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熹禾连忙放下剪刀,从她怀里接过委屈巴巴的小阿野,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阿野乖,娘亲在呢,娘亲带你看漂亮的花花,好不好?”
小家伙趴在娘亲的胸口,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可怜兮兮地抽噎着。
江熹禾轻声细语地哄了半天也不见好,小家伙还是不安地在她怀里扭动着,闭着眼睛哭个不停。
辛夷踮着脚,看着小阿野通红的小脸,疑惑道:“平日里都很乖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江熹禾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好像也没有发热。
但是谨慎起见,她还是对辛夷道:“你快让人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别是哪里不舒服。”
辛夷应了一声,连忙叫人去了。
江熹禾抱着孩子,轻轻晃着臂弯,轻声呢喃:“怎么了阿野,哪里不舒服吗?”
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听不懂话,更不会表达,只能用嚎哭来宣泄一切。
江熹禾听着那哭声,心都揪成了一团,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哄着他,盼着太医能快点来。
好在江钰轩早就在庄子里安排了值守的太医,下人去请后没多久,太医就匆匆赶了过来。
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捻着胡须道:“公主放心,小公子脉象平稳,身上也无异常,想来是白日里吃多了些,肚子胀气难受,才会哭闹不止。老臣开些理气的药,熬成水喂他喝些,再顺时针揉揉肚子,应当就没事了。”
太医走后,江熹禾按照嘱咐,给孩子喂了药,又轻轻打圈揉着他的小肚子。
小家伙总算是哭累了,趴在江熹禾怀里,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睡着了还时不时地抽搭一下。
江熹禾见他睡熟了,刚想把他放回摇篮,小家伙又立刻惊醒,重新嚎啕大哭起来。
江熹禾只好抱着他,倚在软榻上,继续揉着他的小肚子。
她看着孩子泛红的眼皮,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心疼不已,轻声哄道:“我的乖阿野,是娘亲没照顾好你,让你不舒服了。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娘亲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青格勒背着背篓,理了理衣襟,这才敲响了宅子后院的木门。
这段时日他假扮小厮,时常过来送些食材和点心什么的,一来二去,也跟庄子里的下人们混了个脸熟。
往常他敲完门,不消片刻就会有人来开门,可今日却等了许久,一直没有动静。
青格勒抬头看了一眼院墙,正在犹豫要不要翻上去看看情况的时候,院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厨子探头看了一眼,见是他,便笑着打了声招呼:“阿瞒,又来送货啊。”
“哎!陈哥,今日是你当值啊?”青格勒连忙取下背篓,热络地帮忙搬了进去。
青格勒勤快又嘴甜,庄子里的下人们都对他印象不错。
陈哥也不跟他客气,侧身让他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进来喝口水,歇会儿再走。”
青格勒放下背篓,借着抬手擦汗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迅速打量了一圈后院,装作随意地问道:“陈哥,往日不都是辛夷姑娘过来接货吗?怎么今日没见着她?”
陈哥一边把食材往外拿,一边压低声音道:“嗨,别提了!小主子生病啦!前院都忙着呢,连我都是被临时叫来帮忙的。”
青格勒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生病了?严重吗?”
陈哥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太医都来了好几波了,好像是说发疹子了,正闹得厉害呢。”
森布尔离开京城前,曾对青格勒千叮咛万嘱咐过,庄子这边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刻向他汇报。
青格勒不再耽搁,对陈哥道了声谢,就匆匆下山传信去了。
漠北草原深处,正是牧草丰茂的时节。
连绵的碧草铺展到天际,远处的雪山融水汇成溪流。
森布尔正带着族人在这片新选定的营地里忙碌,给新的毡房扎着地基。
原本的部落营地因为防线的后撤,已经不能再住了。森布尔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这片水草丰美的草原,这段时间一直带着族人日夜赶工,重建家园。
他光着上身,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汗水沿着紧实的肌□□壑一路下滑,浸透了腰间的兽皮腰带。
刚和族人一起扎完一顶毡房的地基,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嘹亮的海东青叫声。
森布尔站起身,对着天空吹了个呼哨。
海东青在他头顶盘旋一周,然后落在了面前的木桩上。
森布尔从海东青脚上取下书信,打开一看,眉头倏地拧起。
-----------------------
作者有话说:进度条已经过半啦,完结后可能会改一下书名
求大家动动小手,点点作者收藏
感谢大家的支持[星星眼]
第61章
“大王……大王三思啊!”
