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回过神,立刻摇头:“喜欢。你家特别漂亮。”
她转头看他:“就是比我想象中温暖。”
言聿看着她:“我在你想象中很不近人情?”
“其实有点。”文既白诚实回答,“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很有距离感。说不定还有一排黑衣人等候差遣,你坐在漆黑的房间摇着红酒杯那样。”
言聿沉默两秒:“房间是有灯的。”
“那红酒杯呢?”
“有。”
“黑衣人呢?”
“周骞算吗?”
文既白笑得不行。
女孩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别墅里的空旷一下被填满。言聿站在玄关旁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变得顺眼。
文既白的笑像一盏被带进屋里的灯,轻轻一晃,就把他那些常年不见光的角落都照亮。
言聿带她往里走。
“客厅这边,厨房在那里。”他语气很平,“楼上有影音室和健身房。你的客房在二楼,回来的路上已经找人提前收拾出来了,离书房不远。”
文既白走在他身边,故意把手伸过去,勾住他的手指:“这么正式介绍吗?”
言聿看她:“怕你不自在,哪里都可以随便去。”
“倒没有不自在。”文既白说,“我就是觉得你家太大了。我怕半夜起来找水喝迷路。”
“床头会有人放好水。”言聿说,“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在你家里给你打电话?”
“嗯。”
“那如果我给你打电话说我迷路了,言总会来救我吗?”
“会。”
“你在家穿睡衣吗?”
言聿脚步停了一下。
文既白本来只是随口逗他,结果自己先反应过来,脸开始发热。
言聿低头看她:“既白。”
“嗯?”
“你再这样问,我会理解成邀请。”
文既白的耳朵又红了。
她抽回手,装作专心看客厅的画:“这幅画挺好看的。”
言聿看着她发红的耳尖,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
文既白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参观画呢。”
“牵着也可以看。”
“好吧好吧,宠你一回。”
文既白任由他牵着,发现言聿在自己家里会放松一些。
言聿带她上楼。
别墅里有电梯,也有楼梯。言聿自然选择电梯,文既白没有多看楼梯一眼,只是跟着他进去。二楼的走廊铺着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客房在走廊右侧。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也能看见江面。床品是干净的米白色,床头放着一小束鲜花,旁边已经备好了全新的睡衣、拖鞋、洗漱用品,甚至还有一套她常用品牌的护肤品。
文既白回头看他。
言聿神色平静:“秘书准备的。”
文既白震撼:“周骞连我用什么护肤品都知道?”
言聿停顿片刻:“不是他,是秘书办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按你参加旅行节目拍到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准备。”
文既白抱臂看他:“男朋友,实在是早有预谋啊。”
“嗯。”他坦然承认。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套合身的睡衣。完败了啊!她家甚至没有给言聿准备拖鞋……
她知道言聿会准备得周全。于是越周全,越能看出言聿在这段关系里有多小心翼翼。
像怕她离开似的。
文既白把这看作是言聿笨拙又郑重的爱意。
她转身扑过去,抱住言聿的腰。
言聿被她抱得往后退了半步,手杖在地毯上抵得很稳,左侧假肢却因为地毯的阻力慢了半拍。他身体短暂地偏了一下,很快稳住。
文既白立刻感觉到了,抬头看他:“我撞疼你了吗?”
“没有。”
“真的?”
