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宁远柔也没有纠结多久,开始和傅远庭说起了其他。
清水城的第一场雪来的远比京城要早,宁远柔收到了京城那边的信息,太子妃有孕。
知道夏清羽有孕的那一刻宁远柔是由衷的高兴,彻底的放松了一口气。
太子和三皇子两人成亲的时间相差无几,如今文成帝底下没有一个孙子,若是谁能生下皇长孙,那么地位也会不一样。
太子妃有孕,无异于给支持太子的重臣都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太子已经解除了禁闭,出席早朝的时候任谁都能看得出太子的蜕变。
比起原先的温和宽厚,如今的太子眼中多了一些凌厉。
三皇子在知道太子妃有孕的时候静坐在前厅里面,整整坐了一夜。
若是太子妃生下皇长孙,那么太子的地位将无人可撼动。
傅远庭回来的时候宁远柔和他说了这个消息,傅远庭嗯了一声。
宁远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如今表嫂有孕,只要这一胎能生下皇长孙,那么太子表哥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她和太子是一条船上的,作为太子母家的嫡女,她和太子的生死荣辱是一体的。
她比谁都希望是太子登上那个皇位。
傅远庭道:“京城那边暗潮涌动,太子面临的情况要危险的多。”
如今太子已经不仅仅是要对付明面上的三皇子了,还有一个暗地里的四皇子在发展势力,的确是困难得多。
傅远庭看了一眼宁远柔,眼里有着柔光。
远离了京城之后,这些事情他已经不用再参与,太子是个聪慧的储君,懂得保护好自己,也能稳当的坐在那个位子上。
他只不过是偶尔给太子一些消息罢了。
宁远柔想到夏清羽,心里有些担忧,“你说会不会有人对付表嫂?”
在这宫中本就难以生存,更何况还是怀孕的女人?
傅远庭宽慰着,“有皇后娘娘在,太子妃本人也不是好惹的,不必担忧。”
宁远柔双手托腮,“就怕有人会对表嫂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傅远庭思考了一下,的确会有这个风险。
“若你担忧,我就让人悄悄送个会武功的医女到太子妃身边。”
宁远柔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抱住傅远庭的腰身,“你真好。”
傅远庭唇角带笑,“你叫她表嫂,你我夫妻一体,她自然也是我表嫂。”
宁远柔从他怀中抬起头看他,“也是你堂嫂。”
论远近亲疏,傅远庭明显是和太子更为亲近的,堂兄弟嘛。
傅远庭强调,“也是你的。”
傅远庭动作很快,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太子那边就收到了他传来的消息,外加那位医女。
太子在内心感叹傅远庭和宁远柔的贴心,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你是子卿的人?”
少女不卑不亢,“不,我只是欠了他一个人情,现在要还。”
“子卿既然送你来,你的医术相比毋庸置疑。”
说实话,太子看着眼前年轻的少女,实在是有点不敢轻易相信。但这是傅远庭打包票的,他又不可能不信。
少女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子,“我出自神医山庄,丢自己的脸都不会丢山庄的脸。”
太子在听到神医山庄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的顾虑,也不顾自己身份有多尊贵,朝着少女拱手一礼,“那就劳烦姑娘照顾好我妻儿了。”
“殿下客气。”
宁远柔关注着京中的消息,不知不觉就已经快到了新的一年。
清水城开始有了年味,含竹上街的时候总能看到家家户户在打扫以待新的一年到来。
含竹回府的时候把自己看到的和宁远柔说了,话语里面还满是兴奋。
“世子妃,听说清水城这里的人在大年夜这一晚都会出门站在门口遥望孔明灯呢。”
“孔明灯?”宁远柔原本有些提不起兴趣,但是听到这个还是提起了一点精神。
“是啊,据说是由朱夫人和杨夫人发起的,将孔明灯放起,也是在向亡灵祝福。”
说到最后,在场的人心情都有了低落。
清水城是最靠近战场的地方,从他们来到这里半年多以来,每每听到最多的便是战争的号角响起。
再加上世子爷也总是一身铠甲带血的回来,很难让人想象不出战场上是何等的惨烈。
宁远柔停了之后也是一怔忡,她想到了傅远庭。
没有两天就到新年了,可是就在昨天羌坞族一小支队伍袭击了清水城周边的村庄,傅远庭半夜便带着一小队士兵去追击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宁远柔实在是担忧得很。
含饴等人见宁远柔兴致不高,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得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世子妃,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宁远柔没听到,含饴又喊了一遍世子妃。
这回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怎么了?”
