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观察了一下大飞。
可能是刚才被孙照生气的模样吓到了，这会格外安静。
见她看过来，也是这汪呜了两声，就躺平了。
知道它没大碍，欢喜也就放心了。
她走进玻璃屋。
石桌石凳上都铺上了软垫，靠墙的位置也打了置物柜，接了水，通了电，装了恒温设备……整个玻璃屋虽然小，但是真的很精致。
欢喜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环视了一圈，突然就笑了。
其实，也挺好的。
孙照半点都不耽误，飞快出来了，生怕欢喜走了。
“欢喜。”
见欢喜坐在他精心打造的玻璃屋内，他咧嘴笑了。
下一秒，立马化身为勤劳的小蜜蜂，开始不停地给欢喜准备吃的喝的。
水果是切块的，刀工非常好，茶是花茶。
这会天是阴沉的，看样子好像又要下雨。
欢喜看着天空，又看了看这个小院。
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和伤感排山倒海般的涌上心头。
“欢喜？”
孙照注意到欢喜的情绪不对，脸色大变，他站在她面前，很是手足无措，六神无主的出声问，“欢……欢喜？欢喜？你怎么了？欢喜，你……你不要吓我。”
欢喜……
沉浸在陌生情绪里的欢喜有些恍惚。
耳边一声接一声的欢喜，是如此熟悉，仿佛在耳边呼唤过千百遍。
孙照着急慌忙的一把抱起来欢喜就要往外冲，“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我们去看医生……”
“孙照，我没事。”
欢喜突然冷静开口。
孙照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欢喜，眼泪都吓出来了，再也忍不住的一把将欢喜紧紧地抱紧。
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欢……欢喜……你吓死我了。”
孙照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欢喜颈侧，眼泪淌进了欢喜的身体里。
他僵住了。
欢喜也僵住了。
孙照僵住，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失态，眼泪糊在了欢喜脖子上，也是因为欢喜的僵硬。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仅失态，还很冒犯。
赶紧要将她放下，“对不……”
起字音节消失在喉咙间。
欢喜手揽上了他的脖子，淡声道。“去给我弄干净。”
孙照抿紧唇，抱紧她去了房间。
他将欢喜放在房间里的椅子上，飞快地进了浴室，拿来了一条温热的浅粉色湿毛巾。
欢喜再次置身在这间房间里，心里的触动和强烈的情绪让她无法忽视。
她环视整间屋子。
孙照看看欢喜，又看看手里的毛巾，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将手里的毛巾轻柔地擦在了欢喜洁白无瑕的脖颈上。
欢喜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粉色毛巾。
不用问，这是她的专属。
甚至……她内心产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感觉。
这个房间，她不只是拥有她的毛巾。
她站起身。
孙照立马收回了手。
欢喜看了孙照一眼，径直走向了衣柜。
孙照紧张的心都跳到了喉咙口。
欢喜要是知道……她会不会觉得他心思龌龊？
欢喜在孙照满头大汗，却紧闭嘴唇的目光下拉开了衣柜门。
意外吗？
欢喜发现自己其实不意外的。
她目光一一掠过衣柜里的衣服，随手拿起一件吊牌都没有拆的外套看了下码数。
此时此刻的她，没用大脑思考。
她完全交给了自己的本能和直觉。
她拉开了下面的抽屉。
内衣内裤。
再拉另一个，袜子。
大至首饰，小到扎头发的发圈，都应有尽有。
欢喜又去拉开其他的衣柜门……
最后，房间一整排的整个衣柜门都是敞开着的。
除了角落里挂着几套男士睡衣，全都是女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四季衣服都有。
欢喜退后两步，静静看了一会。
她才回头看向已经将手里的粉色毛巾攥紧成团，已经紧张到了开始冒汗的孙照。
她淡淡开口：“不解释一下吗？孙照。”
第92章 循心而异
“我……”
孙照张嘴，可是除了一个我字，他却是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知道他无话可说。
