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看着他,突然道,“要是我想要周星窈嫁给我指定的人呢?”
余钦好奇的笑了,“你还有指定的人,是谁呀?”
下一秒,他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了。
“如果她们真的选了我给的选项,我要周星窈嫁给谢景成。”
谢景成?!
余钦心口的血堵在了一起,面上却没有泄露丝毫。
他怎么差点忘了这号人?
“欢喜。”
“嗯?”
“为什么是谢景成呢?”
欢喜想了想,“宋茵盈欺负过我,我放过了她,当时我放过她是真心的,可现在我又想顺手报复回去,也是真心的,可能,我其实很小心眼吧,至于谢景成……”
欢喜皱了皱眉,“我就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不是要出人头地吗?那我就让他进来这个世界,看看他能不能真正的改天换命。”
余钦心口堵塞的血液开始流通了。
嗯,非常好,欢喜多善良啊!
再说,这是让她们自己选,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行,就这样,非常好,欢喜真棒。”余钦真心实意的给欢喜赞赏。
欢喜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眼睛都亮晶晶的。
余钦心里也亮了,他暗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他的方法用对了。
他想要让欢喜信赖他,依赖他。
在这条奔向欢喜的路上,他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余钦哥?”
周星窈从病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在大厅靠窗前相拥的两人。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余钦无比珍惜搂在怀里的人是欢喜,她还暗自想也没听说余钦哥有对象啊。
可当她看见旁边远远站着的党岁和两名保镖时,她差点站不稳。
欢喜从余钦怀里退开,看着她,微微一笑,“听说令堂生病了,我想我该来探望一下的。”
“欢喜!!”
周星窈几乎是尖叫,“谁让你来的,你给我滚。”
余钦拥着欢喜朝贺华容的病房走过去,“我让她来的,有意见?”
周星窈手里的保温盒咣啷一下掉在了地上,她怒形于色的冲上前,拦住余钦,“余钦哥,我妈身体不好,她不能受刺激,她不能见欢喜……”
“星窈,招呼你余钦哥进来。”
病房内听见了周星窈的尖叫声而走出来的贺华容沉声开口命令。
周星窈咬紧了唇,咬的都出了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欢喜从她眼前走过,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
贺华容一眼就看见了欢喜。
欢喜也一眼就看见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其实都很平静。
贺华容移开落在欢喜身上的目光,看向余钦,以及余钦将欢喜半搂半护在怀里的姿势,这一刻,她其实没有她表面上那样平静,几乎是心胆俱裂。
她以为是困兽挣扎,原来挣脱了困笼的凶兽,是要吃人的。
“贺阿姨,不请自来,请见谅!”
“余钦,好久不见,不用客气,坐。”
贺华容缓下面色,招呼余钦坐。
余钦没坐,欢喜坐了。
她当仁不让的在病房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党岁。
党岁上前,将手里提着的高档补品在周星窈怒不可遏的目光里,放在了桌上。
余钦心里好笑的看着这一幕,怎么说呢?
他知道欢喜心里有一套她自己的原则。
恰恰是她的这些原则,往往是无心之下,却给人会心一击。
欢喜看了眼时间,嗯,上午十点,也不是空手来的。
所以,可以进入正题了。
“贺女士……”
“叫我周太太。”贺华容突然出声。
欢喜从善如流,立马纠正称呼,“周太太,初次见面。我想我也不需要再进行自我介绍,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所以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你说!”
第74章 给出的选择项
贺华容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节奏,让欢喜也下意识的加快了节奏。
长话短说。
前尘往事不提,新仇旧恨也都彼此心中有账本。
所以,
“我来意非常简单,听说贺知衡贺先生即将有好事发生,我觉得我得要在你们贺家这件好事发生之前,了结一下我和你们之间的仇怨。”
周星窈听闻此言,几乎是目眦欲裂,“你敢!”
“住嘴!”
