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你半夜到孤的寝殿,是为何?”承平帝冷声问。
慈和太后回头:“进来。”
斥侯跑进来,扑通跪倒在地:“皇上,宁王和福王在西门遭受重创,秦军子时攻城,江湖门派出手,请皇上放我军撤回内皇城。”
承平帝只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整个人都透心凉了。
掀开被子下床:“更衣!给孤更衣!”
立刻有宫女过来给承平帝更衣,慈和太后冷眼旁观,看着玉奴,只需要承平帝离开这里,她立刻就让这妖女身首异处!
“皇上,臣妾同去。”玉奴麻利的穿戴上衣裙,跟在承平帝身后小声说。
承平帝没多言语,回手拉住玉奴的手大步流星的往外去。
慈和太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玉奴望着她露出了笑意,那笑意如利刃刺心一般。
“孽障!孽障!”慈和太后气得身体摇晃,幸好左右服侍的宫女眼疾手快,才没有跌倒在地。
承平帝带着玉奴离开,门外的铁画心看了眼慈和太后,转身跟上去了,她发现慈和太后气数未尽啊,几次三番都没杀了她!
城门上,承平帝往下观看,就见对方阵营中,穆晚晴手持青龙刀,坐在赤龙驹上,秦旗猎猎,战鼓声声,再看自己这边的将士们招架之力都没有了。
“皇上,城门不能开啊。”守城将士跪在地上:“此时打开城门,秦军必定一鼓作气进城。”
“报!南门攻城。”
“报!东门攻城。”
“报!北门攻城。”
承平帝身体摇晃了一下,看到那些木笼还在,但秦军的云梯战车都到了近前,咬了咬牙:“泼桐油,点火!”
守将浑身一颤,不敢不从。
穆晚晴关注的不是交战的战场,就是城墙上的那些木笼,所以承平帝出现她看到了。
摘下来凤翅弓,抽出翎羽箭,抬起手对准承平帝拉满了弓,一催赤龙驹直奔城下冲过来:“师父!救人!”
无忧女看到徒弟冲出去了,立刻吹响了骨哨,逍遥子众人从各处,犹如展翅大鹏一般飞扑向城墙。
承平帝怒吼:“弓箭手,弓……”
穆晚晴已经到了城墙下,三支翎羽箭破风而去。
“保护皇上!”玉奴一把扯住了承平帝往后一拽,承平帝被拽了一个趔趄,挡在他前面的亲卫,对着自己,面门有箭尖透出,鲜血顺着伤口淌下来。
承平帝脸色苍白,穆晚晴怎么如此厉害?她不是老了吗?老的都要死了吗?怎么会这么大的力气?
“皇上,快回内皇城吧。”玉奴说:“臣妾在这里当皇上的眼睛。”
承平帝说了句:“好。”
扭头就走。
玉奴回头看承平帝虚浮的脚步,勾起唇角笑了。
铁画心立在玉奴身边。
等承平帝走后,玉奴看着守城将军:“你妻儿老小可在城中?可在笼中?可在下面迎战秦军?”
守城将军被问懵了。
玉奴闪身到守城将军近前,匕首架在他的脖颈上:“不想死,打开城门让宁王和福王进来!他们都要死在城外了!”
“贱婢!”守城将军暴怒的骂出来这一句,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
玉奴抬头看铁画心。
铁画心说:“木笼底下有夹层,夹层里是火药,我去开城门。”
玉奴点头。
穆晚晴一击未中,策马离开,亲卫蜂拥而上护着穆晚晴,云梯升起,木笼里的百姓纷纷被斩断了绳索,云梯上的兵士用钩索把木笼抓过来,后面有兵士立刻接过去。
“轰隆隆。”
城门打开,铁画心气沉丹田,扬声:“宁王,福王,皇上有旨,撤回内皇城!”
这一嗓子,岐军犹如疯了一般往内城去。
雷弘毅举起手中长枪:“儿郎们!杀进去!”
战鼓,敲得快碎了一般。
西门,率先破了!
第320章 下马,投降吧
西门城破,百姓获救。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木笼下面有火药啊!快离我们远点儿!”
这一嗓子喊出来,穆晚晴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目光顺着这声音看过去,都是刚刚救下来的百姓,委实不知道是谁喊的,这不是警示,是要杀人!
“首功一件!”穆晚晴催马就过来了:“秦军退后!”
穆晚晴横马立在所有兵士前面,目光如炬的看着还有大部分没从木笼里出来的人,扬声:“刚才的话谁说的?首功一件,赏银千两!”
