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父亲和母亲去寻三姑娘了吗?”苏云湄有些担心父母的心思了,三姑娘跟前要是露出这不该有的心思,回头可要让自己好一顿解释的,再者一众姑娘里,能得到婆母叮嘱要敬重的只有宝玟,她这个当婶娘的也明白其中缘由,真不想让父母再给宝玟徒增烦恼。
苏大夫人点头:“只是要费一些周折,岐国商贾中私下里有传言,说三姑娘如今掌管了罗刹殿,咱们家虽说没有金山银山,也确实有在战乱时候寻个庇护的心思,可父亲和母亲拎得清,在钱财上可没有舍不得的。”
“嫂嫂,你先歇一会儿。”苏云湄出门就去找邵宝瑗了,比起来宝珠性子急,宝瑗身为嫡长女,心境要稳得很。
邵宝瑗笑着给苏云湄倒茶:“四婶娘,有什么事让您心急了?”
“是宝玟的事,刚刚家嫂说岐国商贾私下都传宝玟掌管了罗刹殿,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朝廷发现了,宝玟和罗刹殿可就都危险了,大姑娘身边有罗刹殿的人,可快些把消息送回去才行。”苏云湄说。
邵宝瑗轻声:“四婶娘不要着急,这事儿祖母早有安排,佑宇和宝玲他们几个就是为这事去的,那边本也到了瞒不住的时候。”
“若是朝廷动手可怎么办?”苏云湄担忧的说:“佑宇他们都还太小了些。”
邵宝瑗想了想:“鹤归会再带一批人过去。”
“那就好。”苏云湄放心了,至于娘家人有点儿私心,这事儿不用惊动别人,自己便能办好。
邵宝瑗不单单是为了护送四婶娘到元槐,她手里就有罗刹殿的令牌,元槐也有罗刹殿分舵,至于宝玟那边,自己嘴上说不担心,可哪里能放心的下,写了一封书信让跟在自己身边的暗卫送去罗刹殿,尽快送到邵宝玟的手里。
安排好这些,那便是要把元槐的钱庄底细摸清,拿住了钱庄这条命脉,元槐这弹丸之地,想要不乱套都难,祖母说过,战争可不止两军对垒,商战是不见硝烟亦能攻城略地的一大阵地。
元槐波涛暗涌的时候,尉迟贞已经到了南蛮,大军驻扎在南蛮,立刻派人往凤凰城送信,郦城的事早有人送信过来了,此时唯有断臂求生才可以。
一路逃回凤凰城的容曦接到了尉迟贞的书信,信里说的明白,此时是入岐的最好时机,岐国极有可能三分天下,元槐可占其一。
放下书信,容曦眉头紧锁,她认为尉迟贞考虑的太简单了,见到了江牧,丽城一战让她心有余悸,岐国三分天下的可能性太低,因秦朝的谋划越来越明显了,把所有人都赶到岐国,想要一网打尽。
此时若想破局,唯有四国联合,才有胜算。
“君上,不好了。”近侍慌慌张张的进来。
容曦本就极其厌恶这句话,尤其是现在心里惶惶然的时候,冷冷的看着近侍。
近侍跪倒在地,知道触了君上的霉头,赶紧说:“我们的钱庄被人盯上了,郦城的败仗和天河谷那边战事吃紧的消息人尽皆知,百姓人心惶惶,都来汇兑,并且有人开始收蚕种,用的都是现银。”
“这就是你说的不好了?”容曦冷声:“战事一触即发,那些百姓不过是要自保罢了。”
近侍低头:“许多臣工都在悄悄地送家眷出凤凰城,他们也带走了大量的金银,如此下去,国库堪忧。”
“叫财政大臣过来。”容曦知道这是秦国动手了,但破解之法一时半会儿没有。
近侍哭丧着脸:“财政大臣昨晚自缢了。”
容曦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近侍:“还有什么人死了?”
“钱庄明面上的东家,上官玉琢昨晚也自缢了。”近侍说:“兵部大臣被人杀了,也是在昨晚,今天一大早三家报丧,想要请安国寺的主持和僧人来超度,结果安国寺里空无一人。”
容曦抬起手去端茶盏,只是那手颤抖的不成样子,元槐竟如此不堪一击?
“打从前年就有商贾收粮和布匹,去年更是被哄抬物价,今年许多大户囤粮和布匹,但如今市面上无人收购,各大士族富绅都稳不住了,君上。”近侍说完,几乎趴在地上:“请君上定夺。”
还定夺什么?
容曦摔了手里的茶盏:“通知各处,集结兵马入岐!”
近侍抬头:“那些百姓怎么办?”
