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文成帝下方的太子眼含笑意,看向宁远柔的眼里满是揶揄。
太子一开口,就把宁远柔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了。
太子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宽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佩戴着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气度逼人。
更何况太子为人豁达,最是大气,不似傅远庭那般能将她气个半死。
宁远柔原本看自家表哥长相俊美,极为养眼,是很开心的。
但是一听到他把自己和傅远庭牵扯在一起,就不大高兴了。
“什么叫闹起来?是他单方面无理取闹,对我!”
皇后一听就想起了昨日徐太医回来禀告的事情,“那你来和姑姑说说,昨日为何装晕?亏的我在宫里为你担心,听说含贻来找太医是因为你,就让徐太医跟着一起回去了。”
宁远柔一想起这件事就有些心虚,“这个嘛……那也是傅远庭的错,他老追着我不放,还让我在百姓面前丢人!”
皇后不依,“那你说说,子卿为何追着你不放?你可是惹急了他?”
在皇后的眼里,自家侄女那可是比男子还泼猴的,且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自家侄女去招惹人家。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皇后当仁不让的就这么想了。
宁远柔瞪大了双眼,坐直了身子,看向自家姑姑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姑姑,您可是我的亲姑姑!怎么连你也站在他那一边啊?”
皇后可不吃她这一套,“你少来,你先说说,缘何起了矛盾?”
宁远柔小嘴一撅,轻哼出声,老大不乐意了。
眼神往一处飘去,尔后又满是幽怨的看向了在一旁安静喝茶的文成帝。
文成帝见到宁远柔这眼神,喝茶的动作一顿。
暗道不妙。
果然就见宁远柔控诉开口,“还不是皇姑父给我赐下的这个婚约?我和傅远庭本就没有感情,他还硬把我和他凑成一对,这不是让我和他相看两不顺眼吗?估计就是傅远庭觉得我这个未婚妻不如他的意,针对我罢了。”
文成帝:“……胡说八道。”
他怎得不知子卿对你不如意?
“难道不是吗?”宁远柔理直气壮,“从小到大他对我怎样,您是知道的,也是看在眼里的。怎的这次就突然给我赐婚了呢?”
文成帝眸光沉沉,忽而想起一年前傅远庭前来求见自己赐婚时所说的话。
再看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宁远柔,文成帝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子卿既说这件事保密,莫让他人知道,想必也是包括了宁远柔的。
一个是自己的亲侄子,一个是自己的侄女,文成帝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和子卿年龄相仿,而且总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亏不到哪里去。”
瞧瞧这话说的是多漂亮啊?
文成帝一见宁远柔这表情就知道框不到她,再在这里坐下去只怕会漏出破绽。
所以,文成帝决定带上太子走了。
“朕忽而想起还有些国事没有处理,太子,你和朕一起走。”
“是,父皇。”
等到文成帝走后,宁远柔就开始磨起了皇后。
“姑姑,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不想嫁给傅远庭。”
皇后目光温柔的看着宁远柔,“那柔柔告诉姑姑,你可是有了心上人?”
宁远柔快速摇了摇头,“没有。”
皇后质疑,“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宁远柔目光真诚,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了。
皇后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宁远柔,见她神情不似撒谎,“既然没有心上人,为何不能嫁给子卿?”
在皇后的眼中,傅远庭和自家侄女都是皮相极好的人,日后成婚生下的孩子定然是极美的。
第7章 缘何嫁他不得
且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两人的感情也不至于像那些成婚前没见过面的夫妻那般拘谨。
至少皇后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在知道这道赐婚圣旨的时候,她并没有阻拦。
她了解帝王是温厚的性格,并不是对宁侯府进行捧杀。
而只是单纯的赐婚。
“可是姑姑,我和傅远庭并没有感情在啊。”
青梅竹马怎么了?一起长大又怎么了?
和她一起长大的多了去了。
缺他一个?
当然,宁远柔不敢把这话和皇后说。
“傻孩子,感情是要培养的。”皇后戳了戳宁远柔的额头,“你们自小一起长大,培养感情起来也是容易的。首先,你就要改变一下你的脾气。”
宁远柔不服,“凭什么要我改变?而不是他?”
