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苏:“嗯……可是那么开心的日子,他也还没有融进来诶……”
天边明月高悬,映无边夜色。
沈厌环视着这周围府中,处处可见的灯火,略微地停顿了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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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落苏是在清英喊她起来吃早饭的催促声中清醒的。
直到意识一点点回笼,她才想起自己昨天对沈厌是说了什么屁话。
但她转念一想,在她言语前后矛盾的时候,沈厌好像已经转身走了挺远了?
那就应该、可能是没听到吧?
落苏一下又放下心来,毕竟今天已经是崭新的开始,她还有更长的时间慢慢去改变沈厌的看法。
想通了的落苏,遂又端着托盘饭菜找上了沈厌。
沈厌的表情跟以前也没多大分别,只是很坚决地拒绝了她喂饭的提议,就跟昨天一样。
落苏又特意回顾了下那位新来的徐太医说的话:“现在手腕虽然伤势还是未完全长合,但举一个轻巧的火把还是完全可行的。”
那同理,拿个勺子也没啥大问题吧,比火把还要轻巧。
落苏于是又看着沈厌,认真提议道:“那就跟昨晚一样嘛,你把盛饭的碗放在桌子上,只拿个汤匙舀,菜的话我也还是另外那双筷子给你夹,你只用动勺子就行。”
沈厌没吭声,落苏便当他是同意了,自顾自地开始了夹菜之旅。
直到二人都吃完饭,落苏瞧着沈厌表情已经流露出“你怎么还不走”的意思,才犹豫着开了口:“那个,沈厌,我可能要离开一阵皇城,你可以在皇城里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吗?”
沈厌的目光一下落在了她身上。
落苏快速地把事情起因经过都抖落了个清楚:“就那个,我昨天不是去上朝了吗?应承下了一门差事,所以就得暂时离开下皇城。”
落苏打量着沈厌的脸色,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圣旨应该很快也会下来了,你不是不喜欢我有事儿瞒着你做决定吗?所以我就说先问问你这边的意见。”
沈厌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沉。
落苏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这会儿的沈厌一下又很有压迫力。
落苏只得琢磨着说:“当然我也不是食言,要把你困在府内,就是,因为你伤势还没长合,最好还是要再休养一阵,不然可能会留下暗伤。”
沈厌没接这话,他只是在沉默了好久后,转头问了一个问题:“我可以离开三公主府?”
目光灼灼,压迫性极强。
落苏在听到这话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收敛好自己的心情:“嗯,如果是短暂外出的话,找管家老伯安排好就可以了。”
“我说的是离开。”沈厌的回答斩钉截铁。
这回换成落苏沉默了。
落苏沉默了许久,挤出一个笑:“嗯,可以的,如果你伤养好了,就可以离开三公主府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真挚一点,“我之前不是保证过嘛,待你伤好之后,就放你离开,还会给你包上万两黄金当做补偿。”
沈厌“嗯”了一声,避开她的视线,没再多说。
倒是落苏看着沈厌稍微低了点头,试探性地问了句:“但是,沈厌,你可不可以尽量等我从云州回来再走啊?我……我想送你一程。”
沈厌的眉头短促地皱了一下。
像是陷入了什么沉思,眉头非但没有散开,反而拢起得更深。
然后他抬起头,问落苏:“你要去云州?”
落苏点了下头,点完之后正想问“是有什么事儿吗你刚才皱眉了”。
就听沈厌在盯了她一阵道:“我的目的地在那儿,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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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在正午时分正式下达。
要求落苏于明日午时之前,须从三公主府出发,前往云州。
府中人其实在昨天就已知道了这个消息,毕竟他们还帮三公主收拾了行李,而且现在还没收整完。
但听到这消息后,还是稍微有点不舍。
要换以前,他们打死都不会相信——
有一天,他们会聚在门前,为三公主送行,还对三公主说:“公主此行顺利呀。”“公主早日回来,奴才们会好好守好三公主府的!”
