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死盯着谢明妩。
谢临不在的时候,谢明妩极少开口。
谢临只要在场,谢明妩就有一堆道理可讲!
这死丫头!
上眼药都不想多说一句废话是吗!
黄月英也看向谢明妩。
这是谢临的嫡长女,听说她母亲带着妹妹和离出府了。
这么说,她应该是站在裴氏的对立面?
她接着谢明妩的话说道:“是啊老爷,妾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有人来查凶手!”
裴氏面色阴沉,她这意思,谁不让查,谁就是凶手了?
谢明妩淡然看着裴氏。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报官,谢临又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个丫头报官呢?
满府被泻药折腾成这样,传出去还不得被同僚笑话到入土?
她只是要让众人看到裴氏的态度。
主张报官的是谁,不让报官的是谁。
第50章 查到谁,都像嫁祸
谢临脸如寒霜,不能报官,但可以让自己人检查死因。
“无关人等都散了,让老田过来!”
老田原先在衙门当过仵作,喜欢养马,年岁大了就进了谢府,现在是谢临的专属车夫。
人很快来了。
围观的丫头婆子也都被撵走了。
谢临指着丫头的死尸对老田说:“你看看她是怎么死的。”
死去的丫头还躺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身上多了一层白布。
老田把白布掀开,闻到里面的臭气,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小丫头的死因就查出来了。
“这小丫头确实不是拉肚子死的,致命伤是贯穿左右耳的一根长针,凶器藏在耳中不易被察觉。”
谢临闻言脸色阴沉下来,“知道了,你下去吧。”
黄月英清白了,裴氏却要气死了。
现在所有人都会觉得下药的是她,灭口的是她!
谢临看着尸体淡淡说了一句,“后宅的事都是阿婼在操持,查找凶手的事,就交给你。”
说罢,谢临甩袖离开。
裴婼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压抑。
近几年谢临官威日重,她如今也不敢跟他硬碰硬。
虽说谢临走到今日这一步,有裴家的功劳,可吏部是六部之首,吏部侍郎的位置,可不是有关系就能上去的,还是要谢临自己有本事。
再说,朝中那位国师可不是吃素的,若谢临不行,这么重要的位置,他根本坐不稳。
裴氏深深吸了口气,想要纾解心中的烦闷,却吸了满满一口臭气,顿时大怒:“愣着干什么,还不来人将这里收拾了!”
下人闻言赶紧动起来,收拾的收拾,收尸的收尸。
至于凶手,裴氏恐怕是查不出来了。
众人几乎已经认定她了,她查到谁,都像是在嫁祸!
也不过一下午的时间,侍郎府谢家姨娘被人下药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都快传遍京城了。
消息传到裴氏耳朵里的时候,故事已经生出好几个版本,早就变了味。
不过,宗旨倒是一点没变。
裴氏勃然大怒,盯着传话小丫头,“你再说一遍!”
丫头吓了一跳,颤声重复了一遍,“外,外面都在传,是夫人您指使丫头给黄姨娘下毒,事后还杀人灭口,手段极其残忍……”
赵嬷嬷说道:“奴婢一直让人盯着芜花苑,应该不是黄姨娘让人传出去的。该不会是二夫人,或者大姑娘??”
“我看她们都有份儿!一个个都要与我为难!难道我是泥捏的吗!”
裴氏恍然觉得,好像这府里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敌人!
“赵嬷嬷!”
“奴婢在。”
裴氏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赵嬷嬷谨慎的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
谢明妩回到馥兰轩,对兰稚说道:“大厨房死的那个丫头香草,她姑姑在裴氏院子里当差,今日在人群里没看见她,不知道是不是被裴氏特意支开了,你多留意些。”
“是,姑娘。”
如果谢明妩没记错,林妈妈对香草这个侄女极是疼爱。
香草死了,林妈妈心中肯定会有疙瘩。
这谢府里,遍布裴氏的耳目,谢明妩没法完全展开手脚,只能一点点从寒毛拔起,之后再拔裴氏的爪牙,最后拆骨剥皮……
“对了,父亲那个叫雪河的通房怎么样了?”
