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毫无困意,注视着窗外的风雪一夜无眠。
龙鸣仙尊一觉醒来,看到她们两个时尴尬极了。
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解释:“我中了毒,只要使用法术就会意识昏沉,但不算什么大事,你们别怕。”
顿了顿,又小心地问道:“我昨晚,没说什么胡话吧?”
“没说什么。”云晓很有眼色的回。
龙鸣仙尊松了口气。
云霁很没眼色的接话:
“就只是说了你真名叫文鸣,是文家的长女,祖上有什么长生的本事,然后你要去仙界完成个什么任务,但是失败了,去什么秘境的时候你偷偷趁一个叫凌蕴的修士受伤昏迷时,在她脸上画了个乌龟……”
这不是什么都说了吗!
文鸣瞳孔地震。
云晓捂住了脸。
云霁被罚午餐只能吃树叶。
话是文鸣说的,为什么她受罚!
她愤愤地一边啃树叶,一边继续缠着文鸣:
“师尊,不教法术教点别的也行啊,我们现在回不了家,给我们讲讲仙界的情况行不行?师尊你去仙界完成什么任务?仙界长什么样子?神君们都拿我们的供奉干什么了?”
文鸣头大。
头大也没用。
她们姐妹两现在还不能回去,云晓又只听她的,看她缠着文鸣,云晓也要缠,缠得文鸣实在没了办法,终于跟她们教了一些东西。
一些基础的强身健体术,一些仙界的情况,一些凡人的历史。
比如仙界有哪几个倒霉蛋被风连诺抓了。
又比如很久很久以前,凡人遭到恶道屠杀,人皇想要研究生气反抗但被仙帝制止,她不希望凡人的命脉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上,决定偷偷研究武器。
还有守墓人的来历,守墓人要做的事情。
这些她们爹娘不曾讲过的,文鸣都跟她们讲了一些。
云晓听得眼睛冒光:“所以凡人其实一直计划在反抗修士!等墓碑从土里面冒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能和仙界完全分开了?”
云霁很奇怪问:“为什么是分开不是赶尽杀绝?人界掌握了生气,就能断绝仙界的灵气啊。”
文鸣想了想,才道:“不是没人这么想过,但你知道生气的本质是什么吗?”
“是什么?”
“人界生灵的灵魂。”
见她愣住,文鸣继续道,“守墓人要保护的墓碑,是无数人的灵魂,总有一天守墓人也会在那里献上性命,想要利用生气和仙界修士开战,得先保证有足够多的凡人才行。”
她不由看向云晓。
云晓年纪还小,对死亡也没有什么想法,闻言只感慨:“我也会好好守墓的!”
她忍不住敲了云晓一下。
文鸣继续道:“而且做人留一线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真把修士们逼急了,到时候会同归于尽也说不定,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凡人已经没有机会——”
话音顿在这里。
文鸣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拿起一根羽毛过来:“今天是不是该送信了?”
每隔三个月,文鸣会送一封信给他们爹娘。
文鸣使用法术会反噬,只能减少法术的使用频率,好在送信消耗的法术并不算多。
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时间,修士们还没有放弃寻找剑骨。
所以她们两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爹娘了。
这封信里云晓强烈表达了自己想吃小鱼干的欲望,希望爹娘能在信上绑两根鱼干回来。
可这次的信在送出去不久,文鸣猛地站起身看向某处:“出事了。”
信被烧毁了。
为了防止行踪被发现,信在无法送达目标人手中时会立刻烧毁。
文鸣悄悄带着她们前往渔村。
云霁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还没到渔村,她先看到了被随意丢在路边的尸体。
那是邻居家的小孩子。
比她大两岁,当初背她出去的就是他。
现在却被什么东西碾碎了身子,形状诡异的躺在路边。
还有总给他们家送蔬菜的婶子,爱吹牛但人很和蔼的村长,和很多很多认识的人。
再往前,尸体就越多,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一条血路。
渔村没有了。
连河道都被修士们用法术强行填平,建上了新的房屋。
她们家的位置多出了一座正在建造的金梯。
门口能乘凉的树没有了,晒鱼用的地方也看不到了。
云晓哭着想要跑过去,被她捂住嘴抱在了怀里。
到处都是修士,她们不能过去。
爹娘呢?
