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费工夫!”修士看出云霁没有了抵挡剑刃的力气,用力压下剑刃。
却在这时看到云霁涌出血来的嘴角高高扬起:
“知道吗?猪抬头时,是想要吃人的。”
修士一愣,大猪猛地飞扑过来一口咬住了修士的脖子,将他狠狠撞倒在地,云霁反手就给这名修士身首分家。
木牌的时间到了,增幅石却没能完全起效。
灵力不够。
灌入的灵力不够!
山穷水尽了。
要放弃吗?
只能放弃了吧?
云霁垂下了手,忽然掏出土司空丢给她的和玉珠,摁在增幅石上,并用利剑狠狠刺了下去。
土司空说过,和玉珠是灵力聚成的宝物。
抱歉了土土。
和玉珠被她一剑刺碎,涌出的灵力形成了巨大的旋涡,呼啸着被增幅石全部吸入。
云霁在传送阵开启的同时毁掉标记载体,消除了被做过的手脚,增幅石的嗡鸣声远远荡开,传送阵彻底失控。
但出乎意料的是,也许是因为有妖阵的影响,失控的传送阵并未制造出一个巨大的传送阵,而是出现了无数个分裂的小的传送阵。
这些传送阵密密麻麻的遍布了整个视野,还在向外飞快蔓延。
云霁差点被两个拥挤在一起的传送阵撕碎,她抱着大猪,一起扑进了旁边的一个传送阵内。
她成功了。
虽然结果和想象中有些不同,但是她成功了。
她丢下土司空他们是正确的,这是最符合她利益的选择。
他们帮他,不也是想要自己出去吗?
现在她不欠他们的了。
进入失控的传送阵并不好受,整个人都仿佛被什么力气用力的拧着。
大猪在她怀里颤抖了一下。
云霁安抚的拍拍它。
这座困了她数月的血狱消失在她视野时,她眼底隐隐多出几分涩意。
她为什么总要给真心附上价值?总别扭的把别人对她的好换成利益价值?
她能留下来,也可以仅仅只是想要帮微生他们,想要大家有一个活着的希望!
他们对她的帮助,也可以只是想对她好啊!
她渐渐在疲惫中闭上眼睛。
她相信他们一定能逃出去。
她好想再见到他们。
第96章 去这人间闯一闯
许纸鸢失去了云霁的踪迹。
不止失去了云霁的,这会儿连风殇都联系不上了,整个血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千年历史的血狱坍塌了。
坍塌还不算,到处都是蔓延出去的传送口,大大小小的挤满了这片空间,将满是裂痕的血狱给撕扯吞噬了个干净。
有不少修士也被吸进了传送口内,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
啊,陛下看到这一幕会气死的吧?
许纸鸢竟然意外的并不感到愤怒,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在。
为什么呢?
她应该相当忠诚于风连诺的才对。
那名逃走的修士身上到底有什么影响了她?
没关系,她总能找到答案,她们肯定还会再见。
修士们正仓惶乱逃,不想被传送阵吸进去,整个血狱摇摇欲坠,地面正缓缓向血海下沉没。
她看了眼被剑刺穿正坐倒在血泊中的狱卒,走近问道:“瞬杀是正剑宗的招式,你是正剑宗的什么人?你掩护的修士又是谁?她叫什么?师从何门?能不能让她来当我徒弟啊?”
对方虽然还睁着眼睛,但瞳孔涣散,已经失去了意识,什么都无法回答。
真遗憾啊。
见周围没有其他修士在,她在狱卒身上点了两下,帮他止了血。
反手把人丢进最近的传送阵内,能不能活看他的命。
起身离开血狱,她一眼看到飞过来的风殇,就听风殇气急败坏地吼道: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传送阵!”
“犯人呢?”
“跑了!全跑了!”
风殇气得羽毛都炸了毛,毛茸茸的从老鹰变得像只小鸡,张牙舞爪的比划:
“本来微生失控,我都抓住他了,鹿行突然不要命的扑上来,给微生来了两巴掌,嘴里嚷嚷着什么云什么玩意的,硬是给他扇醒了!
“然后他两跟吃错药了似的忽然亢奋,一边互扇巴掌一边进了传送阵!顺带还踹了我两脚,这都什么事!”
