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封系上围裙就开始做饭了。
如今他的厨艺突飞猛进,饭菜味道非常可以。
欢喜吃着饭,看着冯封给装了一碗饭,然后从厨房端来一碗煮过的肉碎倒进饭里,踢了踢围着他转的小团子,不耐烦的,“去去去,赶紧吃,不要撒的到处都是,撒了的给我舔干净。”
小团子呜汪了两声,欢快的吃了起来。
欢喜惊呆了,小团子才多大?她记得余钦都给它喝奶粉,还没碰过饭菜的。
“你给它吃的这个?”
“对呀,你看它吃的不知道多好。”
见她一脸震惊,以为欢喜不知道,冯封还特地解释道,“欢喜,你放心,我问过人,肉我都给它剁碎了,还煮烂了,没放盐。”
欢喜看着嗷呜吃的狂欢的小团子,突然有些不忍直视了。
余钦要是看见了……
想着躺在医院的余钦,欢喜眼色淡了一些,她低垂下眼。
“欢喜,明天我们去农庄,像上次那样住一晚,周日再回来好不过?”
冯封安置好了小团子的吃,他自己端着大海碗饭出来,在欢喜对面坐下说道。
欢喜看着他,下意识地问,“是有什么事吗?茶姐的生日?还是海哥的?”不然为什么去农庄?
“都不是,他们俩都是差不多时候过生日呢,一个腊月,一个正月。是我想让茶姐陪你喝酒,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我知道你因为余钦的事不开心。”
“那你呢?余钦的事,你是什么想法?”
冯封给欢喜夹菜,把她碗里都堆满了,才客观的认真说道:“我特地去看了现场,五爷爷说他命大,这还真不是假话。在那样的绝境里,就是我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他竟然还活着,虽然是植物人,但也确实不算是真正咽气了,其实已经是奇迹了。”
欢喜:……
她知道他对生死看淡,可真切地直面他这一面,她还是有些震撼。
看淡生死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可世间又有多少人真正能做到?
可他……却是真的满不在乎。
不仅不在乎别人对生死,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你认为是谁要余钦死?”
冯封奇怪的看了一眼欢喜,一副这还用说的神色,“肯定是老贺啊,哼,阴险毒辣的很。”
欢喜定定的看着他,“你不怕吗?他连余钦都容不下。”
冯封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他应该不会对我下手。”
“为什么?”
“因为你又不在乎我的生死,你心里在乎余钦的生死,他才会真的死。”
欢喜愕然。
虽然她心里也清楚明白余钦这次的无妄之灾恰恰是因为她的几分偏心。
可就连冯封都一清二楚看的明明白白。
她竟然以为送余钦离开风暴圈就能给予余钦几分保护?
她犯的错误不是让余钦成为众矢之的。
而是她以为人人都是冯封和余钦。
是余钦的包容和冯封无条件的接受,让她以为……其他人也会在她摆出明面上的态度后,会顾虑会不敢,会以她的意志为意志。
桀骜不驯的陶桉只是上蹿下跳,没真正的动真格。
她就以为自己能压制。
她竟然自大如此?
她凭什么呢?
冯封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欢喜的脸色,“欢喜,要不我们先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欢喜根本没胃口,她示意冯封自己吃。
冯封见她不吃,焦急的抓耳挠腮的,可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该说什么话,让欢喜开心起来。
“欢喜,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欢喜摇头,“没有,你没说错。”
冯封绞尽脑汁思考,终于想到了他觉得能安慰欢喜的话,“其实你不用担心的,余钦这次这样都不死,我觉得他命大的很,一定会醒过来的。而且你放心,老贺不会再出第二次手的。不然余家人是会直接和他鱼死网破的。”
欢喜看着冯封,从他眼神里,她知道这话冯封说的是真心的,他是真的这样认为。
她笑了笑,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快吃吧,吃了我们去逛逛,给茶姐海哥买点礼物,你不是说明天去农庄?”
