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部分瘴气是无毒的,无毒但更致命,不会有任何的解毒手段,却能致幻,就算是修士,从这跌落下去也是致命的,这下面是赤水岩浆。”
云霁在血狱的时候就听粼书讲过五毒山的构造,这会儿走上吊桥,好奇道:“我听你说赤水里有火鱼,会发出和太阳一样的光?还能当药材?”
粼书颔首,“山上的草藤最喜欢吃火鱼。”
所以说五毒山神奇呢,草都能吃火了!
既然已经确定到了五毒山,云霁几个就没必要继续听修士的了。
她动了动手腕,原本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立刻断裂,窸窸窣窣的落了一地。
正走在她旁边默默抽泣的人惊呆了。
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绳子可不能断啊,断了修士们过来把他杀了咋办!
他还有娃子在等他回家呢!
“怎么回事?”
有修士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云霁还没出声,和她绑在一起的人先颤颤巍巍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想逃!我没想逃!”
云霁:“绳子不结实,走着走着就断了。”
“荒谬!”有修士差点气笑,大步过来查看情况,“这绳子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断了!”
其他戒备的修士见有人去探查情况,也收回了视线。
正低头检查绳子的修士忽然发现不对。
他原本以为绳子是被某个藏了利器的人割断的,但仔细一看,绳子被切成了好几段,每个切口处都整整齐齐,不像是被利器割开的,倒像是用灵力——
诶?
他的视野忽然放大,原本落在地上,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绳子近在咫尺。
随着一声撞击,他全身都没了力气,烂泥一般的瘫软在了地上,除了眼睛还能眨一下之外,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于此同时,和他一起的同伴也在这一瞬被全部倒下,连一句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过。
运气好的就像云霁身边的这一个,只是被云霁和沈银烁挑断了全身筋脉。
运气不好的就落在鹿行手上了,直接灵魂都被吃了一大口,秒变傻子。
当然,遇到云霁是他们最大的霉运,粼书很快给他们每个人都喂了毒,这些毒能吊着他们的一口气,防止魂灯熄灭被人发现,等两三个时辰之后,毒才会发作致死。
云霁还没忘记把修士洗劫一空,依旧是连衣服都一起掏走。
看着云霁抠搜成这样,沈银烁很欣慰地夸了一句:“很有剑修的风范。”
土司空偷偷摸摸的拿了一名修士的武器,沈银烁评价:“天晴了雨停了你穷的酸成耗子了。”
土司空:?
咋还双标的!!!
鹿行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些家底的,还有一套占地无数山脉的房。
粼书握着整个五毒山,那草药一个个价值千金,也是相当有钱的有钱人。
但现在他们都落魄了,钱也好家也好的都被风连诺抢走了。
于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佬们这会儿都老老实实的帮云霁扒衣服。
周围原本吓傻了的普通人们望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摔地上去。
原来这么厉害的人也跟他们一样贫穷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那可就是缘啊!
他们虽然还是不敢靠近,但总算是没刚才那么害怕了,只抱团一簇簇的挤在一起。
云霁趁机问了他们一句:“你们知道这些修士抓你们过来是要做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胆子大的道:“说是要我们做劳力,我的哥哥姐姐在一年前被抓走了,一直没回来。”
一年前?
“不是最近才开始抓人的?”
“不是。”这人摇头,憔悴的脸上苦哈哈的,“抓了很久了,这几年一直都在抓,本来飞羽仙尊很慈悲的对待我们,允许我们种地,但五毒山一直抓人,现在很多能种的地都荒芜了。”
云霁本来以为修士们抓人也和粼书变女人的谣言有关系,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飞羽仙尊她有印象,血雨城大逃杀的举办方不就是这位飞羽仙尊吗?
大逃杀是什么性质都不用多说,这样的人竟然允许凡人种地?
那为什么又不允许尊弘他们种地?
好复杂的人,难不成跟沈银烁一样都有两个人格?