“自从姑娘让奴婢每日悄悄去送饭送药,她的身体已经比之前好多了,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谢明妩点头,“很好,别被裴氏发现了。”
“姑娘放心,大概是年头多了,裴氏根本不怎么在意,雪河那院子,也没什么人守着。”
谢明妩点头,“那就好,裴氏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多多少少会在黄姨娘那里找回场子,你跟雪河说,很快就会有出头的机会,让她抓住。”
“是,姑娘!”
………………
泻药风波过去没几日。
黄姨娘那里果然又出事了。
第51章 旧日的通房丫头
“姑娘,黄姨娘院子里有个小丫头,跟大老爷身边的小厮有首尾,被夫人身边的赵嬷嬷给撞见了!”
谢明妩执着茶盏的手一顿,“黄姨娘在府外的时候,父亲总往她那里跑,丫头跟小厮日渐熟悉,生出私情合情合理。”
深门大户规矩森严,不论主子下人,谁也不敢轻易逾矩,何况是与人无媒苟合,一旦发生这种丑事,除了死,没有别的出路。
“姑娘觉得,此事是真是假?该不会是裴氏做的局?”
“哼,十有八九。”
青稚心有余悸,“这会儿老夫人等人都去了芜花苑,秽乱后宅不是小事,那丫头腿都被打成几截儿!惨嚎声震天,别提多渗人了!”
谢明妩冷笑一声,“到底是裴氏的地盘,黄姨娘百般防范,还是没守住,让人钻了空子。那丫头八成是被强迫的,父亲身边的小厮呢?”
“跑了,现在还没找到人影,肯定被裴氏买通,拿钱跑了。”
“走,去看看。”
………………
芜花苑中,老夫人等人都在。
院子里除了被打断了腿痛到昏厥的丫头拂芳,其他丫头也都跪着,脸色惨白。
拂晓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拂芳被打成这副模样,哭的几乎昏厥。
谢老夫人坐在廊下放置的椅子上,沉脸看着她们。
黄姨娘跪在她不远处绷着面色一言不发,而裴氏站在老夫人身后,怒色中藏着一丝解气。
谢明妩进了院子,一打眼将众人的面色收在眼底,缓步走过去一一见礼。
裴氏冷眼看着她。
自从这死丫头回来,府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害自己没空收拾她。
等收拾完了黄月英,就轮到她!
谢明妩当然注意到裴氏的眼神了,不过她只当看不见,走过去跟谢沅儿说话。
谢沅儿朝她挤眉弄眼,悄声道:“大伯母还真是闲不住啊!”
谢明妩悄声问:“千春千山两个丫头……”
谢沅儿眨了眨眼睛,“都说好了。”
裴氏看样子已经抚平了内心的暴躁,恢复了镇定。
她冷眼看着黄月英,“你院子里的丫头出了这种丑事,焉知不是你平日里行止狐媚,将丫头们教的如此放荡。”
黄月英闻言冷静的抬头看向裴氏。
为情所困的女人,跟未开智的动物也没多大区别。
她打听过,裴氏当年就想跟宋氏抢男人,却没抢过。
显然她对谢临十分痴迷。
知道谢临将自己放在心上,这个原本无懈可击的女人自己就有了裂缝!
“夫人,口说无凭,凡事都要讲证据,您可亲眼看见妾狐媚了?如果没有,就莫要牵扯旁的事,只说拂芳便罢了。”
裴氏眼含嘲弄,“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你若是行得正,你的丫头又怎么会做出如此丑事!”
黄月英抬眼看她,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夫人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
众人回头一看,院子门口站着个异常瘦弱的女人。
不少人都纳闷这是谁,只有府里的服侍多年的老人瞪大了眼睛,低声惊呼:“这不是大老爷成亲之前的通房丫头雪河吗?”
大老爷谢临成亲之前的通房。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阵诧异。
裴氏紧紧皱着眉头:“你不在院子里养病,怎么跑出来了!”
雪河说道:“婢子的病好了不少,出来透透气而已。”
“好了?”
裴氏狐疑的看着雪河。
雪河这丫头在谢临年少时就伴着他,原本是打算成亲之后抬做姨娘的。
但那时候谢临迷宋氏迷的厉害,怕宋氏不高兴,便作罢了。
之后裴氏进门,就让这丫头“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