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不起来。
也不怪她觉得奇怪。
因为她很少打盹,小于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她一般情愿不睡。
要睡就要睡到自然醒,而且必须是雷打不动的深度睡眠,睡的像死了一样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那种。
大学住宿期间,她床帘一拉,睡的是昏天暗地人事不知。
一开始,还吓坏了三位室友。
后来知道她这毛病后,三人都无比羡慕她的好睡眠。
欢喜按揉着肿胀的太阳穴位。
昨晚她确实没怎么睡,林外公的逝去本就让她不敢面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林家。
连送林外公最后一程都没有。
半夜又收到林萌给她发的信息。
林外公最终葬回祖坟的事更是让她心情沉重。
现在回想起来,人在情急之下最容易出错。
她怎么能把林外公给她的股份转让给林隽呢?
她该给林萌才是最优解啊。
可现在事都已经干了,懊恼也只是让自己难受。
“……尊敬的旅客,终点站京城站到站了,请旅客……”
欢喜也顾不得懊恼了,赶紧背起背包去拿自己的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外走。
刚下车,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欢喜以为是谢景成打来的。
一看,竟然是个陌生号码。
但是是京城归属地的号码。
欢喜迟疑的接起。
“喂?”
手机那头静默无声。
欢喜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喂?”
“你好,请问你是?”
欢喜莫名奇妙,“你打来的电话,你问我是谁?”
余钦听着欢喜的声音,眼眶红了,声音却平稳从容,“1********我拨打错了吗?”
欢喜听了后,抿嘴偷笑了,“这位先生,你拨错了一个号码,6拨成了9。”
“是吗?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不好意思,我手机进来电话了。”
欢喜连忙挂了这通电话,接起了谢景成的电话。
“欢喜,到站了吗?”
“刚刚下车。”
“看见D出口了吗?”
欢喜张望了一眼,“看见了。”
“好,那你从D出站口出站,然后打车过来。”
“好。”
“嗯,那待会见。”
“待会见。”
欢喜面带微笑的收起手机。
心里一点都没有被冷落的失落。
也没将刚才打错的电话放在心上。
更不知道,在她匆忙挂断电话后后,对方是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和欢喜通话的短短十数秒时间,余钦是屏住呼吸的。
这个时候的欢喜声音轻快,善良单纯。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痛苦蜕变。
余钦心痛的弯下了腰。
他大口喘气,不,不可以。
他要阻止,他还来得及阻止这一切……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欢喜走向她的命运。
欢喜要的从来就不是富可敌国的财富,不是权势滔天的高高在上,不是男人间波涛汹涌的明争暗斗。
她只想当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健康平安平静的生活着。
余钦眼神深沉坚定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爸,我要提前回京,三天,三天内,我必须要回到京城……”
欢喜成功和谢景成会面后。
谢景成带她来到了悦翠公寓。
公寓非常小,但欢喜完全能接受。
只住她一个人,足够。
现在她唯一犯愁的是,她其实并不准备和谢景成在婚前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就连亲吻,她都抗拒禁止。
她能接受最亲密的举动是十指相扣。
婚姻在她心里非常神圣。
她的婚姻观相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不正常的,甚至是畸形的。
可她就是偏执。
她向往从一而终,排斥婚前性行为。
她对谢景成非常满意。
她看重他的情绪稳定,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和为自己人生梦想努力的上进心。
没有恋爱脑,爱情只是他生活里最小的篇幅,根本不会是他人生的重心。
最重要的是,他擅长弱联系。
不是故意冷淡,就是非常自然而然的疏离平淡。
这让她非常具有安全感。
欢喜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
她认为,这才是最健康的恋爱模式。
……
送走谢景成,欢喜非常勤快的又重新打扫收拾了一遍小公寓的卫生。
等到她洗好澡躺上床的时候,发现这会都已经快凌晨了。
可能是因为换了环境的原因,她明明很累,却竟然毫无睡意。
睡不着,那就给自己找找事干。
欢喜看了一眼床尾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嗯,睡不着,但是也不想起床。
工作的事不急,等她熟悉了环境,再慢慢找。
欢喜拿起手机开始刷网冲浪。
先点进微信,准备去朋友圈看看。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有人请求她通过好友验证?
竟然有人主动加她微信?
从小到大,基本上很少有人会主动找她做朋友。
她微信通讯录里的人并不多,群倒是挺多,可大都都被她屏蔽了,加群就完全是为了合群。
欢喜好奇的点进去一看,一愣。
请求她通过微信的人发来的留言是:今天打错电话的人。
打错电话的人?
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可既然是打错了电话,那为什么还要加微信呢?
无趣。
欢喜直接当没看见这个请求。
第2章 指名抓奸
夜越深,某些行业就越人气旺。
蓝色酒吧就是其中之一。
孙照躺没躺相的瘫在办公室沙发上,心头火直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兄弟过的苦,就怕兄弟开路虎……不对,他和旺财的情况称不上兄弟,路虎也代表不了他们的成功。
应该说,不怕同类过的苦,就怕同类不吃屎。
黄振他妈的是旺财,他孙照就是鬣狗。
都是狗,凭什么鬣狗还比不了旺财?
旺财凭什么穿上衣服人模狗样?
“给我拿瓶酒来。”
腰子知道照哥心情不好,立马照办,也不拿杯子,开了瓶后,直接递过去,“照哥,酒。”
孙照坐起身,接过酒瓶咕咚灌了两口,心头邪火还是下不去,“去喊……算了。”
他这火,女人灭不了,他今天也没心情搞女人。
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真就像狗一样低三下四都拿不下的那单生意,孙照恨恨骂了两句,“黄振这狗东西,命真好。”
一旁的腰子忍不住道,“照哥,其实我们的生意已经挣好多……要不德顺的招标我们就……”
孙照没好气的瞪过去,“去去去……这点钱算什么?你个眼皮子浅的这么容易满足?”
“旺财都在清场子了,他靠他叔叔外派地方实权岗位上岸去了。以后他换个地方,就是振少了。”
“他再也不用可怜巴巴的捡我不做的小边来料了,正是这样,老子才要震慑其他想来分一杯羹的狗东西,德顺在京郊那块地的招标名额,我怎么都得要拿到,懂不懂?”
诨名腰子的胡耀不敢反驳,“懂,懂了……”
手机响起。
胡耀赶紧将办公桌上的手机拿来,恭敬的递过去,“照哥。”
孙照接过后,看了一眼,眼神微冷,嘴里谄媚的话却是张口就来。
听闻是宋茵盈宋大小姐找他做事。
孙照眼睛顿时亮了。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茵盈和贺家是亲戚关系。
搭上她,就算搭不上贺知衡,但和周星窈搭上关系也行啊。
德顺,这块硬骨头,要是被他啃了下来……
“好的好的,我马上来,对,马上。”
孙照一跃而起,去休息间一边换了身衣服,一边对杵在那里不动的胡耀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让人发动车等着我。”
孙照用最快的速度到达指定的酒店总统套房。
在进房间前,孙照示意胡耀在外面等着。
脸上保持着招牌笑容,敲门进去了。
胡耀每每见到照哥这变脸速度和技术,都很是感叹,真的是一绝。
用照哥的话说,能屈能伸也不影响他是真男人,识时务方为俊杰。
孙照一进门,一眼扫过席间在座的所有人,心里有了底。
他一一打招呼,连喝三杯酒,气氛就到位了。
他这次的金主客户宋大小姐宋茵盈才终于开了尊口。
一开口就是给他牵线帮助他拿下德顺的生意作为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