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要住在这里了吗?要是无聊了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隔壁。”
徐维昭从袖袋里取出果脯递给他,“要来我家坐坐吗?”
他摇了摇头,低眸看着放在他手上的果脯,试探性地拿起了一个放在嘴里。
果脯带着点甜,林双仰头看她,犹豫地从衣领里取出一个银链子的平安坠,从脖颈处解下来想要递给她。
他嗓音很软,“我只有这个了。”
不给她,也会被别人抢走。
这个还是他藏得好,没有被发现。
林双盯着她的脸,漂亮的瞳孔里带着打量和好奇,这个年纪完全没有一点羞耻感。
“不用。要是饿了,就来找我。”徐维昭语气平静。
他见她真的不要,这才慢吞吞地系回自己的脖颈上,藏在了衣服里。
“我叫林双。”他小声道。
他站起来,腿有些酸,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领口处的皮肤已经被布料磨得发红。
像是哭过一样,眼睛也红红的,鼻尖也泛红。
听到院子里有人叫他,他手心里攥着那包着果脯的帕子,一步一步挪着身子朝门口过去,“我先回去了。”
徐维昭站起身没说话,等人进去了这才转身回了家。
院子里。
“在门口待着做什么,也不怕别人把你拐了去。”
林双被推着进了屋,“明天我就走,你好好在你姥爷家待着,别到处乱跑。”
“不带我吗?”他张了张口,仰头看自己的父亲。
“带你做什么?我是去嫁人的,带着你这个拖油瓶我还怎么嫁人。”
林双攥紧手中的果脯,眼眸黯淡下来,低垂着盯着地面,不再指望父亲带他走。
说话的人离开,里屋只剩下林双一个人。
这个院子不大,只有姥姥姥爷住在这里,现在她们都在睡午觉。
他坐在椅子上,把果脯一颗一颗往嘴里送,想到那个姐姐,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
次日。
林双从床上起来就发现自己父亲走了,笨拙地换好衣裳从房间里走出来,巴巴地盯着正在编扫帚的姥姥。
“肚子饿了吗?厨房煮了鸡蛋,等会儿给双双拿。”
“要是无聊了出去玩,就跟着隔壁的姐姐一起去。”
“嗯。”林双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盯着那扫把。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想要什么想要吃什么跟姥姥说。”
“好。”
吃完早饭,林双在院子里学刺绣,拿着帕子和针线绣着最简单的花样。
不一会儿,门口就站了三四个同龄的小孩在门口张望。
林双歪头盯着,想到自己的父亲,不敢出去,只能当作没有看到一样低头继续绣花。
门口的小孩见林双不搭理他们,朝他做丑脸,一溜烟跑了。
快中午时,徐维昭拎着钓的鱼和家里做好的包子粽子到了他的家门口。
林双一抬眼就看见了她,对于徐维昭,他不是很抗拒,很快起身走了过去,小脸怯生生地抬起来。
“怎么了吗?”
“这是我父亲让我送过来的,家里正好在做粽子和蒸包子,这条鱼是我钓上来的。”
徐维昭把东西递给他,随口问道,“一个人在里面做什么?”
“绣花。”他不是大人,也不敢拒绝,乖巧地接过来,“那我先放进去了。”
“今天村子会有人卖货的人进来,想去看看吗?”
