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已经完全睁开,落苏踩了踩脚下,不是家里铺着的毛绒毯子的触感。
她一时还有点茫然,还是又望见四周一圈古色古香的装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昨天就穿书了。
而随着穿书这两个字地冒出来,落苏的心脏就是一阵狂跳,她快速踩上床边的鞋,冲到门外一声猛喊:“清英!”
清英听着那熟悉的声调,从走廊边探出了头,脸上还带着点笑意:“怎么啦殿下?”
落苏小跑着过去,眼里还带着点未碎的希望:“现在几点啦?”
清英眨了眨眼睛:“啊?”
落苏又换了种问法:“现在什么时辰啦?”
清英答:“巳时啦。”
随着清英的这声回答,落苏当场眼泪水就飙了出来。
巳时巳时,就是九点到十一点,按照现在阳光照的角度,至少是十点钟。落苏抽了抽鼻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清英看着自己顷刻间就被哭湿的衣服,头大地拍着落苏的背脊:“不是,您这又是怎么了?”
落苏仰起了头,打了个哭嗝,“我昨天刚跟沈厌说不会少他吃的,结果今天就……”
落苏埋头哭得更凶了,好不容易才让沈厌相信她一点点,一朝睡懒觉直接打回原形。
清英听着听着,忽然笑了起来:“殿下,我们还没用膳。”
嗯???落苏一下抬起了头。
清英看着落苏睁大的眼睛,哭笑不得,她只能无奈地又重申一遍:“你忘了吗?你是殿下,用膳我们怎么都会叫你的。”
自从父母去世后再未有人喊过她吃早餐的落苏,忽然觉得她还可以再苟一苟。
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所以咱们一天是吃两顿饭吗?”
清英含笑着点了点头。
管家老伯的声音就在此时传了过来:”公主,早膳已经备好了。”
落苏的反应是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先是跳起来重扑了下面前的清英,而后几步小跑过去轻轻地环了下喊她吃饭的管家老伯,嘴里小声念叨着:“看来封建社会还是有点好处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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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说出这话的落苏,下刻就被自己打了脸。
她看了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发出了适时的疑惑:“所以大家是都还没有用过饭吗?”
管家摇了摇头:“除了我们几个常伺候的下人,扫洒的仆役、护卫公主的侍卫等均是用过的。”
落苏看着桌上明显也不是两三个人的能吃完的分量,仰天长叹:“万恶的封建社会啊!骄奢淫逸的资本啊……”
吼完这句话的落苏又恢复了之前的笑脸,把头面向了立在一旁的管家:“管家老伯,要不然你坐下跟清英一起吃?”
管家再次被摁到座椅上。
只见落苏万分熟练地捡起几双碗筷放置在托盘上,边端的同时边规劝他:“陈伯呀,咱们下次可以让膳房少做些,太多了吃不完也浪费呀。”
服侍落苏十三年,见证她一个菜最多夹两筷子的管家:……得,您是主子,您说得对。
落苏说完这句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实在分量多也行,就多喊些人一起吃。”
她端起了托盘,“就比如今天,一会儿就可以去问问,还有哪几个没吃饭的,喊过来一起。”
落苏站起了身,看着明显想跟她一起起身的清英,笑道:“你今天就不用跟我啦,在这儿吃好用好我自己去就行。”
于是,清英被顺利留在原位。
她看着被落苏那一连串话打得还没回过神的管家:“陈伯,按殿下说的做吧。”
落苏早就走得没影了,清英还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许久,她低头笑了一声:“就像她说的,没必要讲那些虚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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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被落苏攻略的清英,望着落苏离去的背影:啊,我家殿下真可爱啊~
第7章 请求 此时非彼时。
落苏到的时候,沈厌已经是醒着的了。
听见她进来的声响,淡然地瞄了她一眼,就又移开了视线。
落苏瞅着他眼下的一片青黑,只能猜测他大概是昨晚没睡好,遂又把动作放轻了些。
托盘被轻轻地放在桌上,落苏看着旁边燃尽的蜡烛,把它移远了些。
想到沈厌手腕的伤势,这回落苏也没再等沈厌开口,就很主动地说:“要不还是我喂你吃吧。”
沈厌没说话,落苏便当他是答应了。
她一屁.股坐上.床,顶着沈厌的目光把碗里的粥搅了搅,送到了他嘴边:“喏,可以吃了。”
沈厌很安静地把勺里的粥喝了。
落苏遂又低头舀粥。
在落苏低头的时候,沈厌略微抬了下手腕,于是他又听到了房梁上的声响。
暗卫应该是位于斜后方的第二根梁上,那处既可以藏匿视野,又方便观察。
那人藏得挺好,只是他一动,那人便会跟着有起势,便会被他觉察。
沈厌的目光又落在了落苏的脖颈上,是怕他杀了她吗?
