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定西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角度。
是啊,如果他始终抱着学习的心态去对待,那么仔细一想,其实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他认真对待,悉心学习,那么学到的东西不管他日后能不能用上,那他也不至于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明白了,谢谢你,余哥,还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余钦笑而不语。
其实道理人人都懂,不过是一叶障目而已。
今天就算他不点他,日后他混迹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两人说着说着。
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来人了。
有单独来的,有三人成行,有成群结伴而来的,开始络绎不绝……都是村里的年轻人,从小孩到青年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无一例外来的都是男人。
欢喜始终微笑而立,恭敬还礼。
桌角点燃的蜡烛已经成堆放不下了。
后来的人就自然而然的直接不点燃,而是将拿来的蜡烛和香直接堆放在供桌上。
有几个和叶定西走的近的,看叶定西在座,也留了下来,喝茶吃瓜子谈天论地吹牛。
来的人越多,留下来凑热闹的人也越多,堂屋客桌都坐不下来。
这些人也不在意,自发的围成圈站着……从晚上八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是人流最高峰。
欢喜家里人声鼎沸。
直到十点后,凑热闹看热闹的人才离开了一些。
但桌子外圈还是围了至少两圈人。
都在看坐着的人打牌。
也不知道谁提议,直接在欢喜家打起了牌。
考虑到特殊情况,叶定西自己又是体制内的人,叫停了他们玩钱的兴致,改成在脸上贴白条。
这会,战局已经白热化。
贴满了白条的人自动退场,换人上。
“我来我来,你小子,我站你后面看你打牌,心脏病都要发了,你打的牌那叫牌吗?走走走。”
叶定西没碰牌,余钦也没碰,两人都站在外圈观战兼聊天。
“余哥,我们都是粗人,让您见笑了。”
“不会,挺好的。”
叶定西嘿嘿一笑,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留到了现在。
原本他是准备坐个把小时就回镇上的,几个住镇上的同学约他去唱K呢!
他和余哥聊着聊着都差点忘了时间了。
这会都差不多十一点了,他也是真差不多要走了。
叶定西离开后,原本打牌打的很起劲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快到十二点了,得要回家关门放鞭炮呢。
然后到零点时,再开门放鞭炮。
一个关门辞旧岁,一个开门大吉迎新年。
欢喜在十二点最后一刻,让易年关了门放了鞭炮。
她也脱下了身上的孝服、摘下了头上的白花。
将桌上堆放成山的蜡烛和香整理好,及时补上快要燃尽的蜡烛和香,今晚这些都要点一夜的。
外面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烟花声就没断过。
空气里都是硝烟的味道。
这还只是关门大吉呢。
等会零点一过的开门大吉才是烟花爆竹燃放的沸点。
欢喜站了半晚,这会才得以坐下休息一下喝茶。
“今晚辛苦大家了,等会零点过后,易年,你打开门放了鞭炮后,你们都回房睡觉去,年祭在十二点就彻底结束了,我一个人留守注意火烛就可以的。”
余钦点点头,也赞同欢喜的安排,“对,等会你们都回房休息去,这里我陪着你们欢总就好了。”
党岁和易年都下意识的看向凌姨,等她拿主意。
李凌笑着应承了,“行,等会我们就回房休息。”
零点后,开了门,放了鞭炮后,三人都上楼去休息了。
欢喜在外婆的摇椅上坐了下来,对余钦道,“其实你不用陪我的,我一个人完全可以,不会睡着的。”
当初外婆过世后,不管是守灵还是守头七,她都是一个人的。
五爷爷安排人陪她,她都不需要。
余钦搬了张椅子在欢喜身旁坐下,温柔的看着她,“我知道你一个人可以,是我想陪你。”
欢喜没吱声。
她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听的有些入神。
“余钦,对不起。”
她突然低声道,严格说来,其实余钦罪不至死,可她还是祸害了他。
余钦叹息了一声,“欢喜,你这样说,我会不开心。”
“可是……”
“没有可是,欢喜,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更无需感到愧疚。”
欢喜注视着他,“就算最终我都无法对你负责也可以吗?”