头发花白的长老跑得气喘吁吁, 终于在马厩前拦住了正要牵马的森布尔。
“小少主需要的草药,我们已经让人伪装成商队加急送往东靖了。如今部落百废待兴,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您不能再擅自离开这么久啊!”
森布尔牵住缰绳, 不管不顾地绕开他继续走。
“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不会耽误太久。部落里的事情暂时交给苏格其来打理,有急事就用海东青给我传信。”
“大王……”
长老又追了几步, 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森布尔骑马离去。
京城郊外的庄子里。
青格勒拎着大包小包, 又敲开了庄子后院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辛夷,对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冷淡道:“你怎么又来了?昨日不是刚送过东西吗?”
青格勒掂了掂手上的包裹, 低声道:“这里面都是我们那边专治幼儿急疹的草药和药膏,费了好大功夫才送进来的, 对小少主的病肯定有用。”
辛夷白了他一眼, 然后才侧身让路, 没好气道:“进来吧, 动作快点。”
青格勒取下背篓, 把东西在橱柜里一一安置好。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脊背线条。
辛夷抱着手臂站在门口,毫不客气道:“放下东西就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青格勒也不恼,抬起袖子擦了把汗, 问:“这都半个月了, 小少主的病怎么样了?还没好利索吗?”
“快了,太医说再敷几日药就能痊愈。”
辛夷懒得跟他废话,摆摆手就要赶人, “别磨叽了,赶紧走,以后没事少来庄子里晃悠,免得引人注意。”
“哎……”
青格勒被半推半请地轰出了门,看着在眼前关上的门板,悻悻地挠了挠头,只好转身下山去了。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拐角的阴影处就露出一双窥探的眼睛。
那人紧紧盯着青格勒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片刻后,也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辛夷捧着一小碟深绿色的药膏,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
江熹禾正斜倚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床沿,轻轻拍着床上的江望野。
小家伙这几日被疹子折腾得难受,吃奶都少一些,原本圆嘟嘟的小脸蛋都瘦了一圈,叫人心疼不已。
“公主,”辛夷轻轻叫了一声,把手里的药膏递了过去,“试试这个吧,刚送来的。”
江熹禾接过瓷瓶,打开闻了一下。
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松针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与中原药膏的温润香气截然不同,明显是从漠北来的。
她挑了挑眉,问:“青格勒送来的?”
辛夷点了点头,“一并送了好多东西来呢,我想着……小主子也算是半个漠北人,或许这些漠北来的药,对他的疹子能有奇效。”
一想到这些东西是怎么千里迢迢跨越边境,又躲过京城的层层盘查,才辗转送到这里,江熹禾就不由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床上的小阿野睡得并不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比平日里急促些。
江熹禾轻轻掀开他的衣领,便能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胸口,颜色依旧鲜红,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些日子,内服的汤药和外敷的药膏用了无数,也只是勉强延缓了红疹的蔓延趋势。
脸上的疹子倒是淡了些,可身上的却依旧顽固,夜里常常痒得小家伙哭闹不止,江熹禾也跟着熬了好几夜。
如今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只能试试看这漠北来的药有没有奇效了。
江熹禾起身净了手,回到床边,用指尖剜出一点药膏,轻轻打圈涂抹在阿野的身上。
深绿色的药膏揉搓后变得透明,带着微凉的触感,很快就渗透进了皮肤里。
那股清凉的草药气息似乎安抚了小家伙的不适,他在睡梦中轻轻哼唧了两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见是娘亲在身边,便又放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