这些衣服都是他精心准备的，给欢喜准备的。
为什么准备？
因为……他想让她用的着。
什么情形下会需要？
欢喜留宿的时候会需要。
这都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不想欺骗欢喜。
所以，他无法成声。
他只能低声告诉她，“欢喜，这些都是属于你的。”
欢喜拿起了一件内衣查看了一下。
本意是想查看大小是不是真的精准，可是淡淡地洗衣香萦绕，让她再度看向孙照，“这些你都洗过了？”
孙照见她面色平静，不像是生气大怒的样子，这才暗暗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刚才他都紧张的忘了呼吸了。
“洗，洗过了，只要是贴身穿的我都……你放心，我手洗的，用新买的烘干机烘干的，非常干净。”
欢喜上下打量着孙照，要笑不笑地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用的着？”
孙照这次没有回避，而是深深凝视着欢喜，不再掩饰他内心的渴望，哑声道，“欢喜……我渴盼你能用的着。”
欢喜走回到椅子上坐下，没吱声。
孙照不敢动。
“去把花茶端来，我渴了。”
欢喜知道刚才孙照抱紧她的时候，就触动了休憩在灵魂深处的欲念……或者说是欲兽。
她身体深处藏着一只贪得无厌的欲兽。
一旦苏醒，就再也不肯沉睡。
“好，我去端。”
孙照攥着毛巾就出去了，激动的都差点顺拐。
欢喜则是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沉默看着。
她今天本来是不准备来的。
可是心头始终有一股无法言喻又玄妙的感觉，不仅仅只是在担忧大飞。
就好像……有一丝无形的牵引力在心里缠绕。
这种牵引力其实昨天和贺知衡在一起时也有。
但不那么明显。
直到她开始正视自己。
强烈的对自己来源感到了好奇。
又付诸行动去追寻，昨天她想着要端水发了那条朋友圈开始。
欢喜有种直觉，那种牵引力是她和他们这几人的联系。
其实不需要她费尽心思去寻找答案。
她只要遵循自己的内心感觉。
答案自会到来。
想到这，欢喜低头给温言政发了条信息。
温言政秒回。
欢喜静静看着温言政给她回的简单一个好字。
她才又给党岁发了信息，让她和小涂先回去，明早再来接她。
然后，她起身去了浴室。
“欢喜，茶来了……”
孙照没看到人，只看见椅子上的包。
浴室有动静，他以为欢喜是上洗手间。
就把手里的花茶和水果都放在了桌子上，拿起茶壶给欢喜倒茶。
茶水进杯，浴室也传来了水声。
孙照呆住了。
好像是……淋浴的水声。
孙照忘了自己在倒茶。
茶水溢出，流淌到了桌子顺流到了他脚上，方让他惊醒。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收拾溢出来的水。
等到他收拾干净地板上的茶水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蹲在地上刚准备起身的孙照瞬间心跳如擂鼓。
怦怦的心跳声，他自己都能听得见。
但比起自己的心跳声，更清晰的是欢喜的声音。
“孙照，给我拿浴巾来。”
孙照全身紧绷，口干舌燥到浑身冒汗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用他自己以为很镇定，实则颤抖的声音，“……好……”
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浴巾，孙照想了想，又给拿了一套睡裙和内衣。
来到浴室门口，孙照才终于不那么抖了。
很是沉稳开口，“欢喜，浴巾来了。”
“送进来。”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孙照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痛楚明显。
不是做梦。
所以……所以……
孙照大脑宕机，但身体却非常诚实的拧开浴室门进去了。
浴室水雾弥漫。
他瞥见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莹白。
孙照不敢多看，怕自己会因为血脉偾张而当场暴毙。
这样死去，那就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就是到了阎王殿孙照觉得自己也还会气的再死一回的。
欢喜朝他走来，拿过他手里的浴巾擦干着身上的水渍，又非常自然的拿起他手里的睡裙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