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刑，就是将老鼠用铁笼困在受刑人的肚皮上，随后点火熏烤老鼠，惊慌的老鼠为了寻找出路，就会啃咬受刑人的肚皮逃命。
听见“鼠刑”二字，刘嬷嬷直直抽了口冷气，当场吓晕。
下人们没有迟疑，直接将晕倒的刘嬷嬷拖走了。
而谢临谁也没有理会，说完就直接离开了霜华阁，脸色沉的厉害。
裴氏看着他的背影，紧抿住了唇。
她原以为一次性解决了谢明妩，即便谢临怪罪自己，她只要多用心思，对方总不会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
可这次的计策依旧失败了！
她转头看向谢明妩。
谢明妩当着众人的面，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母亲，有事吗？”
裴氏默了默，还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个妮子！
随即她摆出一副慈母态度，“今日你受惊了，一会儿让下人熬点安神汤，免得晚上做噩梦。”
谢明妩闻言笑容更真切了，看来初步试探的阶段已经结束。
她和裴氏终于要进入“母慈女孝”的第二个阶段了。
“多谢母亲关心，妩儿知道了。”
裴氏点点头，拉着谢谨玉离开，走到门口看到谢霜染时，突然顿住脚步，“那刘嬷嬷真是可恶，怎么就偏偏挑中了你？你也记得喝些安神汤吧。”
谢霜染怔了怔，无声的点点头。
等众人都离开，谢霜染才注意到缩在角落里被人遗忘的银月。
她想起自己今日的恐惧和痛楚，直接拿起茶盏中已经复活的鬼脸蛹，放到银月面前，“吃了它！”
银月知道自己没有供出裴氏，家人可以保住了，但她也深知残害主子，自己不可能还有活路，看着眼前茶盏里漂浮的鬼脸蛹，她惨笑一下，一口就吞了下去。
谢霜染眼睁睁看着银月毒发倒地、七窍流血，却没有半点畅快。
她想起大伯母裴氏那句疑问，忽然觉得窒息。
方姨娘指挥丫头，将藏着鬼脸蛹的蜡烛扔到火盆里烧掉，回头看见女儿两眼发直的盯着虚空处发呆，不由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吓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霜染摇摇头，哑声道：“是不是因为我是庶出？”
第72章 为什么是我？
“什么？”
方姨娘一怔。
谢霜染抬头看她，“因为我是庶出，所以她们才拿我作伐，说毒死我就毒死我！随便用我的命去嫁祸别人？”
方姨娘心里一痛，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慰，“霜儿，不是这么回事。”
“怎么不是！”
谢霜染哭着把方姨娘的手甩开。
“长姐的娘都和离出府了，可府上谁敢大张旗鼓的笑话她，欺负她！却有人敢随随便便要我的命！不就因为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庶出！我要是嫡出的，她敢这么对我么？”
方姨娘望着她，竟然说不上话来。
半晌，她提裙坐到她旁边，艰难地说道：“别想那么多，你就算是个庶出，也是正经的谢家六姑娘。将来出嫁了，无论嫡出庶出都是谢家的女儿，有共同的娘家，都是要相互帮衬的。”
谢霜染抽泣的越发厉害，“那也不一样！嫡出嫁什么人家，庶出又嫁什么人家？到时候回娘家，她们是回来见夫人，我却是回来见姨娘。”
方姨娘脸色一白，“你，你这是在怪我拖累了你，没有给你一个好身份？”
她眼里满是受伤。
谢霜染打出生之日起，就是她亲手养大，她疼爱她，跟天下任何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没有丝毫分别。
她为了争取多一些谢融的爱意，绞尽脑汁，咬着牙也要走下去，只为了让她的女儿能有个好的前程。
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听女儿唤一声母亲，女儿出嫁之后归宁之时，她还得向自己的女儿施半礼。
可是为了女儿，她都心甘情愿。
可她一手疼爱着长大的骨肉却嫌弃她。
她可以忍受所有人对她的轻视，唯独是谢霜染不能！
她蓦地站起来，往谢霜染脸上甩了一巴掌，疾声厉色地道：“你别一口一个嫡出庶出的！你投生到了我肚子里，那有什么办法！你没有身份，就只能有本事，可你又有什么本事跟别人比！”
谢霜染压根没想过会被打，长这么大方姨娘别说从来没跟她动过手，就是连重话都少有。
她今日受了如此大的惊吓，现在又挨了打，心里的委屈顿时如江海横流，捂着脸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起身冲了出去。
