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出门,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不过奴隶兵都是逃命的好手,阿大带着的五百人分散各处,都喊着快跑的时候,这些人谁不跑?那些铁骑的装备精良,他们可不想死。
邵佑安在这些奴隶兵后面,阿大带着五百人护着他,‘逃’出了边城。
边城外三十里,耶律乙辛大军停下了。
看着落荒而逃回来的奴隶兵,耶律乙辛都恨不得捶胸顿足,到底是被自己不幸言中了,邵家军!真是该死!
“元帅,末将败了。”邵佑安翻身下马,垂首站在耶律乙辛面前,没有一句解释。
耶律乙辛深吸一口气,过来拍了拍邵佑安的肩膀:“阿丑已经很厉害了,三万攻八万拿下边城,可记一功。”
邵佑安单膝跪地:“元帅,谨防有诈,还需慎重。”
“有道理,安营扎寨,派探子出去。”耶律乙辛下令。
邵佑安带着剩余的奴隶兵驻扎在大军外围,阿大带着人去问大军要吃喝,回来的时候众人都骂骂咧咧的。
“将军,那些人瞧不起咱们,给咱们的吃喝很少。”阿大气坏了,跟邵佑安说。
邵佑安冷哼一声:“去抢!”
阿大一愣:“这行吗?”
“行!”邵佑安起身:“不出人命,保咱们的人无虞。”
阿大顿时明白了,笑着一抱拳:“得令!”
邵佑安看着阿大带着上百人气势汹汹的出去了,勾起唇角笑了笑,转身往耶律乙辛的大帐去了,走到一半就听到了叫骂声,放慢了脚步,让通风报信的人先去找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正懊恼失去了边城,跟副将商量如何攻城,已经到这里了,就算是邵家军也必要一战,顿珠姬玛在自己手里,额尔敦就算是为了活命都必须做出让步,只要能拿下边城,萨曼国迟早会成为囊中之物,他本就没想让顿珠姬玛活,只要她死了,额尔敦必死无疑,无主之地是他跟邵家军逐鹿的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反正他是不想再被朝廷打压下去了,这辈子的抱负总不能带进棺材里去!
“报!”来人到帅帐外,扯脖子喊了一句。
耶律乙辛皱眉,副将出去厉声:“何事?”
“那些奴隶去抢粮食!还要打我们!”来人说。
耶律乙辛脸色阴沉下来了,奴隶是要造反吗?看了眼旁边的副将:“他们的吃喝不够?”
虽然是奴隶,可是要打仗,肯定得让吃饱饭啊,耶律乙辛早就吩咐过的。
副将一脸难色,不等他回话,邵佑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来求救的押送兵,扔在地上:“元帅,我们这些奴隶不敢居功,但拼命杀敌是有目共睹的,这厮竟克扣奴隶们的吃喝,想让我们饿着肚子去送命吗?”
耶律乙辛笑了:“必定是误会了,来人啊,传我命令,把最好的吃喝足量的供给他们。”抬起手:“阿丑过来,咱们商量一下如何攻城。”
邵佑安抱拳垂手:“是。”
告状的兵士摔得很疼,爬起来都一瘸一拐了也没敢吭声,灰溜溜的走了。
帅帐里,邵佑安只听不说话,阿大他们可就不一样了,带着新鲜的羊肉和牛肉,粮食送过来足足的,这一百多个人被大家伙儿抬起来庆祝。
阿大晕头转向的站在地上,大手一挥:“吃!都给老子吃饱饱的!咱们的将军去找元帅要来的,不吃白不吃!从今往后看谁敢让咱们挨饿受冻!吃饱喝足就去要袍子!”
这些奴隶欢呼着开火做饭,阿大卖力的说着他们的将军,但很清楚不能泄露一丝一毫,坏了将军的大事!
商量到最后,阿丑环顾在场众副将,轻声说:“元帅,我带着人押送顿珠姬玛去边城可以,但冬日寒冷,我手底下的人需要盔甲,就算没有盔甲也得给皮衣,总不能没等战死先冻死了。”
耶律乙辛点头:“好!回去休整,明日一早阿丑带兵先开拔,本帅随后就到。”
出了帅帐的时候,邵佑安微微勾起唇角,这些人都没有迎战邵家军的勇气,还谈什么攻城略地?真是个笑话!