落苏也不知道为啥沈厌又对自己的脖子打起了主意,不是昨天都已经放弃了吗?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视野不经意间飘向了沈厌的手腕——细布上一片洁白,没有浸血的痕迹。
但就昨天那让她心惊胆战的浸血量,真的还能有力气掐死人吗?
心里虽这么想着,落苏表面维持着最和善的笑意,又舀起一口粥递到沈厌面前:“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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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二人吃完饭,太医也适时在外边求见。
落苏小跑过去利落给人开了门,拉着人就往里边走:“终于等到您了,来来来,快帮他看看吧。”
她一个人可承担不了这火力,人都要给沈厌盯成筛子了。
傅明岳先是照例给沈厌看了手,见草药还严严实实地裹在上边,眼里终于有了点欣慰。
他又想给沈厌看看身上伤的其他位置。
却见落苏还是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站在原地,他咳了一声。
落苏还是没啥反应,傅明岳又“喀喀喀”了好几声。
这回落苏终于有反应了,甚至连头都探进了点:“傅太医,您是昨晚风太大得风寒了吗?”
傅明岳:“……”
落苏的脸上出现了这可怎么是好的表情,“挺大年纪了,要是风寒严重了可多遭罪啊。”
随即她又想到了沈厌。
沈厌本就受伤免疫力低下,这长时间看病接触,要是把感冒传染给了他……
落苏一下子头都大了,她看向了傅明岳,一脸忧心:“您,应该不会把病气过给沈厌吧?”
语气里是不确定、迟疑,加害怕。
傅明岳被她的话语一刺:“微臣是让公主你暂避!臣才好给沈公子看身上的伤!”
因为沈厌手上的伤过于严重,而暂时忘了沈厌其他位置也有伤的落苏,经这么一提醒,脑袋里一下子就冒出了昨天她踏进偏殿的场景。
纱衣、铁链、腿。
落苏的脸“噔”地就红了。
她一连退了好几步,就连话都开始结巴:“我,我马上就,就走!”
跟火燎屁.股一样,下一秒就没了踪影,甚至还不忘带上门。
傅明岳听着那“砰”地砸上门的声响,眨了眨眼睛,他们的三公主那么羞赧的吗???
而随着落苏的离开,房里的气氛也慢慢地沉寂下来。
傅明岳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沈厌,一边往药箱里拿药,一边琢磨着开了口:“沈公子,我瞧现在三公主已不似从前,像昨日那事儿切莫再干了。”
沈厌抬起了头,看着他的方向。
傅明岳瞧房间里只剩他二人,说话也没了顾忌:“就去掉草药那事儿。”他看了眼沈厌的手腕,抽了口气,“你那儿的伤已经见骨,再不留心将养,就真的废了。”
沈厌还是没吭声,傅明岳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冷了。
傅明岳叹了口气:“我之前是说,会口头言语上帮你夸大伤势,并非要你真的拒绝治疗。”
他还想再说,却忽地被沈厌打断:“我何时说过需要你帮?”
傅明岳猛地瞪大眼,就听沈厌又说:“还是你就喜欢当个道貌岸然的好人?”
眼前的场景忽然跟昨日重合起来。
昨日,他奉命前去替沈厌看伤。
气喘吁吁地背着药箱进去,就收获到了沈厌晦涩难懂的目光。
他顾不上问他眼神是有什么含义,就着急忙慌想替人治疗。
沈厌的眼睛已经烧红了,却还是偏头拒绝了喂进他嘴里的药丸:“不、需、要。”
明明说话都能很明显地听见在喘,浑身都还泛着热意,但傅明岳就是觉得他的态度很冷,拒人千里之外。
傅明岳也记不清他俩到底僵持了多久。
反正最后还是侍卫看不下去,卡住了沈厌的喉咙,这才强制地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