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德给满都拉图行礼后,走到众将士面前:“我会带你们回去故乡,一定会回去的,请相信我。”
这里的人没有愿意为萨曼卖命的,没有人不想要回去故乡牧马放羊的,谁是皇帝他们不在乎,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固德的话让他们打起精神来,但还是有人不放心:“邵家军咱们打不过,铁骊的人就打得过吗?”
“再等等,我们不着急。”固德说。
满都拉图眯起眼睛看了看固德,转身走了。
固德显然是聪明的人。
回去的路上,满都拉图心里从没有过的悲凉,自己不是没有培养过好用的人,可额尔敦太奸诈了,在自己不得自由的时候,额尔敦清理干净了所有人,自己现在无人可用。
那森布赫在等着铁骊的大军来,如此也好,最好让额尔敦也死在边城里,这天下自己不要也无妨,只要能得到一些金银财宝,好好过完后半生就知足了,到现在还哪里有什么雄心壮志了?
回头想想,一步错,步步错,或许当时都保达日阿赤,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只是就算所有人都支持达日阿赤,就真的能挡得住邵家军吗?好像也不能。
心烦意乱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再次憎恨这一身肥肉,看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羊腿,抓过来发狠一般撕咬着。
“报!铁骊攻城了!”城门守卫跑过来说,大声喊了句。
满都拉图一口肉噎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的他脸色紫红,用拳头费劲的敲打胸口,跪在地上窒息感让他瞪大了眼睛,推倒了桌子。
门外的守卫听到动静赶紧进来,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七手八脚的帮满都拉图把卡在嗓子里的肉抠出来。
满都拉图满嘴是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王爷,铁骊攻城了。”守卫小声提醒。
满都拉图沙哑着嗓子说:“去告诉皇上,我不管。”
守卫嘴角一抽,没敢动弹,皇上那边自会有人去禀报,自己是眼前这位的人,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走?
有守卫递过来一杯奶茶。
满都拉图漱口,看着吐出来的奶茶都是血,费劲的擦了擦嘴角:“让固德带兵迎战。”
守卫立刻退下去了。
固德也接到了消息,他带着人来到北门,立刻去找那森布赫了。
那森布赫就在北门这边,最先得到消息的他满脸喜色,看到固德立刻迎上来:“这还犹豫什么?开门啊,开门!”
固德打量着那森布赫:“铁骊人信得过吗?”
“总比被人当丧家之犬要好,别忘了这里的人都是俘虏,让这些人在这里就是送死的,固德,你不信我?”那森布赫脸色阴沉下来了。
固德突然笑了:“我不相信你,因为你没让我见到耶律乙辛,现在我手上有兵,你有什么?”
那森布赫倒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用嘴,我用人,耶律乙辛会更看重我一些。”固德扬声:“来人!把这个卖国求荣的家伙抓起来!送到皇上那边去,就说固德带兵为我萨曼国戍边迎敌去了!”
话音落下,冲进来十几个人把那森布赫按倒在地。
那森布赫怒急:“你做梦!没有我,你会杀个片甲不留!固德!放了我!有话好好说。”
固德笑了,摆手让人把那森布赫带走,转身出门往北门去,骑在战马上,发号施令:“开城门!”
“大半夜打什么?天亮再说。”守城门的兵士大声冲固德喊话。
固德低声吩咐身边的人:“上去,开门!”
守城的城门,轰隆隆的打开。
千人骑兵护送额尔敦离开边城,半夜的时候,城门打开的声音传出去很远,额尔敦看向邵佑宏。
“皇上放心,带着三万铁骊奴隶兵的人,会清理干净这里的,我们先跟宁将军汇合,接下来的事情交给邵家军就好。”邵佑宏说。
一声狼嚎在夜里更清晰入耳,邵佑宏看着远处那些碧绿的眼睛,抬起手扶额,这个时候宝珠怎么过来了?
邵宝珠催战马一路疾驰,到了近前翻身下马:“二哥!三姑母她们那边也开始攻城了,我过来接应皇上和太后。”
额尔敦心里悲凉,太后?萨曼国哪里有太后?
第180章 邵宝珠护驾,额尔敦心意已决
额尔敦不说话,邵佑宏不能不说,他让邵宝珠护送额尔敦跟宁守义汇合,拨转马头回去准备接应顿珠姬玛。
缰绳被一把抓住,额尔敦沉声:“佑宏,不可!”
