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喝点儿鸡汤吧。”乔氏心里踏实了,婆母说有人在找,那绝对没问题。
穆晚晴坐起来,看到面前的桌子,看看下面的泡脚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多想让我好好睡一觉啊,泡脚的药汤是安眠的,鸡汤也是安眠的,还跟若雪学了按摩头部的手法吧?”
乔氏噗嗤笑了:“学了,我也没别的能耐了,只想让您能好好睡一觉。”
“嗯,睡个好觉。”穆晚晴领了这份情,喝了鸡汤,换了乔氏给准备的软缎睡袍,躺下来的时候,乔氏动作轻柔的给揉着额头。
等穆晚晴呼吸绵长了,乔氏轻轻地吸了口气,在外间躺下来,叮嘱香琴也赶紧休息,整日里陪在母亲身边的香琴也委实不轻松。
这一夜,大神山里火光冲天!
耶律栎贤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的熊熊烈火,失声:“太师!太师!太师救我!”
此时的萧太师头发散乱下来,一身长袍也褴褛了许多,他手持长剑声嘶力竭:“突围!突围!”
“铁骊的将士们听好了!我乃铁骊人耶律乙辛,今大秦东征军主帅之一,铁骊朝廷早就亡了,想一想故土家乡的亲人,吾皇乃明君,当天下共主,放弃抵抗,耶律乙辛以项上人头作保,送你们归故土,与亲人团圆!”耶律乙辛横刀立马,在龙息之地的高坡上,气沉丹田冲铁骊残余将士们喊话。
部下,但凡原本是铁骊的将士们都用家乡话呼喊着老乡回家,牛角号悠扬,是只有铁骊人听得懂的,归家的号角声。
萧太师气炸了,怒道:“弓箭手!射杀逆臣耶律乙辛,封镇国大将军!”
连喊了数声,不见一支翎羽箭飞出,萧太师倒退好几步,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古来朝代更迭,流血的是寻常将士,封官进爵的是将帅,萧太师,你若还有半分仁心,当放这些远行的兄弟们归家!唯有跟我走才是生路!”耶律乙辛长工拉满,对准萧太师:“若你执迷不悟,还想用这些人为你送命,某会送你去见耶律先祖,你可以去找他们告状,说我耶律乙辛反了!”
萧太师惊慌失措,又后退好几步。
有一个人丢下兵器冲耶律乙辛跑去,就有很多人跟上,到了这个时候谁想死?
已经是必死之局了,突然有一条生路的时候,所有人都再无恋战之心了。
就在这些人奔着生路逃去的时候,萧家死士突然出现,骑兵的长刀调转刀锋:“逃兵,就地格杀!”
“姓萧的!你去死吧!”耶律乙辛翎羽箭出手,吩咐麾下将士们:“救人!”
邵家战鼓雷动,火光冲天的大神山,喊杀声震天。
东南方位山丘上,田子书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耳边能听到风声、鼓声和喊杀声,草木燃烧的味道越来越浓。
掐指飞快,突然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天空,嘴唇微微掀动,越来越快。
随着他咒声,风越来越大,他已经站起来了,抬起手剑指苍穹:“雷来!”
闪电和惊雷把黑沉沉的夜空都照亮了,风雷声中,田子书周身的长袍都被鼓起来了,目光如炬的他知道师父不愿意火烧大神山殃及无辜,这一草一木都是大秦的!
掐诀,再次咒起,田子书再一次剑指指向苍穹,暴喝一声:“雨来!”
随着这一声雨来,田子书双膝跪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山脚下,曲靖甩开左右扶着自己的人,快步往田子书方向去,陛下吩咐自己带回田子书,可自己刚到就得知田子书上山了,风雷之后,骤雨瓢泼,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当他奔到田子书跟前的时候,跪在大雨中抱起田子书:“子书!”
