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筠一怔,随即敏锐地捕捉到天台入口处也传来脚步声。
她心一动,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近在咫尺的面具。
面具滑落,露出了那张英俊绝伦的脸。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立刻伸手想把面具夺回戴上。
岑碧筠看着他的警惕和掩饰,心底涌起嘲讽。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埃默里温斯顿少爷,”她优雅一笑,“我或许可以在这片土地骗自己,暂时忘掉我是一个华人女子。”
“但你,可以骗自己忘掉你是温斯顿家族高贵的继承人吗?”
埃默里整理面具的手一顿。
“当然,此刻你可以骗自己忘掉,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我,可是缱绻过后,你依然永远不可能娶一个华人为妻。”
他沉默。
“显然,你连面具都不敢为我摘下。”
他是王子,可她却不是公主。
她想清楚了。
那短暂的心动不是爱,是她的虚荣心。
被这样众目仰望的矜贵少爷喜欢着的。
虚荣心而已。
岑碧筠扫了一眼他的身后,那脚步声已经识趣地走远。
她不再看他一眼,猛地将肩上的西装外套扯下,狠狠塞回他怀里,然后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地走向电梯入口。
埃默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走远。
良久,他慢条斯理舔掉指尖沾的奶油。
“真该尝一口的。”
声音散在夜风里,也不知是说蛋糕,还是别的什么。
……
严恕今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史蒂文临时通知,局里收到确切线报,某个地下酒吧今晚有笔涉及走私的大交易,但局里能抽调的人手捉襟见肘。
任务紧急,他不得不暂时卸下树哥的身份,回归警探本色,戴上面具随着人流潜入地下。
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全场,搜寻着可疑目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即使戴着羽毛面具,那优雅的仪态,也让他一眼就认出。
她正跟着一个戴着面具穿黑色燕尾服的白人男子走向电梯。
她去天台做什么?那个男人是谁?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瞬间涌起。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拨开人群,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门在他眼前合拢,他只能等下一趟。
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既担心她的安全,又混杂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
他悄无声息地踏上天台,目光所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昏暗的天台上,烟花炸开,那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微微俯身。
而碧筠小姐仰着脸,似乎并未抗拒。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愤怒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既然她心里装着别人,甚至能与白人如此亲密,为何还要与他扮演那场戏码去刺激傅灿章?
难道那些若有似无的靠近,那些依赖的眼神,都只是她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游戏?
她……竟是如此轻浮?
他握紧拳头,心口闷痛得喘不过气。
那些隐秘的悸动,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想起刺耳的警笛声。
严恕瞬间清醒,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脚步仓促地冲向电梯口,不可避免地发出些声响。
天台上的两人似乎被这声音惊扰,快要碰触上的身影迅速分开。
严恕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
他走下电梯,回到喧嚣混乱的地下酒吧。
警方已经冲入,正在控制场面,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提前准备好的警服马甲套在身上,准备加入行动。
刚拐过一个堆满酒桶的走廊,迎面撞上几个正慌乱想找路溜走的家伙,看着十分眼熟,严恕急忙拐了个弯。
“咦?刚才那个……像不像树哥?”
一个声音带着不确定响起,是阿贵。
“看错了吧,树哥怎么可能穿警服。”阿俊立刻质疑。
“树哥!树哥是你吗?”阿胜已经扯着嗓子在后面喊了起来。
该死,青云堂这几个小子怎么也混进来了?
他立刻加快脚步,想钻进旁边的人群。
“树哥!是你吗?”阿胜的声音更近了。
严恕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许多,急忙将身上的马甲脱下来找了个垃圾桶一塞,看到旁边一个虚掩着门的包间,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包间里灯光昏暗,严恕一进门,就和一双惊讶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岑碧筠正因外面的警笛声不知所措,怕华人的身份遭刁难,便下了电梯就匆忙躲进这里,正不知如何是好。
-----------------------
作者有话说:有木有人啊,有木有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喂喂喂有人吗有木有小可爱冒个泡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第22章 巨大的裙撑下,他被完全笼罩
岑碧筠愣了一下,目光在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迅速扫过。
她迟疑地低声问,“严……大哥?”
严恕只能硬着头皮,快速地点了下头。
随即他迅速转开眼,扫视着这个不大的包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能藏人的地方。
脚步声和喊声已经到了门外。
“是不是进了这间?”
“推门看看!”
严恕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被阿贵他们在这里堵住,引起身份暴露的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岑碧筠观察到他的嘴角绷直成一条直线,意识到他可能并不想被门外的人发现。
她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对他做了个手势。
严恕没有任何时间思考。
包间的门被大力推开。
阿贵三人探头探脑地将头伸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对着小镜子专心补妆的年轻小姐身姿曼妙的背影。
那大大的裙摆蓬蓬的,像一朵盛开的蓝色花朵,衬得那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
巨大的裙撑下,他被完全笼罩。
眼前一片黑暗,鼻尖充斥着属于她的柑橘香气。
空气变得无比粘稠。
严恕尽力蜷缩着身体,膝盖半跪在地毯上,脸颊几乎不可避免地贴着她的大腿。
她裙下只穿了当下最时兴的白色长筒羊绒袜,袜口边堪堪捋到她大腿中段。
他不敢再向上看。
灼热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喷拂在她裸着的大腿肌肤上。
岑碧筠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感觉到那带着男性热度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扫过她敏感的皮肤,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拿着小镜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她的脸颊迅速飞起两团红晕,幸好有面具遮挡。
“呃……对不起,打扰了,小姐
!”
阿贵连忙道歉,尴尬地缩回头。
“认错人了认错人了……”阿俊也嘟囔着。
“肯定是看错了,树哥怎么可能穿警服呢。”
阿胜挠挠头,三人悻悻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确认外面的人走远,严恕迅速从裙摆下钻了出来。
他不敢看岑碧筠的脸,只觉得耳根发烫,气息也有些紊乱。
外面的警笛声和喧闹声更大了,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显然警方在清场抓捕。
“快走。”
严恕一把抓住岑碧筠的手腕,“来不及解释了,跟我来。”
岑碧筠也被刚才那窘迫的一幕弄得心慌意乱,手腕被他握住,更是一阵心悸。
但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呼喝声,她也明白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的耳朵明明白白地捕捉到了树哥和警服两个词语,但现在她的大脑跟浆糊一样,只知道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先离开这里。
奥菲利亚她们是白人,被抓到顶多是被训斥一顿,很快就能被保释。
可她和严恕的华人身份,只会让事情变得无比复杂和麻烦。
她不再犹豫,任由他拉着自己,飞快地冲出包间。
严恕拉着岑碧筠,灵活地在混乱的人群和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中穿梭,避开警察的视线。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一个堆满空酒箱的小仓房。
严恕迅速搬开几个沉重的木箱,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
那洞口又矮又窄,看起来活像个狗洞。
岑碧筠看着那个洞口,再看看自己身上昂贵的礼服和碍事的蓬蓬裙,一时无语凝噎。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条秘密通道?
但身后警察的呵斥声和脚步声已经逼近,没有时间犹豫了。