧鼻子发酸:“师父,您若想见我们哪一个,只需要一封书信就好。”
穆晚晴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秋日的天空上飘着几片洁白的云朵,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好,但不见面也无妨,为师知道你们都在为大秦的太平盛世奔忙就安心了。”
江牧离宫,穆晚晴去看邵宝玟了。
找邵宝玟不用去别处,御花园试验田里一找一个准儿。
站在田地边上,看着田地里忙碌的身影,穆晚晴在想,到底是自己改变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一个跟自己一样的人。
“这些可以做良种。”邵宝玟自言自语的把一穗玉米放在筐子里,提着往凉亭这边来,心有所感的看过来,惊喜交加的喊了一声:“祖母!”
穆晚晴走过来,伸出手要去接筐子,邵宝玟赶紧挎紧了筐子:“祖母,我身体都好了,可有力气了。”
“你这是在比对?”穆晚晴看到凉亭石桌上放着的各种粮食,问。
邵宝玟有些兴奋的说:“祖母,从凤鸣山带来的种子要比京城百姓之前用的种子好很多,您看红粮,京城的籽粒大,胆散开的穗子产量太低,凤鸣山的红粮就不同了,虽然籽粒小一些,但紧紧实实的穗子沉甸甸的,产量高一成不止。”
穆晚晴坐在旁边,看着兴奋的邵宝玟滔滔不绝的说着粮种的优缺点,嘴角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真好,她能从邵宝玟身上看到勃勃的朝气,不容易啊。
“祖母,您这是忙完了?”邵宝玟说完这些粮种,才想起来祖母非常忙,连一个好觉都睡不成。
穆晚晴点头:“咱们这试验田还太小了,祖母给你在京城外寻到了一个庄子,那边的人对你六姑母有恩,祖母想要让那边的人先富裕起来,宝玟可愿意去那边多育良种啊?”
“愿意。”邵宝玟说:“祖母,是阿正要回来了吗?我昨儿晚上就见了表弟和表妹们,他们都被教的好。”
穆晚晴便把方正如何抢了方家人,又为何改名和接下来的安排都说给邵宝玟听了。
邵宝玟轻轻地握住了穆晚晴的手:“祖母,咱们家的人都不会忘记姑母们当年的保护之恩,我们这些小辈姐妹兄弟之间必定会更好,一定会弥补表妹和表弟们受的那些个委屈的。”
穆晚晴笑了:“祖母知道,咱们明日一大早过去,宝玟啊,知恩图报记在心里,行事不可有失公允,林家庄的试验田是为了大秦更多百姓在谋温饱,要学会识人用人和防人。”
“是,祖母放心,宝玟会。”邵宝玟笑着说:“祖母,宝玟用新粮给祖母做点儿好吃的。”
“好。”穆晚晴跟着邵宝玟去了小厨房,一碗黄澄澄的玉米面粥吃的无比香甜。
翌日夏朝后,穆晚晴准备带着邵宝玟和邵玉宁往林家庄去,在门口看到了邵玉英一家四口和邵玉燕一家四口。
“母亲,孩子们都说要去见一见正儿,带上我们一起可行?”邵玉英过来,问。
这哪里有不带着的道理,三辆马车往林家庄来。
“母亲!庄子那边不对劲!”邵玉宁有些急了,撩开帘子就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往林家庄子里去。
穆晚晴往庄子这边看了眼,脸色都阴沉下来了,看百姓们聚在一起,旁边停着好几辆马车,不用想,方家是真敢蹬鼻子上脸了!
第374章 谭氏嚎啕大哭,穆晚晴说农田
方家这次是有备而来,出面的是方家出名厉害的二夫人谭氏。
谁都知道黄晓婉上不得台面,所以谭氏奉命前来,带着林忠和春娘的身契。
也是打听过了,知道今天邵玉宁要过来,谭氏是专挑这个点儿来的,她看到远处过来的马车,微微挑眉,不管是邵玉宁真心疼爱孩子也好,还是当今圣上摆明了要为外男外女和女儿做主,反正她笃定这马车里必定坐着穆晚晴。
不过,看到邵玉宁跳下马车,往这边奔来的架势,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是,武将出身的大嫂家教极好,在一起那几年可从没见过如此失仪的时候。
“大嫂。”谭氏上前福礼:“您莫要担忧,今儿我过来并不是难为大嫂和正哥儿的。”
邵玉宁见是谭氏,又见好几个壮硕的家丁和婆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玉兰这阵仗可真不小,既不是为难我们母子二人,你这是来做什么呢?”
“说起来,都是家丑。”谭氏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家里旁人怎么想的不清楚,但我一直都记着大嫂的好,当年玉兰过门的时候,处处都得了大嫂的照拂,在方家做媳妇不容易,我不说大嫂也知道。”
邵玉宁打量着谭氏,保养极好的一张脸上,没看出什么不容易的,自己只是不愿意计较,谭玉兰的性子啥样心里可有数。
正说话的工夫,穆晚晴的马车停在了旁边,她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没有下去的意思,就听谭氏又说:“正哥儿当年得了怪病,高热不退的时候,我是四处求医,奈何身为弟媳妇儿也不好插手大伯子院子里的事,本想着寻个由头把正哥儿带在身边照顾,结果正哥儿突然丢了,大嫂啊,当年我险些哭瞎了双眼,以为正哥儿被害了。”
穆晚晴缓缓地睁开眼睛,撩起帘子一角往外看,谭氏容貌算不得多好,但高挑的眉,吊眼梢儿,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后来宅子里闹腾了好几次,我就想着大嫂不在,这孩子也是可怜,派人偷偷找过也没有个音讯,谁知道竟被两个奴才给偷走了!今儿虽说是奉了婆母的命令来抓背主的恶奴,可大嫂既然来了,话我得说明白了,才不至于咱们似之间再起龌龊。”谭氏笑吟吟的说:“大嫂如今可非比寻常,曾经就是高不可攀的贵女,如今更是一朝的公主殿下,母子团聚是大喜事,在这里我先给大嫂报喜,也请大嫂高抬贵手,让我把这档子破事儿办完了,回去也能有个安生的日子过。”
好一张巧嘴儿!
穆晚晴看了眼邵玉宁,撩起帘子下了马车。
众人一看家里老祖宗下车了,也都下了马车围过来,众星捧月一般站在穆晚晴身后。
谭氏刚要过来行礼,穆晚晴抬起手止住,淡淡的问了句:“拿捏两个忠仆还是轻了一些,你应该说方承显并不曾写了休书给我家女儿,这婚事说不成也还有转圜的余地,毕竟方家上下都是一个心思,只要玉宁回去了,你们就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
谭氏被噎得胸口涨疼,这本就是接下来要说的事,竟被穆晚晴给堵回来了,满脸堆笑的直接跪下来大礼参拜:“陛下误会了,民妇并不觉得方家是良善之地,也希望玉宁姐姐能另觅良缘,今日也绝不会劝和,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恶奴背主,自古难容。”
“谁是恶奴?林忠和春娘救了小主子,护着养育这么多年,恶从何来?这里距京城才多远?方家八年都没找到这里,反倒是邵家回来了,方家就找到了孩子,这世上的心眼儿都长在方家人的咯吱窝里了,心术不正还要打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谭氏,别忘了,岐国亡了!”穆晚晴连一句平身都懒得说:“这破事,朕从来不屑于多看一眼,但关乎到朕的外孙儿,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回去告诉方家上下,若再敢乱动心思,朕赏方家全族上下给林忠做家奴。”
谭氏身体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