鹿行给她科普:“他们说的飞羽仙尊应该是文慈安,他曾是龙鸣仙尊的徒弟,龙鸣仙尊实力极强,并且一辈子都在保护人界,后来不明原因的陨落,文慈安和风连诺打了一架,并成为了风连诺的走狗。”
龙鸣仙尊这个名字很耳熟。
云霁揉了揉脑袋,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就有种很伤心很伤心的感觉。
第125章 她终于走进阳光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脑袋,然后低喝一声:
“云霁你又欠揍了!”
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鹿行看她忽然打了个哆嗦,不由问:“姐姐怎么了?”
“没事。”她摆手,莫名其妙,“大白天的做了个噩梦。”
鹿行:?
刚才混混沌沌的感觉消失,云霁扫了眼周围战战兢兢的普通人,抬手一挥直接让他们昏睡过去。
土司空胆子小,杀猪可以,杀人勉强。
粼书在被关进血狱之前基本没接触过凡人,偶尔救几个人,那几人出去之后还顶着一身的缝合痕迹把他当邪恶坏蛋。
沈银烁是个正经剑修,除魔卫道,一般不杀凡人。
现在有心魔不正经了,人设也崩完了,但心魔起码不吃人。
只有鹿行,盯着那些昏迷过去的人口水都要掉下来。
他在血狱说他不吃小孩肯定是骗人的!
云霁揪着他耳朵给他提走。
这一揪耳朵还给鹿行揪兴奋了,眼巴巴的要她多揪两下,变态到不堪入目。
沈银烁没绷住,怒喷鹿行不是人也不要脸,鹿行当即反击他是爆衣劈叉花蝴蝶。
他两走在后面开大乱喷,粼书和云霁两个习以为常的在前面带路。
粼书还感慨了一下幸亏有云霁在,不然他一个人面对那两个能尴尬死。
得到了云霁安慰的拍拍一个。
土司空走在云霁他们后面,四处张望,就是不敢往下看。
吊桥建在山腰之间,有风吹来时还会微微摇晃。
不过走进山深处时,有阳光从山顶的缝隙间落下,正好落在这一条桥上,镀了一层金光的桥亮闪闪的。
云霁脚下一顿。
这人间很离谱,天永远是阴沉的,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阳光。
和她前世的阳光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刺眼。
她习惯性的侧过身,走进阳光无法触及的阴影中,胳膊却忽然被粼书握住。
“不要走太边上,吸入太多瘴气容易站不稳。”
粼书拉着她走回阳光下,看着挺不好意思的,觉得应该松手,但又不想松手,扭扭捏捏的就这么走着,也不敢看云霁,努力的在嘴上解释着:
“要不然我先拉着你走吧,我也不是想对你无礼,我不是那种妖……就是、就是你看起来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是受到了瘴气的影响。
“这里瘴气稀薄,但是也是有一定影响的,你第一次过来,要是受到什么影响了你自己也不容易发现,你身上也没什么抗体,等我进去采点药给你,瘴气以后就影响不到你了。
“你的身体还中着毒,虽然药效被我压制,但总归还是有些影响,多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也是很好的……”
他走在前面话特别多的絮絮叨叨,云霁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不受控的还想往阴影下走,可人被拉着,想走又走不了,只能默默地听粼书说话。
听着听着,人却渐渐放松,一边听一边仰起头,闭着眼睛迎面对上了阳光。
空气冰凉,浸着雪的湿气。
粼书的声音,沈银烁和鹿行的吵架声,土司空脚下打滑声,他们走在吊桥上时木头发出的陈旧声,偶尔还有雪落的声响。
阳光温热,说不上多温暖,但身上并没有刺痛出现,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到一朵朵飘落的光影。
对啊。
她已经不在原来那个身体里了。
她现在也能走进阳光下了。
她睁开眼,金色在她眼前一圈圈漾开,她视线聚焦,先看到迎着光向前走的粼书。
他紧紧拉着她,红发弥漫着橘色的柔光,两片竖起的叶子正随着行走一摇一晃。
偶尔回头看她一眼,披着光的侧脸轮廓更是明晰。
嗯,长得真好看。
云霁弯了下眼,回握住粼书的手。
他俩手拉手大步向前了,土司空想挤进去但吊桥宽度不允许,干脆眼巴巴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