“随他们自生自灭,大秦不是善待百姓吗?我们顾不上那么多了。”容曦心里明镜儿似的,现在手里有多少兵马,就意味着有多少话语权,她别的本事不敢说多厉害,游说岐国、铁骊和乌古国兵合一处,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如今,是大秦要以一挑四,若还不团结一心,那必定会被大秦逐一击破。
容曦是说走就走,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去跟尉迟贞汇合了,岐国的凤鸣山上,邵宝玟见到了邵佑宇和两个妹妹,素来沉稳的她止不住红了眼眶,把他们带到自己的院子里。
“三姐,祖母给你带家书来了。”邵佑宇把包袱里的家书拿出来递给了邵宝玟。
邵宝玟打开家书,这一次跟以往不同,祖母并没有多少叮嘱,而是在安排大局,其中就提到了越国。
不愧是师父和徒弟,祖母对越国的想法和云铮不谋而合。
邵宝玟把家书拿在手里去找云铮,云铮看过之后笑了:“三姐,我这就去越国。”
“带着佑宇,再给你三百人,佑宇的师父就在白渭山附近,会保护你的。”邵宝玟说:“不论何时何地,都要安稳,性命为重。”
云铮答应的痛快,三天后出发往越国,到麒麟山的山脚下,邵佑宇带着云铮上山。
“师父,我回来啦。”邵佑宇欢快的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晋王和三姑夫,顿时脸色一沉。
晋王笑呵呵的看着邵佑宇:“恩公,这是要去越国了吗?”
第240章 麒麟峰上,邵佑宇坑云铮
邵佑宇环视一圈没见到师父,目光落在晋王凤萧的脸上:“怎么?到我师父这里来辟祸了吗?”
“谈不上辟祸,是来寻个清净。”凤萧起身走过来:“当然,这清净看来是到头了。”
邵佑宇问:“我师父呢?”
“不待见我们,去云游了。”凤萧说。
邵佑宇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山门再次关上了。
云铮抿了抿嘴角:“咱们这就走了?”
“跟我来。”邵佑宇带着云铮绕到旁边,指了指下面的狗洞:“进去能看热闹,但你武功太弱,爬不爬?”
云铮脸都黑了:“你呢?”
邵佑宇勾唇一笑,晃了晃肩,后退两步助跑,如履平地的上了墙,立在墙头上对云铮摆了摆手。
云铮:你行!你功夫好!
看云铮爬进来了,邵佑宇立刻纵身上了大殿的房顶,轻手轻脚趴下,就见师父探出头问凤萧:“小魔头走了吗?”
凤萧笑了。
玄诚子立刻心有所感,但为时已晚,邵佑宇两只脚倒挂在房顶上,一张脸都要撞到玄诚子的面门上了,脆生生的说:“师父,你的乖徒儿回来看你啦。”
“唉。”玄诚子叹了口气:“下来吧!就知道骗不过你。”
“那还骗我做什么呢?”邵佑宇翻身落地,笑眯眯的说:“师父那么疼我,是生气我走了太久?闹脾气了吗?”
玄诚子点头:“是啊,是啊,我的乖徒儿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为师真的太想你了啊。”
“就知道师父疼我,刚好祖母让徒儿给您带来一封信,麒麟峰虽然好,但大漠孤烟直才更适合师父这样的得道高人,祖母有远见卓识,请您以道医的身份入秦。”邵佑宇郑重其事的把书信呈到玄诚子面前,说。
玄诚子翻了个白眼儿:“少在这里鼓弄唇舌,大秦不是有个医道门吗?不是个叫梅若雪的小丫头在叫嚣着挑战杏林吗?我去作甚?”
“师父别生气,我把梅若雪的大师兄抓来了,你有啥不开心的,用大师兄出出气也是可以的。”邵佑宇说着,把旁边悄默默躲在墙根儿看热闹的云铮给拉过来了。
云铮:我谢谢你啊!这热闹真好看!
玄诚子打量着云铮:“云家的娃娃?”
“小子云铮,师承秦皇,入门较早为大弟子。”云铮抱拳行礼:“见过道长。”
玄诚子啧啧两声,很客气的请云铮到屋里落座,邵佑宇想要进去,被玄诚子劈头盖脸就一掌,在他退后的时候,门咣当关上了。
邵佑宇站在门外:“师父,云铮长得极好,别人都误以为他是女子呢。”
门打开,玄诚子薅着邵佑宇的衣领把人抓进去了。
坐在蒲团上的云铮终于理解玄诚子意图避而不见了,这样跟师父说话,反正自己师兄弟中没有一个敢的。
门外,凤萧看了眼周承嗣,笑道:“周世子啊,你这姑丈好像都难入这小子的眼了。”
周承嗣是苦笑:“应该,应该的,我本就配不上玉蝶。”
“配上配不上,儿女双全了,如今邵家可不是当年的镇国公府那么简单了,你躲在这里等什么?等邵玉蝶过来找你?看在你保护了一双儿女的份上,跟你重归于好吗?”凤萧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低垂着眉眼:“门都没有,如果还想有斡旋余地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