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得杜少霆败下阵来。
他内心苦笑,装腔作势什么,你舍得做什么。
“多久了。”他败下阵来,声音嘶哑,但还算冷静。
杜若枫被问懵了,反应了一会儿才猜测他可能还是知道她在筹备电影了。
想给他个惊喜来的,真是有时候很烦他掌控欲太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也就这两个月。”她乖乖蜷缩在浴缸里,热水慢慢浸上来,她自以为终于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有些幽怨地看着他,“我承认我不够成熟,你至于生这么大气?”
杜少霆冷着脸给她放洗澡水:“所以我还不能生气?”保持好正宫心态,装傻充愣就可以维持和平是吗,“我不问你,你根本没打算跟我坦白的意思?”
这么有恃无恐,是根本没打算离婚,真的要藏一辈子,还是新鲜感作祟,本来也没打算长久?
“跟你说你肯定不会同意的。”杜若枫还以为自己太败家了惹他不快,有些讨好地凑过去亲他的脸,“就这一次,你装不知道,行不行?”
她长这么大就没叛逆过,也没败过家,她就想任性这一次,她也不是败不起这点钱。
杜少霆闭了闭眼,像是很挣扎的样子,以前幻想过无数次她跟别人谈恋爱,想象她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什么警告、威胁,哪里是吓唬她,分明是在警示自己别越界。
他向来拿她没有办法。
许久,他似乎是放弃了挣扎,表情瞬间变得灰败,他说:“好,那你藏好一点。我真的会弄死他。”
……嗯?
杜若枫摸了摸他脑袋,烫的很,喝酒喝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她拍了拍他的脸,“不是,你在说什么?”
杜少霆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杜若枫智商终于连上线,一言难尽看着他:“……所以你问我多久的意思是,我外头有人多久了?”
好样的。
杜若枫双手并用掐住他的脖子晃了晃,企图让他清醒点:“我没有,你少污蔑我,也别想偷换概念,我是不可能同意你有任何第三者的,你藏得再严实也没用,我非常舍得动你,我到时候打不死你也要把你阉了。”
杜少霆只是看着她,劫后余生也不过如此。
于是连那威胁也听起来像情话。
她也根本不想威胁他,她只想多爱他一点,来填补他的不安。
她说:“我只想跟你谈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恋爱,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开一秒的小差也不行。我们念过结婚誓词的,一字一句,我都记得,我从不说假话,你也不许。”
第46章 Chapter 46 我听大小姐
杜若枫第二天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震撼。
他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 占有欲也强,没名没分都不一定能忍,有名有分的竟然能说出“那你藏好一点”这种话。
简直匪夷所思。
“完了, 违背原则和底线也要把你圈身边,你这辈子都别想从他身边离开了。”柳佳曦张口就是雷人语录,“从此你俩没有分手, 只有丧偶。”
杜若枫倒是无所谓, 耸耸肩:“他最好是。”
他俩的关系一个有病一个有药, 多么完美的天作之合。
她不怕他有病,只怕他太清醒。
八卦了半天, 柳佳曦才从她办公桌上下来, 开始谈正事:“晨曦影业有个新签的苗子很不错的女演员年初刚拿了新人奖, 结果去整容,全脸动了, 前几天上了新闻,我就去查了下。”
各大公司倒也很少规定艺人能不能动脸,一向是看演员个人意愿, 所以杜若枫抬头看了柳佳曦一眼,觉得她话里有话。
柳佳曦知道瞒不过,直接了当告诉她:“没证据,但感觉……照着你脸整的。”
说着把一份文件扔她桌子上,里头是这艺人的详细资料。
直觉可能性百分百, 犹豫不敢告诉她的原因是,履历太干净了, 社交圈子和工作范围,都跟杜若枫八竿子打不着。
实在猜不到动机。
况且杜若枫又不是公众人物,且杜少霆这人霸道, 即便接手天娱后难免暴露公众视野,但至今她的名字虽然人尽皆知,网上却一张清晰的正面照都没有,大众对她的印象始终是模糊的。
所以这事儿也就柳佳曦这种对她分外熟悉的人一眼能看出来。
但问题也出现在这里,八竿子打不着一个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把她当整容模板。
真要说是巧合,柳佳曦又不信。
杜若枫翻开看了一眼,一个很新的新人,叫池筱,那么司挺小,成立不过半年,她签过去也不到半年,拿完奖才签的公司。
原生脸底子很好,骨相优越,皮相也佳,非科班,但只要运气不差,单那张脸就很难埋没。
杜若枫指骨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脸上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平静。
“你真的越来越像你老公了,你一不笑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杜若枫回过神,笑了下,身上的气质又归于柔和:“你为什么那么怕他?他其实挺好说话的。”
柳佳曦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杜若枫没继续跟她贫嘴,把资料翻完了,确实够干净,看不出什么端倪,因为她原生脸跟杜若枫就有几分相似。
“跟你没关系我是不信的,我只是实在想不通整成你的原因,不会冲杜总来的吧?”