贺华容阴沉着脸喝斥着恨意快要化为实质性刀剑的周星窈。
“如果你不能控制你的情绪,就给我滚出去。”
周星窈怎么可能出去,她只能吞下恨意在心里。
对此插曲,欢喜坐那儿,眼帘都没掀起一下,稳的让余钦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他都对欢喜另眼相看。
贺华容目光定在欢喜身上,缓缓开口,“你和他没有仇怨,击杀你的事是我所为,你自己也说了,是你和我们之间,所以,我不希望你迁怒到我弟弟身上。”
欢喜笑了,“周太太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说,那我也没办法。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理论的,也不是来和你对质的。
就按你说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错,那又如何呢?
现在问题是,我要是不想和你清算,我非要迁怒算在他身上,你又能奈我何?”
贺华容再也忍不住了,“你敢!”
欢喜很是感叹,
“我为什么不敢呢?
你们这些人,真是傲慢到了骨髓里,到这个地步了!
难道成王败寇的规则不是你们这类人群定下的生存法则之一吗?
怎么到你们败了,要付出代价时,就开始讲道德讲道理讲威胁了呢?
事情不是这样论的。
还是说,这是有软肋的人的通病吗?
你们能不能谈?
不能谈我找贺知衡谈去。”
说着,欢喜身体后靠,上半身的身体重量都倚靠进了沙发里,双手十指微微交叠在腹部,看着贺华容的面容平淡,眼神波澜不惊。
这个坐姿,这个手势,这个眼神,这个气场,几乎复刻了上位者的一切精髓。
余钦眯起了眼,这是?
欢喜这是学温言政?
学的如此精髓,是因为她印象深刻,还是潜意识里,温言政就代表着稳操胜券?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
余钦的心里都拉起了警戒线。
心念闪现间,他又恢复如常。
温言政就算在欢喜心里有先入为主的主观性因素。
他也有致命的缺点。
一个一只脚都跨进了暮年的老头子,仗着年龄和阅历的优势又如何?
他再厉害,他也改变不了岁月在他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贺华容看着欢喜的改变,眼神也有瞬间的恍神。
太像了!
简直就像温言政坐在那儿和她谈判。
当年温言政就是这副稳操胜券的让她不得不接受现实,离开了京城。
“成王败寇,好一个成王败寇,温言政的确是费了心思了,让你学出了师。”
贺华容也身体后靠在病床上,她不这样找力支撑一下,她都支撑不住了。
这一刻开始,贺华容拿欢喜当对手对待,时运不待她,她也不得不服软。
“说吧,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你高抬贵手?”
这才对嘛!
欢喜心里舒坦了下来,她不想扯嘴皮子打口水仗,没意思。
“我要纠正一点,不是你付出什么代价,而是她。”
一个身患癌症的病人,她比周星窈还希望她能治好身体呢!
因为只有好好活着的人才能懂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视之如命的东西被轻贱时,是什么痛苦滋味。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消散了。
欢喜看向周星窈,笑的很是邪恶。
周星窈如同淋了一身冷水,寒冷到了骨子里。
贺华容眼皮轻颤了一下,“什么意思?”
“来而不往非礼也,周星窈霸道的给我选了个丈夫,我肯定要回礼的,所以,我也给她选了个丈夫。”
欢喜的话音一落,整个病房内,静的掉针可闻。
贺华容手指尖紧紧的掐进了手掌心,沉声道:“换一个条件。”
欢喜也爽快,又道,“让贺知衡陪我一夜,我和你们,甚至和他之间的仇怨都从此一笔勾销。”
贺华容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刹那间被抽空。
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仿佛恐惧到了极点,想开口都找不到声音。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的党岁,眼珠子非常慢非常轻的转动着。
先是斜眼看向一旁听了欢喜这般石破天惊、惊世骇俗话语还能面不改色的余钦。
然后,她又斜眼去看坐在沙发上的仿佛在对贺华容母女俩说,你选吃饭还是选吃面一样简单寻常的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