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又问道:“可黑魔法不是你们魔族的禁忌之术吗?”
因为禁忌,所以少见。也正因为许多见过甚至用过黑魔法的生灵都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黑魔法才变为了禁忌。
王马克解释完后,不知死活接着问道:“那黑魔法是何模样?”
王马克抚了抚下巴,道:“具体是什么模样,我也不好说,毕竟这不同的魔,用黑魔法召唤出来的魔物都不大一样,不过嘛……”
不知死活追问道:“不过什么?”
“这召唤出来的魔物实力,与召唤者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总而言之,精神状态越稳定的魔,召唤出来的魔物看着越正常,但实力也越弱。相反,精神状态越差,越是疯癫的魔,召唤出来的魔物越诡异,也越强悍。”
不知死活抬头看向了眼前凝聚而成的庞然大物。那团黑气,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了十米之高,成了一堵黑墙,压迫感十足。
数百条玄蛇将绞杀所得的头颅运回了黑墙中,黑气眨眼间就吃尽了头颅上的鲜血。
转瞬间,整团黑气被头颅彻底侵占,宽大的黑墙,因过多的头颅们变得拥挤。
头颅们都还活着,他们靠着黑气存活,纵使没了身躯,只剩头颅,也足以演尽众生相。有的目眦尽裂,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泪眼愁眉,有的在哀嚎求饶,有的在叫嚣挑衅,有的在半哭半笑。
所有头颅都有一个共通之处,他们都看着不知死活,同时散发着一股恶意。
一股来自深渊之下的恶意。
不知死活想,看来,是时候要检查一下王马克的精神状态了。
随后,他想到了一个词,一个王马克告诉他的词。
那场有关黑魔法的谈话并未结束。
王马克道:“反正只要是用黑魔法召唤出来的魔物,一般的魔看见了,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个词。”
不知死活问道:“什么词?”
王马克道:“SAN值狂掉。”
“听不懂。”
王马克解释道:“SAN是Saniy的缩写,在魔语中是精神的意思,翻译一下意思就是,因为受到了精神攻击或者精神上的污染,导致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
上百个头颅朝不知死活的面门,铺天盖地涌了过来,然而令不知死活诧异的是,比头颅还早一步的是眼珠。上百双眼珠子齐齐飞射而出,如漫天花雨,如大雪纷飞,如春节爆竹,有的眼珠还在路上,就被其他眼珠给挤得炸开了血花。
不知死活忘了拔刀,因为现在,他确实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如果他有罪,他可以死,而不是大半夜地让他SAN值狂掉。
第157章 杀疯了
恶心, 恶心,恶心。
此情此景,活着就是恶心。
但始作俑者浑然不觉。
国师仍戴着金色面具, 蓝色眸子里闪烁着炽热。
他似乎已然等不及了,等不及看不知死活如何被眼珠吞噬。
一个活人被一群半死不活之人的眼珠吞噬,岂非天下第一有趣事?
眼珠头颅弥天席卷, 哭声笑声魔音灌耳。
现在,危机就是现在。
也是现在, 不知死活后悔了。
他不是后悔孤身来此幻境,也不是后悔与精神状态异常的室友为敌。
他后悔的是,为什么当年没有多问室友一嘴, 该如何应对黑魔法。
为何不问?