林双没说话,拘谨地站在原地,想转身的动作也被掰正回来。
他盯着徐维昭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她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想清楚后还是乖乖地点头。
“那吃完饭我来找你。”
“好。”
姥姥姥爷家吃饭不准时,他还没吃饭,就看到徐维昭已经吃完饭在门口等他了。
林双又瞅了瞅厨房,跑到了家门口,嗓音很软,“我家还没吃饭啊。”
“我就不去了,姐姐去吧。”
徐维昭把布包着的两个肉包递给他,“吃这个,你姥爷做饭都比较晚,你同他说吃了包子就成,要是饿了我再给你做。”
他有些犹豫,觉得这样不大成。
才认识一天就给他吃的,还要带他去玩,她真是个好人。
“嗯。”
林双接了包子跑回去,同姥爷说了后这才跟徐维昭坐在门口,把包子吃了后被牵着去了村口。
这个时候村里的小孩都买好了物件,林双被牵着打量这个村子,手指被她这样握住有些不自在。
“小昭姐,你旁边的人是谁啊?真的真好看。”
“这是我隔壁家新来的弟弟,以后会住在这里。”
徐维昭在货架上挑了一对银耳坠和一些零嘴,塞到了林双的怀里,付过铜板后又低头看向他,“还想要什么?我身上攒了很多零花钱。”
“够了。”林双声音细细的。
他只有两个铜板,不知道能买什么。
徐维昭见状,又拿了一个木簪子,“等我攒够了钱,再给你买银簪子。”
他之前是有这些的,只是家里被抄了后,什么都没了。
林双盯着她,心中不自觉依赖她,漂亮的眼眸里湿润润的,“我不要的。”
徐维昭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
还没离开的几个人看到徐维昭这样,又凑过去,“小昭姐,我也想要。”
“没了没了,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去。”
徐维昭牵着人走到槐树下,把那对银耳坠给他戴上后,又把他的发带取下来,提他挽发。
“过两天我就要出海了,到时候我送你珍珠,可能要三四天才回来。”
“出海?”
“嗯,出海捕鱼。”徐维昭往他嘴里塞糕点,“到时候我回来了,你可别忘了我然后躲我。”
“不会的。”
原本塞着茶叶根换上了银耳坠,林双抬手碰了碰,眼睛亮了亮。
徐维昭盯着他这副漂亮模样,心中痒痒的,下意识想要提前把人拉拢过来。
她面上没显,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那我们回去吧。”
再次被牵着手回去,林双没有太抗拒,走路时都时刻注意着挂着的耳坠。
耳坠是垂下来,挂着圆珠似小花。
他抓着自己被洗的发白的发带,把姥爷塞给他的铜板递给她,“我以后会好好学刺绣,赚到的铜板都给你。”
他觉得铜板有些少,下意识说以后自己会怎么这么样,生怕看到她嫌弃自己。
徐维昭只拿了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就行。”
“下午我要上山一趟,等我回来给你蒸鸡蛋吃。”
她把人送到门口,把买来的零嘴递给他,“快回去。”
林双一步一步进去,时不时转身看着她,捧着怀里的零食,觉得有些愧疚。
第60章
林双十一岁时,就跟在徐维昭屁股身后,一大早就去了镇上卖东西。
他把自己绣了两个月的帕子卖了,扯了一块布想给她做一身衣裳。
从布庄出来,林双绕在她身边,有些苦恼地盯着她的身形,把抱着的布匹放进她背着的竹筐里。
“做一身衣裳要好久,我怕到时候姐姐又长高了。”
“没事。”
徐维昭牵着他的手穿过集市,把东西都卖了后这才带着他坐上牛车回村子。
这个时候回村子的人不少,依旧跟早上一样挤着过来又挤着回去。
林双挨紧徐维昭,小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吸着气,余光却在打量坐在牛车上的其他人。
他看见比他大上几岁的男人借着衣袖同他旁边的女人十指交叉,不知道为什么,他脸庞开始发热起来,手指轻轻攥着徐维昭的袖子。
他年纪尚小,同徐维昭挨着坐在一块,只会被人误解是亲姐弟。
从镇子上到村里需要两炷香的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徐维昭低垂着眸盯他,以为他不舒服,把糖递在他嘴边,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
林双愣了愣,张口咬住那糖果,甚至舌尖在她的指腹上拂过。
糖果的甜味在嘴里溢开,他的鼻尖抵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嚼着。
太阳越来越晒,林双用衣服遮住头顶,鼻尖若有若无的汗臭味被取代后,只剩下徐维昭身上的气息。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衣袖下的十指相扣,清纯漂亮的眼眸里带着好奇。
牛车停到了徐家村口。
林双被扶着下来,俏生生地站在徐维昭身边,看着牛车离开。
“刚刚坐在我们旁边的两个人为什么那样啊?”林双忍不住问。
“哪样?”
林双轻轻抿唇,用自己的两只手给她示范十指相交,“这样啊。”
“不知道。”徐维昭背着空竹篓,里面只放了布匹,“快回去,太阳太大了。”
“那姐姐等太阳没了又要去地里除草吗?”林双松手,日常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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