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妩眉眼淡淡的看着眼前的青年,“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裴行俭身负盛名,说是京中第一贵公子也不为过,有他的地方,决不会少了热闹。
此时他拦住谢明妩,一双眸子满是委屈,一副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的模样,简直是做足了姿态,惹得路人驻足观看。
“不管外面的传言如何,你都不要相信。”
谢明妩微微挑眉,“裴公子有什么传言,与我有何干系。”
裴行俭丝毫不为她的冷漠所动容,依旧含情脉脉,“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但我向你保证,一切都是旁人莫须有的揣测。”
他将手里捧着的匣子往她面前一递,“你喜欢在帕子上坠珠子,我亲自挑了些宝珠玉石。”
青稚兰稚脸色一变,这姓裴的难道不知男女不能私相授受?
这么大庭广众的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还送东西,是要做什么?!
谢明妩瞥着那匣子笑了,“我将怪病的事告诉沈姑娘,裴公子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裴行俭深情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其实我也……”
“裴公子。”
谢明妩提高声音打断他,举起三根手指,“为了避免旁人误会,我谢明妩在此对天发誓,此生决不会与裴大公子有任何牵扯,否则天打雷劈,谢家全家不得好死!”
在场围观的众人都被她这脱口而出的毒誓给镇住了!
连裴行俭都没能立即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谢明妩都已经抬脚走出老远了。
周围看热闹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裴行俭脸色铁青,将一匣子宝石甩进引墨怀里,大步离开。
引墨和松墨兄弟俩相视苦笑,谢家大姑娘显然不是个好拿捏的,这下可惨了!公子不高兴,他们又哪有好日子过?
姑奶奶的事情就已经够乱的了!
………………
裴氏跑回了娘家,还让人到谢家来要个准话。
谢临头一次对裴家人没有好脸色,说让她们自己把事情查清楚,然后擦干净屁股!
这话说的,把裴家人臊差点钻进地缝里去!
姑爷说的,是把事情收拾好,还是让三姑奶奶擦干净屁股?
都得了花柳病了,那是怎么也擦不干净了!
传话的嬷嬷低头哈腰的就跑了。
谢临当然觉得很解气!
这么多年来,他无论升多大的官,都要顶着“裴家女婿”带来的那一份功劳,从来没有真正在裴家人面前抬起头来过。
虽说眼下不是什么好事,他自己也顶着一头的绿,可看到裴家也有如此狼狈的跟他来要“准话”模样,也确实通体舒畅!
谢明妩听说之后,哼笑道:“有些事情,就是又香又臭,说臭不可闻吧,里面夹杂的丝丝香气总往鼻子里钻,说它香吧,可又确实泛着恶臭!”
兰稚乐不可支,“姑娘这是什么形容,奴婢都听不懂了!”
“听不懂不要紧,反正又不是咱们来闻味儿。”谢明妩说着,拿起手里的请柬左看又看,“王家大夫人做寿……”
兰稚奇怪道:“咱们家和王家好像没什么交情,不过奴婢听说那位刚刚袭爵的王都尉,如今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谢明妩当然知道王琰,当年王家的事情,在京城轰动一时,母亲闲时曾与她讲过。
第272章 龙潭虎穴去不去?(修改)
王家现在的老夫人,是老侯爷的的填房,不是王琰的亲祖母。
老侯爷死了,王大老爷身为原配嫡子,爵位落在他身上,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可以争的。
偏偏他也死了,留下王大夫人和王琰孤儿寡母。
人都是自私的,一个爵位悬在头上,谁会甘心让它落在一个几岁的孩子身上?
王老夫人联合自己的儿子儿媳,无所不用其极的欺负这对孤儿寡母,甚至闹的人尽皆知。
王大夫人也是个骨头硬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进去去见了太后,将王家人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哪怕把这个爵位还给皇家,也不想送给王老夫人的儿子。
把爵位给弄没了,王老夫人自然将她恨到了骨子里,和其他两个儿媳妇一直明里暗里的挤兑她们母子,王琰从小是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下长大的。
直到王大老爷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就是王琰的亲姑姑入宫做了皇后,王大夫人母子俩的日子这才好过一些。
但也只是好过一些,毕竟王皇后不受宠,亲生的父亲母亲哥哥都已经死了,只剩一个嫂子和侄子,侄子还那么的小,根本无法支撑她有丝毫的野心。
只能老老实实的缩在裴贵妃和崔淑妃中间,力求自保。
直到王琰这两年展露头角,被国师赏识,立下功劳,亲手拿回了本该属于他父亲的爵位。
王皇后,也终于有了一丝能够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这王家,可真是个龙潭虎穴。”
“那姑娘要去吗?”