第132章 平安喜乐
含饴和含竹等人互看了几眼,又说了一遍,“新年要到了,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寻常百姓都已经备好年货了,可是他们府上什么都没有准备。毕竟是她们来到清水城的第一年,意义总是特殊的。
“你们准备就好。”
众人见宁远柔的确是兴致不高,也不敢多说什么,小声答了一声是,就各自忙乎去了。
宁远柔趴在窗边看着簌簌落下的雪花,伸出手来想要接住,却发现雪花根本就落不到自己手心。
她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傅远庭怎么样了?
阿爹写信来,这个年他要在嘉利关过了,西屿国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在年前来了一场袭击。
那时候的宁侯爷本打算来清水城和自己女儿过年,因为西屿国这个骚操作不得已停止了这个想法。
西屿国的人都不过年的嘛?
大过年的还要给人添堵。
京中姑姑也来信,文成帝感念老侯爷一人过年冷清,所以让人把老侯爷接进了宫中,和帝后一起过年。
这样都很好,全部都安排好了。就只有她,还在苦苦等待着傅远庭的归来。
所以她到底跑哪里去了?
他是跑草原去了吗?
抓一队人,怎么就这么久?
宁远柔这回还真是猜对了,傅远庭的确是深入敌人内部了。
傅远庭带着周烁川和凌峥领着自己的亲兵深入了草原部落,直接就捣毁了羌坞族几处据点。
羌坞族这段时间本就因为选举新的首领分成了好几派,因此闹得不可开交。
傅远庭弄这么一出,就开始让羌坞族内部的人疑神疑鬼,都怀疑是另一派的人斩草除根。
等到傅远庭回来的时候,那一天刚好是大年三十。
傅远庭风尘仆仆的回来,宁远柔拎起裙摆等候在门口,远远的看见傅远庭张扬的披风随风飞扬,雪花落在他的披风上,头发上。
“柔柔。”傅远庭远远地喊了一声。
宁远柔忽然回过神来,直接就拉下脸色转过身去。
傅远庭眼看着宁远柔离自己而去,直接大跨步就跟了上来。
“柔柔,怎么了?”
傅远庭一把就抓住了宁远柔的衣袖,但是宁远柔一把就甩开了。
“先去把你自己洗干净吧。”
大年三十的这一天,府上所有人都看着这威风凛凛的世子爷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沐浴完之后就站在了房门外,愣是不敢进去一步。
宁远柔身边伺候的谢嬷嬷赶紧把在场看热闹的人全部都呵斥了一遍。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今晚不想过个好年了是吧?”
所有人闻言一窝蜂的散了。
傅远庭站在门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内的宁远柔到底还是舍不得傅远庭站太久,于是就冷着脸大声地说了句,“你还要站在外面多久?给底下人看笑话吗?还不进来!”
傅远庭眼睛一亮,立即迅速地打开房门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只是当他看到坐在炕上抱着个抱枕冷眼看自己的宁远柔,还是踌躇的不敢前进,更别说靠近她了。
看着傅远庭衣着单薄,发梢上还滴着水,刚刚还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这个人,一看就是不怕感冒发烧是吧?
宁远柔有些生气,此刻板着张脸。
“老实说,这段时间做了什么?知错了没有?”
傅远庭老老实实点头回答问题,“知错了,我不该这么晚才回来,也不该没向你汇报一声,让你担心。”
说着看了一下宁远柔的脸色,脚步慢慢往前挪,“我带着周烁川和凌峥深入了草原内部,给他们制造了点麻烦。羌坞族现在乱着呢,这个年我们可以好好过,甚至于开春也不会这么快起战事了。”
傅远庭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并没有说太多。
但是宁远柔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省略的那些过程有多艰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