回到驻地,立刻被这些奴隶兵围住了,他们一个个都在跟邵佑安道谢。
邵佑安点头:“一会儿棉衣送到就都穿戴整齐,明天早晨我们还要杀回去。”
“是。”所有人都信服他们的阿丑将军,只有跟着阿丑将军的时候能吃饱,还能穿暖。
邵佑安叫了阿大几个人进自己的帅帐:“明天开拔,你们几个押送木笼囚车,看住那个黑袍人,等我手势抢走他手里的鼓,不能打死只能打晕了,塞进木笼囚车里后,放囚车往西跑,明白吗?”
“是,将军,明天要真打吗?”阿大问。
邵佑安垂眸:“两军对垒,难免伤亡,切记打起来就往大军后面去,他们必定要顶上来的。”
阿大笑了:“将军,我们不怕。”
邵佑安拍了拍阿大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在耶律乙辛看来,这些奴隶就是来送命的,自己能做的是让他们活下来更多,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翌日,清晨。
邵佑安骑在马背上,走在木笼囚车旁边,看了眼里面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顿珠姬玛,大手一挥:“出发!”
第183章 如此,足够了
邵佑安带领这些奴隶兵在前面,耶律乙辛这次吸取了教训,紧随其后。
边城遥遥在望,耶律乙辛带领的将士们安营扎寨,攻城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不用说是边城这种级别的国与国之间的防线了,所以耶律乙辛拿定主意要打持久战。
当然了,额尔敦愿意以国换命就另当别论了。
坐在帅帐里,想起来抓回来的是萨曼国八皇子,让人把满都拉图带上来,看到身上散发着怪味儿,肥猪一样的人,耶律乙辛眉头拧成了疙瘩。
满都拉图跪在地上,如果不仔细看都无法辨认是跪着还是坐着,他说:“那些奴隶兵是疯了吗?我要带着那么多人投奔大元帅您的啊,都被他们杀了。”
耶律乙辛看着满都拉图,笑了:“萨曼国怪不得要亡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哪有一个有骨气的呢?”
“是,是,大元帅说的没错似,我没骨气,只想要活着。”满都拉图谄媚的看着耶律乙辛:“那个叫阿丑的岐国人,大元帅得防备点儿,我看他就是怕我带着那么多人投奔您,那些人都是被邵家军打败了的人,恨死额尔敦和少家人了。”
耶律乙辛笑了:“你说的有道理。”
“也许他是邵家人,那样的话,大元帅会被邵家人害死的,他们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还要难缠,像草丛里的毒蛇一般。”满都拉图说:“我不一样,我虽然没骨气,可我是萨曼国的皇子,大元帅攻打进去之后,也需要我啊。”
耶律乙辛摸着下巴,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满都拉图,心里想:阿丑果然是为自己着想,把这么一大摊肉带着撤走,必定也是因为这个吧?这个义子收定了!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虽然丑是真丑,但有勇有谋的人,本就该为己用。
满都拉图往前爬了两步:“还有,额尔敦是早就等着您呢,边城只有千把个骑兵护他和邵家一个叫邵佑宏的人,他不在乎边城被攻破。”
“哦?说来听听。”耶律乙辛非常想要知道多一些,来了兴致。
满都拉图立刻说:“城里失火的时候,他们应该是接到消息了,连夜走了,留下我们这些人送死也情理之中,因为都是战俘,不可能忠心耿耿为他所用的,留下还是隐患,这是借刀杀人啊!”
说到这里,满都拉图眼睛都瞪圆了,声调拔高了不少:“对!这就是借刀杀人啊!回头一定要打到铁骊去,因为铁骊杀了萨曼国八万之众啊!”
打到铁骊去?
耶律乙辛实在没控制住,笑得很大声,从来萨曼国都是不起眼的小地方,敢跟铁骊开战?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被笑毛了的满都拉图不敢再吭声了,心里头却鼓荡着难受,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额尔敦的野心隐藏太深了!
不对,是邵家的支持让额尔敦长出来了跟铁骊开战的野心!
他想明白了,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耶律乙辛笑够了,才说:“既然你想活,那就说个我让你活下来的理由吧。”
满都拉图吞了吞口水:“邵家不让额尔敦死,所以顿珠姬玛一定会被救走的,如果被救走了,那个阿丑就一定是邵家人。”
“有意思。”耶律乙辛看着满都拉图:“你也想要借刀杀人?挑拨我们父子的关系吗?”
满都拉图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不敢相信的看着是耶律乙辛,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来两个字:“父……子?”
“带出去,也送到阵前,我倒要看看额尔敦会不会救他们。”耶律乙辛说罢,叫来副将安排弓箭手,若发现有人要救顿珠姬玛,就射杀!
残阳如血。
邵佑安把木笼囚车摆在最前面,挑选了最会叫阵的十几个人去前面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