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上扬,还没来得及笑出口,接下来的内容就让梅香完全笑不出来了。
姑娘不过是应邀出府玩一趟,怎么就会伤着?她慌乱的往院子跑,途中遇到了李管家带着府医,便知这些都是真的,并非是府中其他下人的胡乱编排。
匆匆忙忙的打了一盆水,拿上一些姑娘可能会用到的物什,跟着府医他们一道了。
梅香一眼就望见卧在床上的傅语棠,忧心不已,若不是因着谢祁在场,还有将军府内的其他人,她只怕是一个箭步冲到姑娘的面前,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然现在,她只能强忍着,规规矩矩的站在一侧。
“夫人应该是伤到腿了,给夫人好好看看。”谢祁一边说着,一边给府医让出了位置,然后自觉的去到了房门外,他料想,傅语棠应当是不愿他继续留在此处的。
他在这里,她似乎很不自在。
府医一听,先是细细的同傅语棠问询了一番,知道她初次骑马,便大抵有数。不过为了能够更加准确的知道伤势的严重性,他便让梅香先给少夫人做伤口的清理。
而他则是在屏风后候着,不时地的梅香询问几句。
当傅语棠褪下衣裙之时,大腿内侧大片的淤青露出,梅香终是绷不住了,哽咽出声,“姑娘怎的伤成这样?”
梅香轻柔的为傅语棠细细擦拭,里里外外都好好检查过来,才算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淤青,只有少许的擦伤。
不过这些红痕出现在冰清玉润的雪肤之上,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不知得多久才能消下去。
“别哭了,都是小伤,已经不疼了。”傅语棠轻声安抚,揉了揉梅香的头,这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受伤的是她。
梅香好不容易才完全平复好情绪,“以后姑娘若还是要出门,一定要把奴婢一并给带上才行。”
傅语棠无奈点头,“依你,都依你。”
得了自家姑娘的承诺,梅香总算是安下心来,然后认认真真的侍候着姑娘换了一身新的衣裙,这才让府医从屏风外进来。
梅香将自己所讲详细的说与府医,府医见少夫人的伤情并不算严重,这才放心下来,又写了方子,让梅香晚些时候去取药。
府医也是在将军府多年,他应当是整个将军府中,除了李管家以外,见少将军最频繁的人。
习武之人,难免磕磕碰碰,而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自然也是常态,见得多了,他自然便与少将军相熟了,他能够看得出,少将军是颇为在意这位少夫人的。
府医将该叮嘱的事项全数与梅香说清之后,便拎着药箱出了这院子。果不其然,便在院门外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李管家。
李管家只淡淡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少将军在书房等你,快去吧。”
第34章
夏日的热浪滚滚, 府中各处都是难掩的燥意,下人们仔细的洒扫着庭院的每一处,枯干的枝叶在走动间细碎作响。
书房内, 谢祁在,林永言也在。
原本发生了这些事,林永言是打算先把自家夫人送回府的, 却被孟氏拒绝。
孟氏其实并非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所以很快就能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再加上身上无伤,她甚至都不需要骑他的马, 直接用骨哨唤来白雪,把来龙去脉大概交代后, 自行同白雪一道回府。
有时候, 夫人过于强悍,也是不好。
孟氏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着实会显得他这个夫君过于无用, 就好似有他无他一个样,让他有时也有几分挫败, 他也想体会到被夫人依赖的乐趣。
不过当夫人那从不离身的软鞭浮想在眼前, 林永言想, 他大抵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再者话又说回来, 他之所以中意夫人,不正是因为她敢想敢干,直言不讳的秉性?