方姨娘追到门槛：“你给我回来！”
谢霜染却已是一路奔出了院门。
…………
这边谢明妩才回馥兰轩没一会儿，就听说霜华阁里出事了。
“怎么了？”
兰稚顺了口气，说道：“具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霜华阁的人说，六姑娘跟方姨娘起了口角，方姨娘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她便哭着冲出来了。”
青雉微惊，“竟动手打了？六姑娘虽是她生的，可她一个姨娘，可没资格打府里的主子。”
谢明妩皱起眉来。
“按理说谢霜染才受了惊，方姨娘该好生照料着才是，怎么会还动手打起来？”
她忽然想起裴氏对谢霜染说的那句：刘嬷嬷怎么就选中了你？
谢明妩冷笑一声，“六妹妹这会儿在哪呢？”
“在二夫人房里呢。”兰稚道：“流朱碰巧看见六姑娘跑出来，便将她带去了正院那边。”
青稚笑道：“看来二夫人这回可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这么一来，既在六妹妹面前做了好人，又顺了二老爷的心意，还能借机踩方姨娘一把。”
谢明妩沉吟道：“但那方姨娘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么多年下来，她处处惹得二夫人膈应，却还安然无事，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我看二婶八成要吃亏。”
青稚不信，“怎么可能？”
谢明妩从美人靠上起身，“还是瞧瞧去吧，动静闹得这么大，万一再出别的什么事儿。”
兰稚闻言，连忙提了灯笼引路。
…………
霜华阁这边，方姨娘瞧着谢霜染跑出去，当即也负气坐回了榻上。
这些年她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却没料到在自己的女儿跟前，竟然分文不值。
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瞧不起自己，她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歪在枕上抹了把泪，却又不能真不管，便将掩月叫过来问，“去瞧瞧霜儿上哪儿了？别闯出去惹祸，到时候又被人说嘴。”
掩月小心看了她一眼，说道：“方才流朱看见六姑娘跑出去，就把她领到二夫人屋里去了。奴婢见姨娘正伤心着，就没敢过来告诉。”
方姨娘愣了下站起来：“去夫人院里了？”
掩月瞧见她脸上的戒备，连忙走过来劝：“姨娘别急，我看流朱待六姑娘一路都很和气，不像是要拿捏她的样子。”
不是拿捏，不是拿捏又领她去正院做什么？
方姨娘一时怔住，但转而她就明白了，二夫人这样，是要利用霜儿讨好二老爷？
她沉哼了声，抬步走到门口，正要跨出门槛去正房，却忽然又止住了。
如果就这样过去，她未必能讨着什么好。
她这个女儿到底不是个聪明灵秀的孩子，二夫人问起她原因，她就算不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也必然说个五六分。
只要二夫人知道她们母女起了嫌隙，这中间可就全由她摆弄了，到时她被斥责不说，霜儿指不定还被她挑拨得对自己怨意更深。
想到这里，她又回了房里，慢慢盘算起来。
第73章 全懵了
方姨娘思虑对策的档口，脸颊红肿的谢霜染正在二夫人屋里抽泣。
二夫人拿帕子拭去谢霜染的眼泪，说道：“你今日刚受了惊，安神汤喝了没有？流朱，你去把方氏唤过来，我来问问她，究竟谁给的她胆子打霜儿！”
流朱出去了。
谢沅儿则闷声坐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庶妹蠢笨如猪，父亲却说她天真烂漫，格外宠着她，再加上那个满肚子心眼的方姨娘，谢沅儿不止一次在她们母女手里吃亏，父亲母亲的关系也因为方姨娘日渐冰冷。
出去的流朱很快返回来，“回二夫人的话，方姨娘已经来了。”
说罢，门外就进来两个人，正是方姨娘带着掩月。
二夫人正要开口，谁知方姨娘一进门，就直扑到谢霜染脚下，一面扇着自己的耳光，一面流泪哭泣。
“是贱妾的错，求六姑娘恕罪！是贱妾不该对六姑娘动手，贱妾冒犯了六姑娘，求姑娘恕饶！”
一屋子人全懵了。
没有人料到她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出。
她到底是谢融的妾室，就是打了谢霜染，那也是打了她自己的女儿。规矩上来说，她确实冒犯了，但绝没严重到这个地步。
二夫人瞪大眼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