许纸鸢表情古怪地问:“那沈银烁他们呢?我看他们朝你那边去了。”
风殇摆手:“没见!”
那就是半途被修士们拦住了。
就算沈银烁和粼书重伤,传送阵都到他们跟前了,普通修士想拦也拦不住他们。
许纸鸢找来修士问了问,果然全跑了,粼书卷走沈银烁,钻进了同一个传送阵。
“这不完蛋了吗。”许纸鸢揉了揉眉心,“咱们要怎么跟陛下说?”
重重防御、早有布置、压制阵妖阵结界、万兽群、修士群、被动了手脚的传送阵,还有他们两个一齐上阵,还让囚犯们全跑了,这怕是要被风连诺打死。
风殇脸色阴沉,低喃了一声:“陛下原本预知到他们会越狱失败……”
许纸鸢看了他一眼,“预知?”
风殇没再说话。
同为心腹,但心腹之间也有亲疏之分。
许纸鸢这个后来跟随风连诺的人自然是比不上风殇这个一直跟在风连诺身边的。
她假装不在意的移开视线,“不过血狱三层的四个囚犯全部出逃,这真是奇迹啊,我完全想不到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五个囚犯。”风殇抖了抖翅膀,略带轻蔑道,“还有一个凡人在,估计已经死了吧,龙澄给她下了剧毒,原本打算炼根贱骨的,现在贱骨也没了,亏大了。”
“……凡人为什么会被关进第三层?”
“因为她是个疯子,你见过有凡人徒手爬上天山,只为了刺杀陛下的吗?这已经不是螳臂当车了,这就是纯疯子。”
风殇不想谈论这么一个晦气的人,捏碎了一块灵石模样的东西,瞬间有传送阵出现在他和许纸鸢的脚底,他渐渐冷静下来道,
“还是先想想怎么向陛下认罪,这次我确实是大意了,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只希望陛下能给我们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
云霁睁开眼。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有阳光落在草地上,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湿气,树荫下的阴影洒了她一身。
这儿是天鹅公园,离她家很近。
是她小时候很喜欢来的地方。
有人拽了拽她的手。
低头看,是她妹妹云晓。
其实刚知道她有了妹妹的时候,她是很开心的。
她还轻轻戳了两下这小东西的手,软到不像话。
但后来她主动疏远了这个妹妹。
原因有很多。
父母的偏爱、年龄上的差距、学校的生活……
还有只是看到云晓,她都会忍不住羡慕的烦躁心情。
她是被风雨吹散无根可依的蒲公英。
她的妹妹却是能沐浴着阳光健康成长的树。
但云晓一直很黏她,见到她就像颗橡皮糖一样黏上来,令她很不能理解。
云晓这会儿正拉着她的手问:“姐姐为什么不去阳光下面呢?”
她随手揉了下这小东西的脑袋:“你忘记了吗?我晒不了太阳。”
云晓“哦”了一声,小短腿软趴趴的往地上一坐,啪叽一下抱住她的腿,笑眯眯道:“那我在这里陪着姐姐!”
眼看着松软的泥巴沾了云晓满身,云霁没好气的想拎她起来,手上却忽然传来痛楚。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好好的,并没有受伤。
可云晓的脸却忽然模糊了起来。
公园的草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大地,云晓的衣服在她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变得破旧,打满了补丁。
“姐姐忘记我了吗?”她拉住她的手问。
什么?
云霁的头在这一瞬传来刺痛,她猛地睁开眼睛,沉重的雨水迎面砸下,跟石头似的,阴沉的天空挤入她的眼帘,连乌云都是诡异的暗红。
她浑身都被这沉重的雨砸得生疼。
手上的痛感尤其明显。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她的手。
等等。
她猛地低头,看到一只浑身是没有皮肤包裹的鲜红,瘦可见骨,但身体上长了七八只眼睛的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她的手啃。
!?
猛烈的惊悚袭来,她本能反击,挥手狠狠拍下去,怪物直接被她这一下拍成了血泥,厚重的灵力破空响起,连着暴雨都被这一下撕开了一道裂口。
云霁震惊又苦痛的被溅了一身的血。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她还在什么噩梦里吗?!
手上原本都能看到白骨的伤口正在快速自愈,她摸摸胸口,被剑刺伤的位置也完全不见了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