余钦点点头,“如果真有那一天,欢喜,那只能是我不够我好,不配陪伴在你身边。”
欢喜目光看向孙照的祭桌,低声道:“这话,其实孙照也说过。”
余钦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欢喜,我很羡慕孙照。”
“对你来说,你觉得愧疚是因为你觉得连累他枉死,这是你对生命的尊重的执着。
可对孙照来说,他能在你心里烙印下痕迹,让你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他,这是他求仁得仁的福报。”
余钦凝望欢喜,“欢喜,我以己度他,我觉得他一点都不痛苦。”
欢喜看着他。
余钦笑了笑,却是道,“欢喜,新年快乐。”
欢喜愣了一下,也笑了,“余钦,新年快乐。”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欢喜祝他,“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余钦祝她,“身体健康,快乐幸福。”
在这一刻,两人的距离都好像近了很多。
“今天就是年初一了,等会吃了中午的年饭后,你就回京吧。
你家里,你自己肯定也有很多事都需要你做的,就别在我这里耽误了。
我这里已经没有事了,可能年初四晚或者初五早上,我就返回京城的。”
余钦笑着看着她。
欢喜顿了顿,才又道,“你有空闲的时候,如果我也不忙,我会去见你的。”
余钦心里大喜,真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生怕欢喜后面还有附加条件什么的,直接就道:“好,那我明天中午就先回,等你回去了,我再给你炖啤酒鸭,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确实有厨艺天分,我不能浪费了我这个天赋。”
欢喜抿嘴笑了,很想说其实他在厨艺上真算不上什么天纵奇才,只能说不难吃,和她的厨艺差不多水平。
不过,这会她肯定是不能打击他的自信心的。
“好,那我下一次吃的时候,希望比今天,嗯,昨天,对,比昨天更好吃。”
“那必须的。”
第95章 回京了
余钦刚落地京城,就接到了茶姐的电话。
茶姐请他去她家吃饭,说是有点事要找他。
茶姐能有什么事找他?
无非是为了冯封。
那个疯子就这么藏不住事?
还是说,其实他就是故意报复他?
余钦咬牙切齿骂冯封这个王八蛋。
到晚上时,余钦还是如约而至,来了郊外农庄。
海哥今天直接准备了火锅。
茶姐和海哥热情的招待余钦吃火锅,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茶姐也不迂回,直接切入问。
“余钦,封封是不是失恋了?”
尽管余钦心里有数,但茶姐这般直接了断的问,还是让他的筷子停滞了一下。
一旁的海哥见状,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了一连串的问。
“真是失恋了?
谁家的姑娘?
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总共回来京城也还不到一个月时间,总不能就这短时间内他就失恋了吧?
那,是人家女孩看不上他?
还是他干什么混账事得罪人家了?”
茶姐心一沉,她心里的担心还是成真了。
情关难过。
她不希望封封吃感情上的苦。
别的方面她不好说,但至少冯封在男女情爱上,她的封封其实很纯情,不是会乱搞男女关系的那种人。
他父母的两情相悦。
她和他叔的相濡以沫。
他姥姥姥爷的惺惺相惜……在感情这块上,他从小到大身边就没有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他不会在男女关系上耍疯性子。
“余钦,是哪家的姑娘?如果这中间真的有误会,或许我和他叔出面替他解释一下……”
余钦没说话,而是看着正从外面走进来的冯疯子。
疯子手里还拎着一只断了脖子死透了的鸭子。
余钦心里冷笑,这疯马果然是故意的。
他缺德发疯跑他家,惊吓到欢喜,膈应到了他,还倒反天罡狠揍他一顿这件事,他余钦难道就不能发疯?
他不过是除夕夜发了一条仅疯子能看到的朋友圈,疯子就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