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欢颜回头主动亲了他唇角一下,“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周宏安高兴坏了。
“忙完了我就回来了,明天上午再去参加会议就可以了,我只是来做引导,不做主导。”
他道,“我今天忙完工作就想着回来陪你一起吃中饭的。”
没想到一回来扑了个空。
好在她只是出去吃了个中饭,不然他都忍不住要去找她了。
“那你吃了饭没有?”
“吃了,我让酒店送了餐。”
欢颜点点头,推开他,往里屋走去。
周宏安小跟班一样跟着她。
她去到里屋,他跟到里屋。
见她准备了家居服,周宏安满眼都是笑的立马捞起袖子。
“颜宝,你是要卸妆是不是?我来,我帮你。”
他现在对卸妆很有心得,做的非常好了。
欢颜很满意他的进步速度,也就任由他给她弄了。
她闭着眼睛,脑海中想起了他第一次给她卸妆的事。
那次她高烧惊厥昏迷,状态应该很是吓人吧?
明天……
“京城好玩吗?”
欢颜突然问道。
周宏安轻柔地用指腹给她脸上揉着卸妆膏,“应该是很好玩的。”
“应该?”
“嗯,应该,你没去过,所以对你来说,应该是很好玩,我在那长大,再好玩,我也适应了,所以我的感觉是不能作为参考的。”
欢颜深以为然,想了想,她缓缓地说道,
“我亲生父亲也是京城人。”
周宏安让陈默查过她的资料,“我知道。”
欢颜也不意外他知道,但她还是突然想和他分享一下她父亲的故事。
“我父亲祖上做的是药材生意,可他一出生就是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是药罐子。幸好是生在医药世家,不然他绝对活不到成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一定会给你开一道窗。”
“我父亲就是如此。”
“从小到大因为必须要静,他不只是身体静,心也静,博览群书,是那种坐在家里,却能洞察天下事的那种聪明人。”
“我五岁之前,他时常抱着我给我讲京城的人和事,也说他自己的事。”
周宏安静静听着欢颜说着,轻声安慰她,“在时代的洪流下,人类其实很渺小。”
欢颜点头,很赞同,“我父亲也这样说过。”
“所以哪怕他早就察觉到了危机,却也没想过去改变命运。”
“我问过他为什么?”
“他笑着说越是聪明人就越是看透人心和人性,而他生死都已经看透。”
“没有一个人把他这个将死之人说的话放在心上,嫌他杞人忧天,他自然也不会再多事。”
“他选择了坐看风云起,坐看族中子侄人心乱,坐看那些人散尽家财祖业。”
“看着传承了一百余年的家业终结,他笑着拍拍屁股背起包袱顺应命运来到他认为的既定命运等死。”
欢颜笑,“我父亲说他短暂的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顺应了命运。”
“然后……才发现命运给了他嘉奖,他的人生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遇见了我的母亲,生下了我,他说上天待他不薄,让他死而无憾。”
周宏安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净欢颜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欢颜,能遇见你,上天待我也不薄。”
欢颜睁开眼睛,看着他。
她看清了他眼里的执着坚定,心情突然有些沉闷。
她起身投入他的怀抱,主动环抱着他。
周宏安担忧的抱紧她,“怎么了?是想起你父亲了……”
“是我诱惑了你走向我,我违背了这世间的律法和规则,我会受到惩罚……”
“不。”
周宏安急速的打断了欢颜的话。
他松开欢颜,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不稳地道,“不,欢颜,你不会,绝不会……”
欢颜看着他,眼神却很平静,“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带我去京城呢?”
周宏安捧着欢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下一刻,他就稳如磐石。
“不必问,也无需问,颜,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庆幸这个人是我。”
如果……一定要有惩罚,他愿意替欢颜一力承担。
“哪怕你或许也会受到惩罚也不悔吗?”
天道规则不允许她进入京城,她强行闯进去,自然要付出代价。
而带她进去的人从规则上来说他其实是背叛者。
这是她的命运,也是他的命运。
何去何从,她现在也不知道。
“不悔。”
纵死不悔。
第20章 欢颜17
欢颜将收拾好的行李箱移到门口位置,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
昨天的大雨下到了半夜才停。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好些天没有出现的太阳正高高挂在天际。
欢颜并没有严阵以待,今天不仅如常吃了早餐,中午饭也吃了。
吃了中午饭,她就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收拾好了,也差不多两点了,周宏安还没回来。
她知道机票订的是五点。
正当欢颜想着是不是打个电话的时候,门开了,周宏安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摆在玄关的行李箱,周宏安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不是说等我回来一起收拾的吗?”
欢颜看着他回到了酒店,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还真有些担心,贼老天整他去了。
周宏安示意。
跟着他上来,但是没有进房间的陈默将门口两人的行李箱都拎了下去先去装车。
单铃在外面等着。
“在看什么呢?”周宏安从欢颜背后搂抱着她,在她耳边含笑问。
“看今天天气真好。”
“是挺好,京城中午开始下雪了,颜宝去到京城可以看见冰天雪地的景观了。”
欢颜愣住了,“京城……下雪了?”
“对,下雪……”
“下雪会不会影响航班?”
周宏安微微皱眉,他只一心想着如何和家里摊牌,都没想到这方面去了。
下雪是最影响航班正常运营的。
如果是大雪,空中会实施交通管制限制。
航班延误或取消是非常常见和正常的。
他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问了一下京城那边现在具体的情况。
欢颜注视着他,心里提着一口气。
得知现在还是小雪,雪量远没达到需要空中管制的极限时,周宏安挂断电话,笑着告诉欢颜这个消息。
欢颜听了,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始终笼罩着阴霾。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到现在为止一切顺遂,可她心里就直觉今天她还是去不了京城。
京城下雪,会不会雪大到飞机不能降落,甚至干脆取消航班呢?
京城……在拒绝她,在逼她放弃?
“走吧。”
就让她看看,是不是真是如此。
陈默开车,单铃坐副驾驶位。
欢颜和周宏安在后排。
一行四人从酒店出发到机场,四十分钟的路程一路顺畅。
没有意外,欢颜身体各个体征都正常,没有生病的迹象。
直到双脚落地到了机场,都没接到通知说航班取消的消息,欢颜心里开始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但她并没有就此真正放心。
对她而言,她的双脚没有真正踏在京城的地界上,她都不会掉以轻心。
开始办理登机手续。
欢颜亲眼看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输送带,又提心吊胆的过了安检。
等到她切实的坐在了飞机头等舱座位上。
感觉到了飞机开始滑行。
她的眼睛才像是黑夜点亮的灯,开始亮了,嘴角也开始上扬了。
是错觉就好。
一定是错觉,也必须是错觉。
周宏安从离开酒店开始,目光其实一直都在欢颜身上,全程没有错过欢颜的神情变化。
从离开酒店开始,欢颜就一言不发。
哪怕欢颜神色如常,他也还是察觉到了她无形中的紧绷。
他没问欢颜。
就像他昨天说的,不必问,也无需问。
他只是全程牵着欢颜的手,一刻不曾松开过。
飞机冲上了云端,开始往京城方向去。
欢颜无声吐出一口憋在心口的郁气。
五点多,就算今天天气晴朗,也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了暮色。
但今天的暮色,在欢颜看来,实在是美。
半个小时后。
飞机稳稳停在了刚才起飞的机位。
京城大雪持续不停,空中视野能见度低、飞机飞行途中机身会结冰、机场根本来不及清理跑道和机坪上的积雪……这些因素让京城机场发布了交通空中管制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