“放心,祖母吩咐不论如何必须把人活着带回去,因为那也是皇上的命。”邵佑宏在马背上一抱拳,策马离开。
额尔敦看着融入夜色中的邵佑宏,吩咐骑兵立刻追上去,切不可让一字并肩王有任何闪失。
“皇上,我们走。”邵宝珠指挥狼群断后,伸出手把额尔敦的马缰绳握在手中:“宁将军见到我们就会立刻开拔,放心吧,最多关门打狗。”
额尔敦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催着战马发疯一般往宁守义方向去。
他知道邵宝珠怕自己回去孤身犯险,可却对邵佑宏单枪匹马回去边城只字未说,惭愧啊。
就在距宁州城不足二十里的路上,额尔敦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
邵宝珠飞身过来到底晚了一步,叫雪狼王到跟前,她把额尔敦扶起来。
“皇上!你醒一醒,我们马上就到了。”邵宝珠心急如焚,打亮了火折子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就见额尔敦的脸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血线,那血线在皮肤底下,如同活物一般蠕动似的。
额尔敦缓缓地睁开眼睛:“已经、已经不能离她太远了。”
“不怕!”邵宝珠镇定下来:“我让雪狼王回去报信儿,咱们立刻往回走!”
额尔敦忍着剧痛,额角青筋凸起,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落:“不、不回去了。”
“必须回去。”邵宝珠拿出来帕子,咬破了手指在帕子上写:边城,危,发兵!
雪狼王叼着帕子往安州城去送消息,邵宝珠让小白龙俯身跪下,半拖半抱把浑身已经提不起一点儿力气的额尔敦扶上马背,翻身上马的时候用额尔敦的大带把两个人困在一起,一催战马往边城来。
额尔敦趴在邵宝珠的后背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皇上,想一想你在乎的事,在乎的人,还有你心里的仇恨和不甘,我祖母说过,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邵宝珠身体前倾,为了让自己能撑得住额尔敦,大声说。
额尔敦想了想,他到现在没有在乎的事,也没有在乎的人,仇恨?没有,不甘,也没有了。
本来是不甘心的,认为毕竟是母子,她必定是会在心里有那么一点儿位置给自己的。
可自己的存在是什么?一直都是她手里的筹码,所以也没有不甘了,认了。
“你想一想好吃的,等我们这次回去,我带你去家里吃祖母做的饭,祖母做饭特别好吃,皇上,你吭一声行吗?”邵宝珠紧张到头上冒汗,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额尔敦在颤抖,可是颤抖的频率越来越低,拼命催着小白龙。
边城遥遥在望,额尔敦轻轻地说了句:“邵宝珠,你觉得邵家谁能登基为帝?”
“谁也不能。”邵宝珠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额尔敦勉强的勾了勾唇角,他就知道邵家虽不称臣,但也没有害自己的心。
或许是离边城近了,额尔敦身体没有那么痛苦了。
邵宝珠不知道啊,她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儿:“皇上,你还没娶媳妇儿生孩子呢,你想想以后,等你的孩子长大了,就能登基为帝对不对?”
“我并无心悦之人,注定早亡,何苦害人呢?”额尔敦说。
邵宝珠盯着边城,能听到喊啥声了,到了南门停下来:“皇上,这个距离如何?”
“尚可。”额尔敦不知道邵宝珠什么意思,回道。
邵宝珠解开大带:“皇上坐稳了。”
邵宝珠下马后回手扶着额尔敦下来,搀扶着他到旁边一个干草堆前:“躲在这里,我保护皇上,里面喊杀声还很大,应该是打的最狠的时候,不能进去。”
额尔敦愣住了,抬头看邵宝珠:“我进去会添乱是吗?”
“当然不是,皇上进去会危险,刀剑无眼不说,这里是边城,那些都是俘虏,若是想要害皇上的话,防不胜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贵为一国之君怎能涉险?”邵宝珠掏出来一个草窝,回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里面暖和,皇上委屈一下吧。”
额尔敦很听话的钻到了草窝里,藏好后才问:“邵家人都是这样吗?”
“嗯?”邵宝珠没领会额尔敦的意思,看过来:“什么样?”
“佑宏怕我危险,你也怕我危险,老夫人在我没出发之前,叮嘱我还不算,又安排你们务必要保护我和顿珠姬玛的安全,我在想,你们为什么没有点儿私心呢?”额尔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