为什么找不到他们的尸体?
她脸上全是眼泪,看向一旁的文鸣:
“他们还活着对吗?”
文鸣没出声。
守墓人是没有尸体的。
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献于墓碑。
她的爹娘也一样。
第255章 云霁(四)
云晓哭到脱水,昏睡过去时还喃喃的喊着“爹娘”。
文鸣在云晓床边守了一会儿,起身发现云霁不见了踪影。
现在想想,云霁除了最开始哭着询问她父母的去向,之后一直都很安静。
虽然一直看得出来,云霁是个多思多想又敏感的孩子,但今年也不过十岁出头,表现的是不是也太冷静了些?
这会儿越冷静,也许要做的事情就会越极端。
她担心起来,忙走出门,却看云霁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屋外,抬头仰望着星星,哪里都没去。
云霁道:“你说过,这些星星都是假的。”
“对,他们是修士的魂灯。”
云霁看过来:“我想要他们全部消失。”
该怎么形容这时候的云霁呢?
惊雷藏在阴云下的天空,回荡在云间的狂风,燃烧的火在寂静中蔓延,只等在合适的时刻掀起世间。
雪夜掀起了狂风。
不等她回应,云霁认真地、用力地朝着她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字一句道:“请利用我吧!”
“什么?”
云霁只认真道:
“守墓人不能修行,这是铁则,因为我们做的事情一丝一毫都不能被修士们发现,但你却可以,能改变守墓人铁则的只有人皇陛下,你的身份也许是陛下信任你并为你改变规则原因之一。
“你要完成的任务,应该也是凡人计划中的一环,而且大概率是最关键的一环,所以你失败了,才会说凡人没有了机会。
“所以我猜测,想要彻底分割仙界和人界,还差一个最关键的因素,但现在没有人能完成——凡人,需要培养一个特殊的修士,对吗?”
文鸣后退了半步。
她想不通云霁是怎么猜到这些的!
她暴露了这么多信息吗?
不、不对。
她从没有说出太关键的信息,哪怕就是意识混沌时,这些该保密的信息她也不回透露半句,看云晓的反应就知道了,正常人根本不会推测出这些!
云霁继续道:“我拥有至纯剑骨,又在这时候遇到了你,师尊,这是一个机会,我心甘情愿做你们的一颗棋子。”
文鸣摇头:“不,来不及了,现在这个世道已经被完全掌控,我没有办法培养你——”
在看到云霁的天赋时,她是动心过。
要是云霁能早点出现,也许他们的计划还能成功。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希望了。
仙界已经没有了凡人进入的途径。
人界被设置过禁制,凡人得不到允许无法正常修行,云霁根本没有起步的空间!
“血狱呢?”
云霁抬头,“师尊说过,深海血狱里面关着的都是风连诺的敌人,第三层的犯人更是不凡,还有鬼修和魔族在,哪怕灵力稀薄,我也能找到修行的办法,如果我把血狱当做成长的起点呢?”
文鸣忽然听到死寂的心脏迅猛的跳动了一声。
血狱位于人仙两界之间,那里灵气虽然稀薄,但是不受人界的禁制影响,凡人也可以修行。
她直直地注视着云霁,怎么都移不开眼:
“你知道进入血狱和送死没有区别吗?从血狱被建起至今,没有人越狱成功过!被两界视为祸端的恶首都失败了!”
云霁抬起头,额头上还沾着雪:“但那里还能找到一个机会。”
文鸣对上她的眼睛,却没了话接。
好半晌,她才道:“星辰术的术式基础,由初代仙帝所创,当时的仙帝就已经想把凡人控制在手中,星辰术只要处于发动的状态,生气就无法彻底分割两界。
“就算星辰术被毁,生气想要顺利切割两界,还需要一个指引方向的指标。
“我的祖上曾出现过没有修行,却活了数百岁的长生者,我的体质和那位长寿的祖宗完全一样,可以吸收生气,所以修行天赋极好,和你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