冯封立马就高兴了,他端起碗开始炫饭。
欢喜看着他,心情复杂之余也有些倦乏。
她不该感到意外的,明明这都是按自己预测的方向走。
只不过是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感到畅快。
第167章 无用之功
欢喜在茶姐的农庄过了个周末。
茶姐陪欢喜痛痛快快的喝了酒。
酒后的欢喜拉着冯封胡作非为了大半夜,一觉睡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起床。
吃过饭后,她就和冯封带着小团子回到了京城。
欢喜没再去延松路,而是直接让冯封送她回了九鼎山庄。
她发现自己如今挺喜欢一个人独处的。
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她开始懂了外婆的选择,也有些向往外婆的选择了。
她把自己的路走成这样,谈不上什么后悔,就是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舍弃了很多,无形中也背负了很多。
她开始再度深度反省自己。
也在书本知识的世界里试图寻找自己新的方向。
一周四天的自由时间对她来说,还是太少了。
她渴望更多专属于自己的时间。
周四下午,欢喜刚结束马术课,就听见党岁说听温元煜在山庄门外,想见她。
温元煜?
欢喜疑惑他为什么上门?他不是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么?
今天怎么会主动上门来
欢喜想了想,人都已经在山庄门外了,这天寒地冻的,人来一趟不容易,她不见也不是道理。
主楼一楼大厅。
温元煜正襟危坐。
九鼎山庄他不算很熟,但也绝对不陌生。
至少这主楼大厅,他是来过几回的。
就他看来,这大厅里的一切布置都和小叔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他本来还以为会看见全新的内饰。
欢喜从楼梯走了下来。
温元煜立马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请自来,非常冒昧。
欢喜招呼他坐。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直接开门见山道,“温总今天过来,想必不是因为中顺和德顺合作项目的事吧?”
温元煜神色默了默,缓缓开口道,“我在来这里之前我去看了余钦。”
他看见余钦如今的样子,心里是非常非常不好受。
这股不好受让他毅然而然的来到了这里。
他觉得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努力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万一呢?
欢喜了然,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因为说起余钦而痛惜的眼神。
她没吱声,知道接下来温元煜有话要说。
“……你收手吧,我求你放过他们吧,欢喜。”
欢喜怔然。
“如今只有你能制止悲剧再发生了,我不想……”
“你不想看见贺知衡弄死冯封?还是不想看见冯封反杀贺知衡?”
欢喜一针见血的话让温元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欢喜笑了,“那就是两者皆是了。在你看来,余钦的悲剧已经发生,后续的悲剧其实可以避免,所以你来找我,让我去压制贺知衡,甚至是给出筹码,让他心甘情愿的放弃猎杀,是吗?”
“……是!”温元煜眼神里尽是沉痛。
欢喜收回自己对温元煜的评价。
他不是识时务,他才是真正的自我。
不是什么物极必反。
她就说嘛,
温家两代人都信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念,怎么三代到了温元煜这里竟然换基因了。
原来是基因进化了。
比起他的父辈,温元煜看似仁心无敌,可是这个仁,是所谓的大仁。
他才是真正的粉饰太平的高手。
为了大局观,他是可以接受牺牲小众的。
“温元煜,你应该庆幸。”
温元煜惊愕。
“庆幸我倦乏了懒得理你,不然,我会让你去和贺知衡对上,你信不信?”
温元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后怕不已,他怎么差点忘了这茬了,真是作死!
欢喜无力的挥手,“请他出去吧,我以后都不想看见他。”
全都是蛇鬼牛神,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党岁伸手请到,“温总,请。”
温元煜沉默了片刻,苦笑的摇头,“是我病急乱投医了,对不起。”
欢喜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淡淡的道:“你跑来劝我,不如一直保持你的壁上观,提前做好给贺知衡收尸的心理准备,实在闲的没事的时候,就去给他找个好一点的墓地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