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梦“啧”了一声，“可这药里，却被人放了牡丹皮，牡丹皮正是大寒之物，所以夫人的风寒才久治不愈，还越拖越厉害。”
“牡丹皮……”谢明妩目光凝重，“看来这个瑞柳的确有问题，母亲，我记得瑞柳是您回京后才买来的人吧？”
宋氏从蒲州也带了不少家仆过来，可宋府不小，人手不够，只能新添了一些人。
素娟在旁说道：“这个瑞柳做事麻利也很会看人眼色，夫人便留在院子里了，可她跟夫人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起歹心，难道是被人收买了？”
宋氏也这么觉得。
谢明妩说道：“是什么原因先不说，抓贼抓脏，她不是去煎药了吗，抓个现行，也好让她无从抵赖。”
小厨房中，药材的气味从药罐里溢出，瑞柳有些惴惴不安，但想到谢明妩虽然厉害却不是大夫，再说这方子是夫人拿出来抓药的，她应该不会被怀疑。
要不然，也不会再让她来煎药啊……
她轻轻扇着扇子，掌控着汤药的火候，根本没发现窗外有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又过了片刻，她起身用布垫着，打开药罐的盖子，见里面的汤药已经煎至五分水，便小心往四下看了看，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迅速投进了药罐！
就在同一刻，小厨房的门被猛地踹开，“瑞柳，你在做什么？”
第527章 难道不是先撩者贱么？
瑞柳被突然出现的谢明妩吓得魂儿都废了，“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做啊……”
方才小厨房的门一直紧闭着，兴许大姑娘根本没看清自己的动作，那她就不用怕，想到这，瑞柳强装镇定的问：“大姑娘，这是怎么了？”
谢明妩朝她笑笑，指了指她身后的窗子，“你回头看看。”
瑞柳不明所以，回过头去，就看见窗外宝婵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瑞柳吓的倒退两步，撞翻了一堆锅碗瓢盆，咣啷啷的巨响让瑞柳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宋氏这时从外面进来，冷眼看着瑞柳，“虽然你来宋家没多久，但我对你也不薄，你倒是能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你荷包里装了什么东西？”
瑞柳踉跄，“奴婢……奴婢只是在荷包里放了一些香料……”
“你还想狡辩！”宝婵从小厨房后面绕了过来，恶狠狠的将瑞柳腰间的荷包拽下来，打开看了看就冷笑道：“这算哪门子的香料？”
瑞柳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的站不起来，嘴却很硬，“这就是香料，放久了没什么香味了，我却舍不得扔，才一直带着。”
谢明妩嗤笑一声，直接将手里的荷包递给了敖梦，“这可是牡丹皮？”
听到“牡丹皮”三个字，瑞柳的脸色一眨眼就变了，等敖梦点了头，她更是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起来。
宝婵是个暴脾气，见状冲到她跟前，一把揪起她的头发，狠狠抽在她脸上，“呸！下贱东西，竟然谋害夫人，还不快从实招来！”
“没有，奴婢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知道！”
宋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这么多人亲眼抓住你，你还死不承认，是看我太好说话了？哼，宝婵，将她带到我屋里去，我倒要看看，她的嘴巴有多严！”
宝婵应了一声，喊来两个粗使婆子，连拖带拽的将瑞柳带回了宋氏屋里。
瑞柳这才知道害怕，“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饶命？看来你真当我是软柿子了。”宋氏冷笑，“你想要我的命，现在却求我饶了你，有些可笑吧？”
宋氏本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当初为了两个女儿能在谢老夫人手里少受点罪，才千忍万忍，如今却不会任人给她使绊子，尤其还是想要她的命。
“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的骨头有多硬，宝婵，给她点厉害的。”
宝婵闻言，用火钳从炭盆里夹出一块银霜炭朝瑞柳走了过去，扭住瑞柳的婆子很有默契，利落的脱了瑞柳的鞋袜。
瑞柳吓得脸色发青，连连哀求。“夫人，夫人饶了我吧！夫人！”
宋氏不为所动，“做了坏事，就要承担后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做什么坏人？指望受害的人对人仁慈？”
宝婵冷冷的看着瑞柳，“吃里扒外的东西！”
“啊！”
