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颂不知道王若华此刻的心情是否想要赴这个约,赴约的话对她而言是不是又是一种勉强负担。
终于,在谢颂不知道第几次瞟到对面茶饭不思的王若华后,谢颂默默地放弃了这个邀约。
他只是看着王若华,朝面前人问出一句:“夫人,近期你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那时候的谢颂满心满想,皆是王若华先前默默垂泪的模样。
而面对那个被他放弃的邀约,也只是短暂地在心里划过一个想法:没关系,此后也总还是有机会的。
毕竟他们余生还有那么长,他总有机会能邀着王若华一起赏月,看人在皎洁月光下露出的灿烂笑颜。
却不曾想,一步退,步步退。
谢颂跟王若华,从此就再没了能靠近的可能。
……
一个月半后,王若华从外地归来。
带着的还有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戴着面具的娃娃。
谢颂见人回来的第一瞬间就想要靠近,就想要说“要不我们今晚一起赏月,连着乘风一起”。
但还没等他那句话说出口,王若华就先扯出一个笑:“路上舟车劳顿,今晚我想一个人歇息。”
谢颂看着人满眼的疲惫,只能把想说的话吞下,边又跟下人小心地嘱咐了几句。
直到看着王若华的背影离去,谢颂才又有些不明所以地蹙了下眉。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谢颂从王若华的身上,感觉到了一层不知不觉中悄悄竖立起来的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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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京城250聚集地宝子送出的1瓶营养液,啾咪~
第109章 不眠 他们并肩迎来了新一轮的朝阳。……
宰相府里, 王若华一夜未眠。
王若华完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她脑袋里关于她最后一次见沈云昭的情形在她眼前不停地晃。
一会儿是“求您放过小玺”,一会儿是“老爷对此事并不知情,那晚也是我主动缠过去的”。
虽然当时沈云昭口口声声说“是她一个人对不起她”, 但出于一种迁怒,王若华还是跟谢颂再无柔情蜜意的可能。
因为她总是在看到谢颂时,就会想起沈云昭为这个人背叛了她。
可现在, 在长达十五、近十六年的怨恨后。
谢颂却突然跟她坦白,说“是他强迫了沈云昭”, 又说什么“他早应该想起的”。
这种感觉就跟天上突然降下一道晴天霹雳差不太多。
让王若华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同时, 几乎是凭本能地一个巴掌扇在谢颂脸上,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脑袋里在不停地回想, 回想十五年前甚至是更早以前发生的事。
从沈云昭伴着她入谢府想起, 到沈云昭含着泪跟她请辞。
王若华于是忽然就发现,好像是有在一天早上,她听到沈云昭试探性地喊了她一声:“小姐,奴婢有话想跟你说。”
那一刻王若华发觉人嗓音嘶哑得厉害,正想把人扶下、给人倒杯水, 问句“这是怎么了”?
就看到沈云昭突然瑟缩了一下, 原是谢颂迈进了屋内。
谢颂脸上顶着温和的笑说:“夫人,再过两日便是圆月, 我们一同出去游玩看月可好?”
王若华被谢颂说得也有些心痒, 但奈何她握了下沈云昭的手, 却发现人掌心潮湿得厉害,连带着她的手都开始冷。
王若华于是偏头看向沈云昭,小声喊了她一声:“云昭?”
是问她“可有什么大碍的意思”。
这回连谢颂都看出沈云昭的脸色不好、有点苍白了,就跟着提了一嘴:“需要请郎中看看吗?”
沈云昭全程避开了谢颂的视线,而是专心地看着自家小姐。
直到过了小半晌后, 沈云昭才摇了摇头,露出个笑:“夫人放心,奴婢没事儿的,您尽管跟老爷出去玩便是。”
笑里又恢复了一贯以往的活力。
王若华有心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是沈云昭已经以“奴婢还有事情要忙”,行礼告退了,只留下王若华跟谢颂,继续方才的话题。
而之后的一天,王若华也用心地又去关注了下沈云昭的情况。
沈云昭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个爱笑、眉眼里也时刻亮着光的姐姐,做事也不受丝毫的影响。
王若华遂也把心收回肚子里。
在第二天,在沈云昭笑着送行的目光下,跟谢颂登上了出去游玩的马车。
直至几月后,沈云昭忽然辞行。
……
许多曾经忽略掉、或是被恶意曲解的画面,一幕幕地在王若华的眼前荡。
让王若华不自禁地想:沈云昭是曾经想要告诉自己吗?那为什么又不说了呢?是怕破坏她跟谢颂的感情吗?