“说吧,什么情况?”谢祁直接切入正题,以往这种事情他向来不在意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这次牵扯到傅语棠,他着实有些恼了。
但这些人动的是他的妻子,他这个做夫君的多过问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这些匈奴人出现的时机,着实是太异常了些。
一般夏日的时候,边城会有难得安稳的一段时间,匈奴根本就不会选在这种时候来入侵的。
匈奴人最喜欢的,实则是秋冬之际。
身材粗犷的匈奴人擅长骑射,他们追逐水草而居,畜牧为生,这也意味着到了冬季的时候,他们的日子便不好过起来,掠夺,便是最好的方式。
秋高气爽之际,边城的百姓正忙着秋收,大量的粮食需要收割和晾晒,农忙时,这些守边的士兵们也会帮着百姓们一起投入这紧张的收割之中。
边城军力最弱的时候莫过于此,对于匈奴来说,危险性最小,能够得到的却比往常要多出数倍,如此大的诱惑,当然是要好好地抢上一波,也能令匈奴的将士和百姓们,舒舒服服的过冬。
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迅速撤,不管赢还是输,总是要薅走一些东西的。
所以如此反常的事情,真的是无需细想,便知其中定有猫腻。
就是不清楚到底是哪方掺和进来了。
这种人的存在,真真是令人厌恶至极,无论是谢祁,还是林永言,或者是边城的任何一个将士都是不齿的。无论最后查出来是谁,谢祁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在边城抛洒热血,守在最前面,可偏偏有的人,为了一己私利,在背后捅刀子,这可怎么行?
“夫人说,撞上这些人的时候,他们不仅抢掠财物,还想将这些百姓全数灭口。”
“此次入侵的匈奴士兵是分散在各处的,并未一起行动,而且有一点很奇怪,”林永言顿了顿,开始说到重点上去,“她说,这些士兵像是很熟悉那里的地形位置,可又像是很生疏,似乎第一次摸过来这边,颇为矛盾。”
“能准确的找到边民从栾城回去的必经路口,但好似又并不太了解四周的环境。”
这些,都是孟氏说与林永言的,在跟着傅语棠逃跑的过程中,她虽心中慌乱,但也有留意这些匈奴人举动,她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这些年过去,她已成长许多,也能够为坚守这座庇护她多年的栾城,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谢祁很快便抓住了重点,“几波人?”
“至少有三波,其数为内子心下揣测,并不真切。”林永言如实告知。倒也不是担心情报会有错,提前先为孟氏铺垫,没这个必要,之所以还要单独提上一句,也是为了保障给到将军的信息,足够准确。
每一个细节,可能都会影响到将军的下一步决策,因此在上报军情的时候,当格外谨慎。
谢祁点头,此事心中便已有论断,“今日便到这里,林夫人受惊了,你也早些回府。”
林永言不曾想这会是从谢祁嘴里说出来的话,少将军何时也会这般体谅人了?不过既然谢祁都已经开口,林永言也不会自讨没趣,简单告谢后转身便走。再者,他本也心中急切,想要能够快些回府见到夫人。
离开书房之后,林永言便在转角处偶遇了步履匆匆的府医,若有所思的又回看了书房一眼。这到底是已经娶妻的人,着实是不太一样了。
谢祁打发他走,不会是因为算到府医快过来了吧?少将军竟是这般在意少夫人?
想必,这才是真相。
到底是他天真了,他刚听闻将军这话的时候,竟真觉得将军是因为体谅他。
不过,甭管将军究竟是为何,结果如他所愿便好,他可算是能回府好好陪一陪夫人。
“进来吧。”府医刚到书房的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就听到少将军的话从里面传出。
看来将军是早已等候多时。
对于将军为何会唤他来此处,府医心知肚明,所以不等谢祁再说什么,便主动将少夫人的伤势情况告知,一边说着害一边偷瞄,暗暗观察着将军的神色。
而在听到有些许擦伤的时候,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将军的情绪是有波动的,果然,将军在这时开了口,“可是会留疤?”
“这……说不准。”府医没料到谢祁关注的重点居然在这,将军一个大男人,竟是比少夫人还要关心这些,少夫人那边是完全没有提及到,似乎不甚在意。
可将军以往受伤的时候,也并未问及过这些的,他每次在为将军处理伤口的时候,将军都是极为平静的,身上更是留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疤痕。
怎的突然在意起这个来?
“什么叫说不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谢祁对于府医的说辞有些不满。
府医见状赶紧解释,“这要看夫人的体质是否特殊。听梅香姑娘的描述,夫人的擦伤应当是比较浅的,好生养护是不会留疤的,但有的人体质特殊,再轻微的外伤也会形成瘢痕,这……在下属实无法判定,不排除夫人会是这种情况。”
第35章
府医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不过这些内容到谢祁的耳中,便自动转化为,有留疤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