“真的。”言聿低头看她,“只是没想到。”
文既白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那你现在想到了。”
言聿放开手杖,用一只手扶住旁边柜沿,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背。文既白靠在他怀里,言聿觉得一点不稳可以忽略。
她柔软,温热,带着洗发水和马场风晒过后的气味。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文既白深深叹了口气:“幸好骑完马我洗澡了。咱俩这身高差和你喜欢亲我头顶的癖好实在是给我的洗头事业增加了很多阻碍。”
言聿被逗笑,难以克制地低头吻她。
客房门还开着,走廊里的灯光落进来。比车库里更缠绵。文既白被他抱着,后腰贴着他掌心,手指慢慢从他腰侧攀到肩上。
言聿很会压节奏,一点点逼近,又在她呼吸乱掉时慢下来。她被亲得有点站不稳,腿侧碰到床沿,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
言聿立刻托住她的腰。
“坐下。”他低声说。
文既白以为他要放开自己,心里还来不及失落,就被他带着坐到床边。她刚坐稳,言聿俯身又亲下来。
这一次她不用担心他的站立重心,双手便大胆地环住他的脖颈。言聿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文既白被他亲得仰起脸,指尖碰到他后颈皮肤时,感觉到他很轻地颤了一下。
她心里痒得厉害。
她试探着用手指轻轻摸过他的耳后,又摸到他的喉结附近。言聿呼吸明显沉了,吻也重了一点。
文既白被亲得发晕,退开半寸:“言聿。”
“嗯。”
“你心跳好快。”
言聿的额头轻轻抵着她:“你的也一样。”
文既白不说话了。
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再多说一句都显得多余。她抱着他,脸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喜欢你。”
文既白说完以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可她又觉得没什么可收回的。她喜欢他,就想告诉他。她知道言聿缺这些话,缺到一点点确认都能在心里反复咀嚼很久。
果然,言聿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再说一次。”
文既白抬头看他。
言聿的眼神很深,里面有她看得懂的贪恋,也有她看不透的幽暗。
她心一软,又认真说了一遍:“因为有你,我觉得在哪里都很好。我好喜欢你啊。”
言聿低头再次覆上,像被她安抚到了,文既白心里发酸,抱着他的脖颈不肯松手。
直到言聿的右腿忽然不受控地轻轻颤了一下。
幅度不大,却因为两人靠得太近,被文既白清楚感觉到。言聿几乎在下一秒就把身体往后撤,手掌握住床沿,试图把腿部异样压下去。
文既白没有去看他的腿。
她只握住他的手:“累了是不是?”
言聿说:“还好。”
“我累了。”文既白抢在他拒绝之前开口,“我今天骑马,吃饭,坐车,还被狗仔吓了一跳。我要洗澡睡觉了。”
言聿看着她。
她神色自然,语气也自然,像真的只是自己累了,手握着他,拇指轻轻在他手背上蹭了两下。
言聿明白她在给他保留尊严,喉结轻动:“好。”
文既白站起来,把他也拉起来。言聿借着她的力起身,手杖重新回到掌心。
文既白笑:“我先洗澡。身上都是椰子鸡味儿。”
“浴室在里面,毛巾在左侧柜子。”言聿说,“有事叫我。”
文既白点头:“知道啦。”
言聿离开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文既白站在客房灯下,朝他挥了挥手:“晚点见。”
晚点见。
她默认今晚他们还会再见。
言聿去了书房。
文既白关上客房门后,背靠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刚才被亲过的唇还热着,身上也残留着言聿怀抱的温度。她低头看着床上的睡衣,把脸埋进掌心里,扑进床上打了两个滚。
她真的很喜欢言聿。
好温柔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人。
她终于身体力行地印证了网络上那句名言,觉得一个人帅,这没什么。觉得一个人可爱,那是真的完蛋了。
她洗完澡出来,客房里温度正好。吹风机放在洗手台旁边,毛巾也整齐叠着。只是她头发太长,一条毛巾擦到半湿以后就彻底潮透了。
文既白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备用毛巾。
她本来想给言聿发消息,又觉得书房离得不远,自己过去问一句更快。她换上那套柔软的睡衣,又披了件外套,把半湿的长发拢到一侧,踩着拖鞋走出客房。
走廊里很安静。
书房门在尽头,虚掩着,里面有一点冷白色的电脑光透出来。文既白走近时,原本想敲门,却先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响动。
貌似不像键盘声,是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夹着一点压抑的喘息。
她停在门口。
书房门没有关紧,里面的电脑屏幕亮着。她没有看别人电脑的习惯,可屏幕上的画面正在自动播放,光线一跳一跳地映在墙上,突兀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