而顺着这条线,王若华继续想下去。
那沈云昭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呢?怀孕的时候又是不是很害怕?
害怕自己的隐瞒会遭得她的误会,害怕孩子的降生会打破谢府美好的一切。
所以才会在已经被自家小姐判了死刑后,依然张口说“是她主动纠缠的谢颂,谢颂对此并不知情”。
王若华突然一下特别想笑。
事实上她还真就笑了,而随着那突兀笑声落下的,还有淌了满脸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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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宰相府的另一边,谢颂也一夜未眠。
他本来是想着等着谢乘风回府,跟人见一面,把一些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再跟自己的儿子道声抱歉。
但是谢乘风却一夜未归。
谢颂估摸着依风儿的性子,大约也是在彻夜奔走,想要弄清楚事情全部的始末。
这让谢颂心里更是难受的同时,也愈发觉得自己有愧于当初对儿子的教导。
但奈何谢颂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继续等下去,他只能在桌上给自己儿子留了封信。
里面交代了他做的错事,他将要去承担,他将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而在信的末尾,谢颂跟人说了声抱歉,并让其好好照顾自身,照顾王若华。
如果可以的话,再照顾下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厌。
直到做完这一切后,谢颂才起身朝着府门外走去——他得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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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牢狱中。
落苏跟沈厌,也是彻夜未睡。
沈厌本来在昨夜,跟落苏大致讲完了他跟谢家的恩怨之后,就打算让落苏离开了。
但奈何落苏哭得实在太惨,堪称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活都不肯走,遂跟沈厌一起留在了牢房。
沈厌本来是觉得此地污秽、环境也不好,不想让落苏留下的。
但奈何他实在是犟不过落苏,落苏屁.股往地上一坐,一扯他袖子,沈厌就拿她没办法了,只得叫衙役再去拿两床干净的棉絮。
落苏可能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拉着他一起坐下后,又叫他脱衣服。
沈厌神色不动,只是轻微地挑了挑眉。
落苏便又接着解释:“你的伤势,这些时日有好好上药吗?”
沈厌不说话落苏也好像知道他的答案,遂把他强制地摁在地上,开始动手扒他的衣服。
一边扒一边能听到落苏的倒吸气声,以及落苏的一阵指责:“你就不能好好照顾下自己吗?”
偏偏指责到最后话音里又有点哭腔了。
沈厌的心遂又软成一瓣一瓣,小声地辩驳了一句:“不疼的。”
这对沈厌而言是实话。
偏偏落苏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更加波光粼粼,像是马上又要瘪嘴哭了。沈厌只能选择闭嘴。
之后落苏就一边给沈厌身上上药,一边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杂七杂八又问了他好些问题。
那些问题大多是沈厌当时在话里草草带过的,但是落苏却好像想要了解他所有苦痛似的,把一些很小的细节都问得很清楚。
一边还要时不时补充几句:“我去看过你在宰相府里住的屋子了。”“那些小厮对你态度也很不好。”
沈厌能听出落苏话里对他显而易见的心疼。
但奇怪的是,沈厌这会儿却没怎么感觉到什么委屈。
明明他此前曾那样地厌恶宰相府,厌恶那里的一切。
但这会儿,那些掩埋的记忆被那样轻飘飘地说出,沈厌的注意力,甚至更多地放在此刻眼前为他义愤填膺、为他心疼的落苏身上。
所以沈厌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终于选择朝落苏问出了一个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做?”
问的是落苏在知道了事情经过、知道了他的仇恨后打算怎么去做。
落苏在听到这话后沉默了一秒。
很快又重新对上了他的眼睛,说:“等天亮之后,我们一起去见女皇吧?”
沈厌能听出落苏话里的潜在之意,所以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正想要说些什么,但落苏很快用一句话把他的话阻隔在了嘴里:“你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