皇后闻言一笑,“看来是同意这门婚事了。”
宁远柔不解。
皇后紧接着揶揄道,“不然怎么就要子卿改变脾气?”
宁远柔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皇后可以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
到最后宁远柔也没有磨得皇后同意他们解除婚约,还拿出了天子一言,驷马难追这种话来堵她。
宁远柔想说的是,从小到大,皇姑父反悔的事可多着呢,又不缺这一件。
再多一件也无伤大雅。
走出凤仪宫的大门,宁远柔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无声叹息。
这日子难过啊。
因着皇后留宁远柔在宫里小住几日,宁远柔闲来无事就往御花园跑去了。
三月份的天气,御花园的花花朵朵早就开了。在宫里闲来无事的时候只能干什么?当然是赏花。
北疆不同于南楚和西屿的四季分明,大多数都是春夏和冬,春天也短暂的很。
尤其是冬天,从九月份起就开始急速降温,到了二月份将将结束,三月份就是暖和的了。
这就是北疆不同于另外两个国家的地方。
一开始宁远柔也不大习惯,只不过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这才慢慢习惯。
皇宫里面的花朵可都是专人护理,花了不少心思,这才能让御花园花团锦簇。
只是宁远柔刚踏入御花园,还没来得及闻一下属于花朵的清香,就遇到了和自己一贯不大对付的五公主。
“温宁,你进宫了?”
宁远柔听到这声音就想翻白眼。
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五公主看出了想走的心思,快步地来到宁远柔身边,张开双手拦住了宁远柔的去路。
“温宁,你怎么这么没有礼数?见了本公主就走,几个意思?”
宁远柔嗤笑一声,“静安,这又没旁人,你装什么啊?怎么?还要我恭恭敬敬向你行礼?”
五公主封号静安,是李贵妃的女儿。
听到宁远柔这么说,也不笑了,冷下脸来。
“看来离开京城这一年,你是越发的粗俗了。”
“是,您优雅,您多优雅呀。张开手就拦住我的去路,优雅极了。”宁远柔是一句话都懒得和静安多说,“你张开双臂的样子,真像大鹏展翅。”
五公主被宁远柔说的话气的脸颊涨红,“温宁,你大胆!本公主是皇公主,而你只不过是区区郡主,就敢讽刺本公主?”
听到五公主这么说,宁远柔都忍不住笑了。
“我是第一次讽刺你吗?你还没习惯啊?还没习惯就回你自己的寝宫慢慢习惯去,别拦我路。”
宁远柔说着就一把拨开五公主的手臂,带着含贻直接走了。
好好的来赏花的兴致都没了。
真是晦气。
五公主果然知道怎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宁远柔!”五公主气的连宁远柔的封号都不喊了,“你胆敢对本公主不敬!”
宁远柔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头都没回,直接就离开了。
这句话大大小小听了无数次,免疫。
哪知五公主不饶人,直接就跟了上来。
宁远柔带着含贻走的极快,为了甩开五公主,是哪里偏僻,往哪去。
偏偏五公主跟得很紧,愣是没把人甩掉。
走到偏僻安静的荷花池的时候,宁远柔已然是十分无奈了。
“我说静安,你有毛病吧?太傅交给你的作业你是完成了?还是没太傅教你,你便悠闲了是吗?”
五公主可不比宁远柔是练武之人,为了跟紧宁远柔不被甩开,一直都是拎着裙摆急速跟上。
此刻有些喘,连头上的步摇都在乱摇晃着,发髻微乱,脸色酡红。
后面的宫女也都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温宁,你,你……”
看着宁远柔一脸悠闲,别说是喘气了,汗都没出。
五公主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笑着看着宁远柔,“温宁,你跑不掉了。”
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五公主笑得越发开心了。
“除非你现在跪下来恭恭敬敬的喊本公主一句静安公主万安,本公主也许还会放过你。”
此刻别说是宁远柔傻眼了,就连宁远柔身后的含贻也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