大约是因过于信任自己手中的刀,也大约是因过于信任不着调的室友。
室友既然知晓该如何应对, 那么他便没有知晓的必要。
只是,不知死活忽略了一种可能。
室友不在自己身旁, 而到了自己对面。
那么如今, 自己剩下的还有刀。
自己所拥有的也只有刀。
刀在, 人在。
如今,他的刀在了。
青铜护臂开始振颤,眼珠子们被变动吸引,如饿虎扑食一般, 朝护臂袭去。护臂却似早有所料, 先一步飞离了不知死活的臂膀。
眼珠子扑了个空, 全数落在了不知死活的臂膀上。
人肉的鲜美远胜冰冷的青铜, 所谓扑空,并不算空。眼珠子一眨一眨,每一次眨动, 都是一次啃噬。
不知死活感到了痛楚,像是密密麻麻带刺的虫在皮肤上爬。
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却瞧不见了。
因为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晓什么才是应对黑魔法的正确法子,但他知晓眼前的景象无比恶心。精神上的恶心往往比比肉身的痛楚更令人难以忍受。
不能忍受,那就闭上双眼,用黑暗替代恶心。
黑暗之外,顷刻间,数不清的眼珠子落满了不知死活的全身,连那张算不上干净的脸都不放过。
鲜活的眼珠子在裸着的皮肤上蠕蠕而动、啮噬切切,数口齐下,便是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黑暗之中,不知死活始终在感受,感受疼痛,还有位置,刀的位置。
头颅在动,眼珠在动,刀也在动。
不知死活伸出了爬满眼珠子的手,向青铜护臂握去,护臂和掌心上的眼珠,在两者相接的一瞬,全被捏碎了。
眼珠捏碎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浆滋饱满的果子被捣烂,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液体流满掌心,滑腻腻的,余下的,或滴落,或飞洒,只留下干瘪的眼膜。
恶心的触感没有延缓不知死活的速度,青铜护臂已经化作了刀。
不知死活的刀,不知名。
一把和不知死活一样古怪的日式长刀。
一把连不知死活本人都不知晓其来历的高定长刀。
不知名的现身,令国师的神情有了些微变化。
他评价道:“你的刀不属于这里。”
幻境之中为何会出现现世的刀,这不合常理。正如眼前这滩诡异至极的怪物,同样不合现世的常理。
刀没有回答,只有挥砍,先砍向的是不知死活的脸。
刀锋掠过之处,眼珠无一幸存,全数裂开,留不住惊骇。
长刀又一砍,迎面而来的眼珠子又全数碎裂,汁液四溢,飘飘洒洒,像是绽放了一簇又一簇怪异的烟花,绽放声与绽放的景象诡异得好看。
不知死活看不见这些,他在黑暗中挥砍,挥砍着眼珠,挥砍着紧随在眼珠之后的头颅。
他在黑暗中感受,感受着一波接一波的血与浆调成的汁液,洒遍他的全身。
他鼻尖微动,主动一嗅,比血腥更腥的味道自鼻腔涤荡全身,令不知死活顺时神清气爽。
也许此刻,他应当用的是咒术。
用同样神秘的咒术,来对付诡秘莫测的黑魔法,更为妥帖合理,也或许更为省力。
但不知死活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咒术,他喜欢用直来直往的刀。
不管是用刀杀鱼,还是用刀杀人,亦或是由人构成的魔物。
只要用刀,只要能挥,只要能砍。
无需过多的思考,他便能得到快乐。
方才还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忽而好闻起来,挥砍之际,不知死活贪婪地吸了一口。
这世上还有比血腥味更好闻的味道吗?
“你喜欢血腥与暴力,是因为你有病。”
曾经,有人对不知死活说过这样一番话。
那时,他听了,感到的是惭愧。
因为常人是不应当喜欢血腥与暴力的,因为整个世间都不提倡血腥与暴力,世间需要的是安宁美好,这与前者背道而驰。
所以,他有病,有病之人,常常格格不入。
是的,他有病!
不知死活豁然开悟。
黑暗中,他能感受到不知名借由挥砍的触感传递的一切。
没有具象,只是意识。
眼珠在飞,被刀戳爆。
头颅在飞,被刀劈裂。
血在飞,肉在飞,脑浆在飞。
快乐,太快乐了。
这种至极的快乐,远胜过在男欢女爱中达到顶峰的一刻。
因为这种快乐是持续的,敌人是持续的,杀戮是持续的。
脑海中的意识越发清晰,黑白的残忍有了色彩,血从不知死活的眼眶流出,堆叠在痕迹遍布的脸上,使得整张脸瞧着比飞袭而来的头颅更为可怖。
不知死活疯了。
他再一次杀疯了。
“其实吧,对付黑魔法也不难。黑魔法攻击的是生灵的精神,许多生灵遭遇黑魔法时,**还没受损,精神就先崩溃了。所以你得在精神崩溃前,先一步发疯,当你比怪物还疯的时候,怪物见了你都愁。”
王马克告诉过不知死活唯一的解法。
只不过那时,不知死活被校领导传唤,又懒得听王马克的疯言疯语,便先一步走了。
“喂喂喂,不知老师,你人呢!你不听我把话说完,万一以后遇见了黑魔法……算了,你本就是个疯子。”
不知死活也未瞧见,室友说完那番话后,露出的诡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