顿时,鸦雀无声了。
穆晚晴在马背上微微俯身:“知道是谁说的,也是一功。”
在木笼最后面有人咳嗽了一声,穆晚晴眸如鹰隼看过去,策马绕到后面,手里马鞭卷在木笼上面,厉声:“赤龙驹!跑!”
“皇上!”反应过来的将士们急切大喊。
赤龙驹拖着木笼跑得飞快,穆晚晴俯在马背上,拨转马头的时候马鞭松手,木笼被甩出去的一刹那发出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最先冲过来的邵佑宏,情急之下喊了声:“祖母。”
“通知另外三处,有死士,务必小心。”穆晚晴看了眼邵佑宏:“放心吧,祖母的命谁也收不去!”
邵佑宏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回来,斥侯立刻飞马送信儿。
穆晚晴回到木笼附近,冷声:“还有谁?朕今日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血性汉子,如此舍身取义!”
木笼里有被吓哭的了。
见没人说话,穆晚晴扬声:“承平帝如此对待百姓,竟也有死心塌地的人追随,虽是两国交战,但朕佩服这样的人,若想要赴死,朕准许厚葬!妇孺先放出来带走。”
一声令下,兵士们过去迅速抬起来木笼里的妇孺到远处空地,打开木笼这些人多数都不会走路了似的。
突然,有人哭了,是个男人的哭声。
穆晚晴指着那哭泣的人说:“带出来。”
乍一看都是妇孺,穆晚晴刚才之所以那么准确的找到了要引爆炸药的人,就是发现那个人有喉结,承平帝可真是细致入微,让死士打扮成妇人的样子,以为能蒙混过关,殊不知人最基本的求生欲胜过一切。
“是、是我喊的,我想活。”这一说话,众人都知道是男扮女装了。
穆晚晴看着跪在木笼里痛哭流涕的人,点了点头:“放出来,带到一边去。”
“皇、皇上,还有三个人。”死士说。
穆晚晴看着他:“找出来,可免于一死,赏银照付。”
前方喊杀声震天,这边把承平帝安插进来的死士都找出来,百姓带到后方,兵士们拆开木笼,果然看到下面的夹层里塞满了火药。
穆晚晴看着京城敞开的大门,承平帝想要同归于尽,好!
雷弘毅冲锋,穆晚晴压阵,大军进入外皇城后,四门陆续都破了,战鼓和喊杀声逼入内皇城。
京城布局是回字形,内皇城的城墙更高也更厚,戒备森严,滚木礌石都已经准备好不说,墙上泼满了桐油。
士气如虹的秦军攻势强悍,岐军纷纷投降,凤钦一条手臂在乱战中险些被砍断,凤祀带着亲兵护着往南门败走。
“是计!”凤钦说。
凤祀嘶吼:“那又如何?反正是死路一条!我们进不去内皇城了。”
南门,耶律乙辛率部摩拳擦掌,先迎头痛击后再且战且退,引这些人出城,后面的兵士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是突破了南门的秦军呢,有活路谁会愿意死?
负责伏击的江牧骑在马背上,脖子都抻得酸疼了,还不见败军的踪影,心里头这个着急,虽然师父叮嘱过要冷静,可紧要关头真冷静不下来啊。
“江元帅!”邵宝珠骑着战马,带着狼群从东门方向跑过来。
江牧一看是邵宝珠,笑了:“你这丫头怎么跑来了?是你三姑母派你过来的?”
“不是,我主动请命来的,跟着江元帅能杀个痛快!”邵宝珠扬声。
江牧哈哈大笑,点头:“成,这群狼兵正好能派上用场。”
邵宝珠的狼群分到两侧岔路,免得那些人四散奔逃不好抓。
这边刚安排妥当,马蹄杂乱的声音传来。
铁骑在后,步兵在前。
江牧一声令下:“绊马索伺候,弓箭手准备!”
凤祀护着受伤的凤钦一路狂奔,突然前面骑兵纷纷倒地,战马的惨叫声盖过了骑兵的动静。
凤钦一把拉住凤祀的手:“往东!”
刚要往东逃遁,骨哨声嘹亮,一双双透着碧光的狼眼盯着这边。
战马感觉到前面危险,不敢上前。
凤祀一咬牙:“往西去!”
同样,一双双碧光的狼眼出现,骑在马背上的邵宝珠扬声:“姑奶奶只要凤家人!顽抗杀无赦,投降可保命,吾乃邵家邵宝珠!”
凤祀和凤钦对望一眼,后退是不可能的,东西两处都有埋伏,前面要和必定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