“火,灭否?”田子书问。
第354章 护送子书回京,梅若雪奉命相迎
曲靖二话不说,背着田子书下山。
追上来的亲卫把田子书接过去,曲靖顾不上浑身湿透,吩咐亲卫先一步下山去安排好郎中,准备马车立刻送田子书回京。
他这一辈子什么都不怕,但不招惹两种人,一种是小人,一种是玄门中人。
小人有很多种,其中最可怕的一种是走在街上,素不相识,你连看都没他一眼,他就敢给你给两刀的人,还自以为他有理,作恶而荣,余下的小人则是立场不同,政见不同多少是有一些利益纠葛的人,曲靖自问也是不怕的。
至于玄门中人,曲靖都敬而远之,玄诚子是道门仅有的几位天师之一,但到底多大的本事看不透,那样的人肩挑道义,多数时候不会出手。
田子书则不同,在他心里有一尊神,仅有一尊神,那就是他的恩师,为了当年的知遇之恩,田子书是真敢不要命,曲靖叹了口气,这孩子杀戮太重啊,再滋生出心魔可如何是好啊?必须要给陛下写一封书信。
一路下山,田子书昏迷不醒,早有随军医官等候,诊脉后立刻让人给田子书换上干爽的衣服,两位随军医官坐上马车,护送田子书往京城去。
曲靖写了书信,亲卫快马回京,沿途驿馆准备好替换的马匹,换马车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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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穆晚晴猛地坐起来。
乔氏和香琴赶紧过来,乔氏到床边:“母亲。”
香琴去点了灯。
穆晚晴额头都是冷汗,摇头:“没事,梦到子书了。”
“您是太惦记了。”乔氏接过来香琴送上来的热茶:“子书跟别的孩子可不一样,那本事玄乎的很,是最会趋吉避凶的人。”
穆晚晴喝了口茶,田子书学的本事的确能趋吉避凶,可也能借势杀人。
这次请命去大神山,只怕这孩子不听话啊。
睡意全无,穆晚晴让香琴给自己更衣,叮嘱乔氏歇着,出门往御书房去。
乔氏送婆母到门口,看着香琴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婆母的背影在那一点点光亮中渐行渐远,心里就像是塞进去一团乱麻似的,明知道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可心里头就是疼得慌。
御书房里。
穆晚晴举着灯仔细的看着大神山的地形图,她身为一国之君,不会因为大神山那点儿铁骊的残部还御驾亲征,但这心里头是一点儿不轻松,大神山的战役会直接影响越国的走向。
若不能以雷霆之势荡平铁骊残部,就算曲靖亲自去了越国,也很难让越武帝顺利的交出来越国,那样的话还继续打,这张舆图上只能有大秦,卧榻之侧绝不容猛虎安睡,虽然在穆晚晴的眼里,越国还真算不上猛虎。
天微明。
穆晚晴上朝,朝事不单只有大神山这一件,逐步完善大秦律法,需要尽可能减少社会动荡,又要把新政推行下去,这才是她丝毫不能懈怠的主要原因。
朝臣办事效率极高,婚配律法初具模型,退朝之后,穆晚晴就把草拟出来的婚配律法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等她看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午膳时辰。
“香琴啊,叫若雪过来一趟吧。”穆晚晴说。
香琴听命出去办事,穆晚晴让御膳房晚一会儿再传膳,拿出来一本史书静静地翻看着,读史不单单能明智,更能让自己的心宁静下来,她非常清楚这是个很特殊的社会形态,朝廷的根本不能动,天家对于百姓来说更像是图腾一般的存在,也不能动,在这种大环境之下,新政需要不断的修正,适应当下又能兼顾长远考虑,她在探索一条很新的路。
“师父。”梅若雪出声。
穆晚晴放下书,抬头露出笑意:“来,陪着师父吃顿饭,香琴啊,让御膳房传膳。”
“是。”香琴退下。
梅若雪走过来,坐在穆晚晴身边的小凳子上,抬头看着穆晚晴的气色:“您不好好休息是不行的,熬夜最伤心血了。”
“昨儿睡得早,不过后半夜惊醒了。”穆晚晴说。
梅若雪轻声说:“师父是惦记子书了吧?”
“哦?若雪怎么看出来的?”穆晚晴叹了口气:“是我这个当师父的不好,打从子书斩龙脉的时候啊,我就心里不踏实,这次去大神山之前,也叮嘱过他只可指点一二,昨儿梦到他跪在大雨滂沱的山丘上,这心啊,就慌乱的很。”
“师父是怕子书有性命之忧?”梅若雪问。
穆晚晴摇头:“我怕子书杀戮太重,染了心魔,玄门中人和咱们不同,咱们七情六欲缠身也寻常,可他走的那条路啊,顺为道,逆成仙,是很可怕的一条路。”
“师父,子书不会有事。”梅若雪说:“您放心吧,子书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临行前跟若雪交代过,若师父担忧,让若雪替他转告师父,他这也是在断尘,该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少才行。”
穆晚晴拍了拍梅若雪的手:“好啦,你们是真的都长大了,走吧,吃饭去。”
师徒二人坐下来吃饭,梅若雪已经习惯了师父的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饭了,吃饭的时候,梅若雪说了宝玟的身体。
“恢复的还挺快。”穆晚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