像是个忠奴一样。
明明之前他们都还盼望着三公主最好就一直混在外边,不再踏入府中一步。
落苏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听着外边小厮们此起彼伏的叫唤,就很耐心地回应:“嗯,我处理完就回来啦,我不在的时候大家也要好好的啊。”
众人就“嗯嗯嗯”地点头,热情地回应她。
因为闹的动静还挺大,还吸引到了一些行人。
他们不敢凑到三公主府门前看热闹,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砍头,只得远远地瞟上一眼。
因为眼前景象过于让人吃惊,还奇怪他们三公主什么时候有这人气了?而且这真是他们三公主吗???为什么还朝那些下人笑得那么灿烂???
落苏倒是不知道这些路人所想,她只是在跟大家挥完手道完别之后,又瞄了瞄坐在她对面的沈厌。
沈厌面无表情,看上去贼高冷。
但不知道为什么落苏就是硬生生地给看笑了。
许是想到了她画画时对沈厌的那句定论:不可远观,也不能近待。
但现在她人就坐在沈厌的对面。
而且,他们还会一起前往同一个地方。
虽然落苏还是挺担心沈厌的伤势,但她没办法阻断沈厌的决定,只能尽量往好的想——至少他们现在还可以同行一段路,而且她会照顾好沈厌的。
于是,沈厌就看见落苏在盯了自己几秒之后,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又开心的。
他毫不犹豫地投过去了个冷冷的眼神。
而落苏在收到沈厌的冻人眼神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视线实在有点过于的赤裸裸。
于是,她收回了目光。
脸上带着恣意明亮的笑意,朝坐在前室的清英振臂一呼:“走!目标!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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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血书 贱民死不足惜,惟愿贱命能换彻查……
他们此行的人其实算不上多。
就太医、侍卫暗卫(她府里的、还有女皇另外安排的)、外加侍女小厮各两名。
因为力求赶路速度, 所以连行李也没带上多少,就是为了能尽快赶到云州。
云州之事在没闹起来之前,其实并未有太多人知晓。
很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儿, 此地的人大多贫苦,也很少有什么外来人进去,更别提什么商务贸易, 故此消息基本都封闭在了云州,直至血书事件出现。
在落苏穿过来的三天前。
一名妇女上皇城, 不顾士兵阻拦, 用血肉之躯拦住道路,告御状, 以命求个公道正义。
而此事, 恰好发生落朝一年一度的谢天仪式之上。
落朝有个谢天仪式,一年举行一次。
由女皇带队,携各路王公大臣,环行皇城中央一周,敬谢:天风调雨顺, 地五谷丰登, 共保百姓安居乐业,落朝世代和谐。
当时日头正大, 百姓围在道路边观看, 侍卫列队两旁为女皇护卫, 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个妇人,大叫:“云州有冤,望陛下查明!”
此时代表皇室的轿辇即将经过,若是此时见血势必会影响仪式的正常进行,士兵们略一思索, 只得把妇人打晕,再派人看守着,计划等仪式之后再禀告定罪。
围观的路人中已有了小片的讨论,他们虽不知云州是何地,但见妇人如此做派,也猜测应是有事情发生的。
小片的人群传着传着成了大片。
因为谢天之事重大,故还只是小声地议论着。
谁也不知道妇人什么时候醒的。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在女皇轿辇过来时,基本都聚集在了高位的女皇之上,就连看守妇人的侍卫也未能幸免。
妇人其实并未真正晕厥,被打中脖颈倒下只是顺势而为,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士兵放松警惕。
侍卫不过是稍微晃了下神的功夫,妇人就从地上蹿了起来。
士兵忙要去伸手抓她。但也不知道那妇人一介女子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硬生生地挣脱了,还朝路中央的女皇尖声叫道:“陛下!云州有冤!”
字字嘶哑、泣血。
众人哗然。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引到了女皇落九州的注意。
此时妇人已被拿下,负责护卫的侍卫长一个头磕在了地上,说:“卑职监管不力,请陛下继续谢天事宜,余下之事下官定会办妥。”
落朝人皆知谢天一事之重大,不敢耽搁。
唯有谢乘风把心一横,跪在了落九州面前,带了下那妇人口中的云州一事:“陛下,此人亦是忧心社稷,望陛下能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