刺啦！灼热的炭块贴上脚心，瑞柳没命似的痛叫，额上凝聚起大滴的汗珠，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身体，却被死死的钳制住不得动弹，只能拼命的扭动。
“我错了，宝婵姐姐！放了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宝婵哼了一声，换了一块炭，“不说？”
瑞柳惊恐的爬起来跪到宋氏面前，“夫人，求求你可怜可怜奴婢……”
宋氏不为所动，任何人都不能容忍有人处心积虑的谋害自己，她若有个三长两短，她的孩子们又该怎么办？就算是再温善的人，也决不会在这种时候心软。
婆子将瑞柳抓回来重新按住，宝婵将热炭凑近她的嘴巴，“既然不说，你这张嘴好似也没什么用了。”
“不要……”瑞柳惊惧的看着灼热的炭块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无法阻止。
谢明妩这时开口说道：“瑞柳，你还不明白，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奴婢，为什么要替旁人抗下谋杀的罪名？无论对方许诺给你多少银两，你的命没了就是没了。”
“你得了金山银山也花不到，值得吗？有多少好处能比得上你自己的性命？你才十几岁……”
瑞柳根本没有家人，自然谈不上家人受到威胁，她听了谢明妩的话，浑身颤抖的厉害。原以为宋氏是个温善好说话的人，没想到这么狠！
眼看闪着红光的热炭马上就要贴上自己的嘴，她终于崩溃尖叫，“我说，我说！”
宝婵停下动作，众人都沉默的看着瑞柳。
瑞柳又惊又痛，使劲儿抹了把眼泪颤声道：“是……是邵家的管事……”
“邵家？邵柔？”
宋氏微微愣怔，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总不会因为她怼了邵柔几句，邵柔就想要她的命吧？
难道不是先撩者贱么？
要不是邵柔莫名其妙的找存在感，她都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第528章 嫉妒令人扭曲
谢明妩也同样觉得没道理，“你确定是邵家的人？你怎么能确定？”
“邵家的林管事跟我爹是同乡，一开始我爹还想让我去邵家当差，但林管事说邵家人不太好说话，我才来了宋家的……”
“所以，那个林管事是替邵柔办事？”
瑞柳摇头，“奴婢不知道，林管事一开始让我打听夫人喝药方，随后就让我给夫人的药里加点牡丹皮，事后会给奴婢一大笔银子。”
“奴婢不敢做，他就劝奴婢，说夫人吃的药不能碰寒物，牡丹皮要不了命，只是让病情不那么容易好，让夫人没空去勾搭谢大人，等邵家和谢家的亲事定了，就不用再做了……”
宋氏疑惑，“邵柔疯了？”
她都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没有跟谢临复合的意思，她不信？
就算不信，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儿，就要她的命吧！
谢明妩心中也是狐疑，“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别的什么？”
瑞柳连连摇头，抽泣道：“别的真的没什么了，夫人，姑娘，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明妩看向敖梦，敖梦说道：“事情并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夫人的药加上牡丹皮后，的确会让风寒不那么容易好，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瑞柳露出不解的神情。
敖梦见她似乎真的不知道，便说：“风寒不好，不是因为牡丹皮破坏了药性，而是夫人的身体会变得虚弱，长久服用，甚至会卧床不起。”
“啊……”瑞柳惊呼一声，有些发懵，似乎没想到林管事表里不一，哄骗她做这样的恶事。
宝婵跟宋氏的时间长，是一心为着宋氏的，见状不由说道：“你装什么无辜，就算你不知实情，难道往夫人的药里放东西就不是错了？这次是放牡丹皮，下次是不是要放鹤顶红！”
瑞柳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是……我怎么敢？夫人，我怎么会为了一百两银子就害人性命！若是林管事真想害您的命，也不会给我这点银子啊！一定是弄错了！可能林管事也不知道！”
“还敢狡辩！”宝婵狠狠踢瑞柳一脚。
宋氏跟女儿对视一眼，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问瑞柳，“那个林管事有没有说过，之后怎么办？”
“没说，只说让我等他的消息……”
谢明妩冲婆子扬了扬下巴，“将她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再关进柴房看好。”
瑞柳半句不敢反驳，二十板子，总算是能活命，老老实实被拖了出去。
“妩儿，你是想引蛇出洞？”
谢明妩点点头，“处死了瑞柳，就会打草惊蛇，真凶必定会闻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