“当然要去,裴氏深夜遍体鳞伤跑回娘家的事,应该有很多人好奇才对,有双方当事人在场,事情才有趣不是吗?”
………………
权贵世族耽于享乐、喜爱游宴嬉戏的子弟数不胜数。
因此,克己复礼、砥砺上进的王都尉王琰,堪称一个奇葩。
王家为他挑挑拣拣好几年,也没能选出一个合适的媳妇。
倒不是王家的问题,而是王琰怎么可能让王家这群仇人掌控他的亲事,说什么也不肯点头。以至于王家的其他子弟都先他一步成了亲。
“都尉,谢大姑娘正在找裴四。”
王琰眯着的眼睛现出点点笑意,“看来,她是要把裴家这潭浑水给淌到底了?”
丁一说道:“这谢大姑娘一个内宅闺秀,胆子着实太大了些,她至今安然无恙,不过是裴相没将她放在眼里。”
王琰提唇笑了笑。
是啊,大象怎么会在乎蚂蚁到底在脚底下忙活什么?
即便蚂蚁过来啃了它一下脚指甲,那也是不痛不痒的,用不了多长时间,指甲就会重新长好了。
“话是这么说,我却很看好这位行事刁钻的谢姑娘,至少,她已经将谢家给打扫干净了。听说谢家从上到下,现在提到她的时候,都是一副又敬又畏的模样,这才短短几个月的工夫。”
丁一咋舌,“从属下打听的消息来看,谢姑娘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从来不做无用功,下手又狠又稳。”
“所以,她会来。”
丁一一怔,“都尉说的是夫人的生辰宴?”
怎么,都尉真看上这位谢姑娘了?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谢姑娘无疑是在刀尖上走路,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都尉若与她有所牵扯,恐怕会麻烦缠身。”
王琰冷哼出声,“难道我不是?”
丁一沉默。
王家这火坑,也是一步一个麻烦。
皇后娘娘跟都尉都不容易,将来……王家可不要成为拖累才是,最好早些把这家给分了。
王琰换好了衣裳,正要出门,便被管家叫住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几步,站在王琰后头,垂着头试探着说:“侯爷,老夫人请您往她房里去一趟,说是有事情找您商量。”
王琰去了王家老夫人的院子,没有半个字的废话,大马金刀的一坐,面无表情的问:“有事?”
王老夫人见他连行礼都不曾,心里憋了一口气。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是这个时候他闹着要分家,她跟她的儿孙们,什么都捞不着,还会被京中这些权贵人家孤立排斥。
她微微垂下眼睛,“你母亲的身子可好些了?”
王琰哼笑一声,“都住在同一屋檐下,我母亲好不好,还需要特意来问我?”
王琰最讨厌她们这样云遮雾罩的说话方式,分明毫不在乎,还非要拿出来遮掩自己的用心,真是令人厌恶。
王老夫人险些被她怼的裂开,错了错后槽牙才说:“你母亲的生辰,都照你说的吩咐下去了,我的意思,你也老大不小了,亲事……”
王琰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扔下一句“再说吧”,就甩手走了。
王老夫人气的心口发滞。
二夫人和三夫人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忧心忡忡的看着王琰的背影,转身纠结的看着王老夫人:“母亲……”
王老夫人沉着面色,“他不肯缓和关系,我能有什么办法?”
二夫人都要哭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婚事原本都要定下来了,这个节骨眼上分家,那不是摆明了我们跟他关系不好,沾不了新亭侯府的光吗?”
不止现在,以后孩子们的婚事都要受影响。
王二夫人愁眉苦脸道:“母亲,您想想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他这么胡闹下去吧?”
王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当年你们做过什么,心里难道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