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玉骇然后退几步，“你什么意思？”难不成陛下还会将裴家满门抄斩？
“二妹妹还是先想想自己吧，裴行俭可不单单是离开了裴家那么简单，崔氏还要将她过继给崔二爷崔文卓，到时候裴行俭成了崔行俭，你的婚约怕不是做不得数了。”
谢谨玉面色唰的变了。
谢明妩看着她，“你也知道，当初定下这亲事，崔氏是百般不愿意的，而且，出聘礼的是裴家，崔家完全可以不认这门亲。”
谢谨玉咬唇思虑道：“你来跟我说这些，肯定不是为了让我知道自己要被抛弃了吧？”
裴行俭虽然不是什么好归宿，却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在谢家已经没了出头之日，只能指望嫁人之后能够扭转乾坤，可她母亲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还有人会娶她吗？
她没了母亲爹又不疼，外祖家也几乎断了联系，她几乎是一无所有了。
谢明妩点头，“当然，我是为了帮二妹妹保住这门亲事。”
谢谨玉不解的看着谢明妩，沉吟了许久才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极力促成我和裴行俭的亲事，但我的确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如此，二妹妹应该知道怎么才能让这门亲事必须作数。”
“生米煮成熟饭？”
第451章 不仁不孝，被天下人唾骂的恶女
谢谨玉咬着唇，面容愤怒的看着谢明妩。
“我周身的一切已经如此不堪！你是想彻底毁了我？我若自毁清白，逼得行俭表哥不得不娶我，那他岂不是对我最后一点怜惜都没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说道：“我还奇怪你为什么要请大夫来给祖母治病，原来是为了以此威胁我！”
“你早就知道祖母的眼睛是我做的对不对？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要将此事告诉父亲，让我成为一个不仁不孝，被天下人唾骂的恶女，彻底绝了我的后路？”
谢谨玉又惊又惧，气的发颤，“无论我怎么选，都不可能有好下场……谢明妩！你好狠毒！”
谢明妩见她暴走的模样微微扬眉，淡淡道：“二妹妹稍安勿躁。”
谢谨玉抹了一把眼泪，冷哼一声将脸瞥向一边。
谢明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牵唇一笑，“二妹妹想多了，倒也不必如此过激，同为女子，我也不希望二妹妹以自毁清白的方式达到目的，也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谢谨玉抽噎声一顿，红着眼睛疑惑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明妩走近她，轻声开口说了几句。
谢谨玉眸间满是惊诧，她还以为谢明妩巴不得她坏了名声，却没想到谢明妩是真的没打算让她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下作的手段。
随即，她又想到自己因为嫉妒就多次想坏她清白，心底竟隐隐冒出一丝惭愧。
“你……有把握？”
“凡事都有风险，不过，这恐怕是眼下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谢谨玉咬咬牙，“好……我应了……”
“那我就祝二妹妹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等等！”谢谨玉见她转身要走，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三番五次的促成我和裴行俭的婚事，到底是为什么？”
谢明妩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说出来二妹妹可能不信，上京之前，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二妹妹为了嫁给裴行俭，不惜将他的妻子剜心放血、甚至活埋……执念如此深重，我怎么能不成全二妹妹？”
谢谨玉闻言不自觉咬住唇。
她的确爱慕行俭表哥，表哥却从来没见过目光放在她身上过。哪怕现在众人皆知他遗传了裴家的怪病，前途渺茫，他依旧不愿娶自己，还千方百计想要摆脱她。
但这件事，她从没何人说话，母亲都不知道，谢明妩又怎么可能知道？
做梦什么的，她是不信的，但也无所谓了。她和表哥同样被人唾弃，遭人鄙夷，境遇也算同病相怜，相互扶持前路未必就是死局。
既然谢明妩要促成他们的亲事，她只要顺势而为就好了，表哥也怪不到她头上。
不多时，胡大夫到了府上，二人便回了松鹤堂。