杜少霆哪怕不是个总裁也是个宽肩窄腰恃帅行凶的一米九大帅哥,只是天生一张大佬脸,往那儿一坐仿佛脸上就写着我分分钟上下几百万你最好不要耽误我时间。
杜若枫挑眉:“那我又没死,整成我的意义是什么?”
哪有正版都在身边找盗版的。
“而且这是不是太侮辱杜少霆了。”
“也是哦。”柳佳曦思索片刻,“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而且有没有可能,男人普遍都是很好钓的狗,只是你家那位脑回路比较异常呢?”
杜若枫:“……”一时分不清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这事她没放在心上,忙着操办老太太八十大寿。
几个月前就在筹划,到了时间,还是忙前忙后折腾半个月。
她第一次亲自操办这么大的宴会,倒也没露怯。
寿宴摆在金庭,办得很盛大,餐前都聚在宴会厅,长案上摆着香槟酒塔和精致点心,装饰用的鲜花是今早空运来的,花型饱满,新鲜欲滴。
衣冠革履的宾客举杯闲谈。
旁边有人恭维杜若枫一个堂叔,说他儿子女子养的好,如今都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被恭维的人也不谦虚,侃侃而谈自己的育儿经。
周围人但笑不语,谁不知道杜家这一辈儿里最大的运势是生了杜若枫这个福星,招来杜少霆这个狠角色。
“杜家那群白眼狼,趴在你身上吸血多少,但到现在也不知道因为仗着什么,还以为拿捏你要脸面。我看小枫就多余费心。”梁思谌看戏看得发笑,站在杜少霆身边刻薄道。
他老婆云舒出差去外地参加研讨会,本来要回来临时又被借调去下属县医院会诊棘手案例去了,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人。
因为是寿宴,今天邀请的人都以家庭为单位,全都带着妻子孩子,他老婆不在,孩子也跟着爷爷奶奶去国外旅游,倒显得他形单影只孤苦可怜。
这会儿正气不顺,说话自然也不好听,舔一舔自己嘴唇估计能当即毒发身亡。
杜少霆倒不是很在意,站在宴会厅边侧,一脸生人勿近,别人也不敢上前打扰。
宛如两座冰雕会面。
他往杜若枫那边看,眼神是不加遮掩的柔情:“谈不上吸血,杜氏本来就是爸妈的,没有他们,我还不知道在哪座山头埋着呢,不敢居功。若若看着无所谓,其实比谁看重情谊。只要聪明点不把手伸到她那里,我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她的若若亲人缘薄,所以一点点温情就够她记很久。
他也乐意为她维系那点微薄的亲情。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对错,只有值不值得。
“但是把蠢人胃口养大,是很容易遭反噬的。”梁思谌不是很认同他的做法,“你对自己的要求比小枫对你的要求高十倍,是不是有病。”
起风了。
不多时,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就这么突兀下了起来。
跟这种死恋爱脑没什么可说的,梁思谌踱步到露台,趴在栏杆上,手伸出去,一蓬雪花落在他手背,很快融化。
宴会没意思,想老婆。
身后门开合,一身红色礼服裙的女人走进来,嗓音娇软地叫一声:“梁少~怎么在这儿吹冷风。”
不认识,他睨一眼,有点烦。
回身回了宴会厅,杜少霆还站在那里做望妻石。
“邀请函当传单发了吧,什么人都能进,你老婆到底要干什么。”梁思谌提醒一句。
杜少霆瞥见那一抹红色身影:“怎么不怪你自己招蜂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