谢临兄弟几人今日都留在府上，正在跟胡大夫寒暄。
谢明妩过去见礼。
谢谨玉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疲惫。
她原本以为谢明妩请大夫来，是为了揭穿她，或是威胁她，现在看来却不是。
为什么谢明妩走的每一步都会出乎她的意料？
谢明妩不是应该很恨祖母吗？为什么还费力求国师请名义给祖母治眼睛？
祖母眼睛瞎了，以后想做什么都要通过别人，就更不可能把控府上的事物，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好事？
谢谨玉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胡大夫被谢明妩带到了谢老夫人跟前。
“祖母，胡大夫是国师大人的忘年之交，他医术高明，等闲的大夫难望其项背，一定会尽力替您诊治的。”
胡大夫闻言上前道：“不敢当，老夫人请躺好吧。”
谢沅儿在身后悄悄拽了拽谢明妩的袖子，“长姐，祖母的眼睛当真能治好吗？”
“不管能不能治好，府里都要尽力为祖母寻名医看病。”
谢沅儿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一旁的二夫人李氏却是知道的。
老夫人眼睛看不见后，谢临兄弟几人便四处为母亲寻名医治病，不惜重金悬赏，现在外头谁不称赞一句谢家儿郎孝顺？
先前谢临休妻与岳家划清界限的事情，有不少人背地里认为谢临薄情寡义，说即便裴婼有错，裴家也做了不少恶心事，但恩是恩，怨是怨。
如今谢家孝名传开，裴家涉险结党营私，舆论也都转了风向，说谢大人光风霁月，清者自清，与裴家的事情必定还有许多外人不知道的内情。
还有不少人给谢临举荐名医，他听说多年前给谢明妩治过病的神医胡明在国师府上，便让谢明妩想办法请人。
这么一个拿捏祖母的好机会，谢明妩怎么会不答应呢？
第452章 裴行俭另有任务
三个人嘀嘀咕咕的档口，胡大夫已经看过了谢老夫人的基本情况。
“老夫人眼睛失明的时间不算长，但致使眼睛失明的药物药性很烈，一旦沾染恢复视力的可能性极小。不过，老夫还可挽救一二，至少能让老夫人不至于永久陷入黑暗之中。”
谢临闻言连忙的问道：“胡大夫的意思是，家母的眼睛还有希望能够看见？”
谢谨玉眸光沉下来，祖母的眼睛能治好？那她岂不白做了？
不让祖母尝到报应，她决不能甘心。
谢明妩瞥了她一眼，问：“胡大夫，您是说，可以让我祖母恢复一些，只是不能恢复到从前？”
胡大夫面对满屋子的目光，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能恢复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谢老夫人却已经迫不及待，“胡大夫，那就有劳你了！”
只有失去过光明的人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有多么可怕，此时能让她脱离这可怕的黑暗，就算不能恢复到从前，她也认了！
而且，胡大夫是唯一一个没有上来就说治不了的人。
老夫人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眼下已是意外之喜。
胡大夫捋须道：“先别急，还有一事，老夫要事先说清楚。这眼睛即便恢复，以后也要不间断的用药，而这药，虽然不算贵重，长久服用，却会成瘾……”
众人微觉惊诧，老夫人已经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治！”
胡大夫点点头，“那好，老夫这就施针。”
其他人都赶紧退了出去，谢临站在门口，有些担忧的说道：“药物成瘾，怕不是好事……”
谢明妩说道：“祖母乍然失去光明，心中恐惧惊慌，亦是伤身，不如先让祖母恢复一些，等她心绪平稳下来，再说其他的。”
谢临沉吟着点头，“也好，我有些事要跟你二叔三叔商量，你先在这里候着胡大夫。”
“是，父亲。”
谢明妩看着谢临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变冷。
青稚悄声道：“要是以后老夫人真的服药成瘾了怎么办？”
“那不是很好么？”
谢明妩哼笑一声，“当初她把针扎进越儿的脑袋里，可有想过那孩子遭遇的是怎样痛苦？她难道不该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
兰稚在旁咬牙切齿，“说的对，二姑娘倒也算帮咱们开了个好头！”
没多久，胡大夫施针完毕，给谢老夫人用了药，叮嘱了需要注意的地方，便离开了谢家。
谢明妩送了胡大夫离开，就回了馥兰轩找敖霜敖梦商量裴行俭和谢谨玉的事。
敖霜见了谢明妩，连忙过来禀报，“女使，有人暗中探听温从阳的事。”
“哦？终于有人来了？”
谢明妩弯起眼睛，“盯紧了，若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